《第四人格》苍雪为冢

36、童谣大师 寒明在她手

　　寒明在她手上，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因为弄不清自己和寒明之间的关系，所以寒明也不能说是自己的软肋，但在我心中他也占着比较重要的地位，况且他被抓住多半也是因为我，所以我现在完全是处于被动状态。
　　楚亦言也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说话都有风险激怒她，所以他替我劝导楚妍言：“妍言，你冷静一点，不要把无关紧要的人卷进来，把他放走好不好？”
　　“不，我不会傻傻的放掉他，他是唯一能保证我可以活下来的人，而且如果我放掉他，那个人绝对不会开心的。”说着，她把锋利的刀刃抵在寒明的脖子上，可寒明却毫无惧色一直在看着我。
　　说实话，我可以救下他，并且能保证他能毫发无损，但那样毫无疑问必定会伤到楚妍言；如果伤到她的话，那我们找到童谣大师的机会就会小很多。可是，寒明多在她手中一秒就多一份危险，不知道身份的两个准受害者和在我面前正受到威胁的人相比，我这个选择恐惧症晚期患者又开始犯病了。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被爱的人，但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就全部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好。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或许对于现在来说最佳的决定。
　　我瞄准了时机，乘着两兄妹还在交涉，毫不犹豫把手机抛了出去击中了她左手的手电筒。手电筒虽然看上去很结实，但是还是经不起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整个空间里陷入了黑暗。这份黑暗让楚妍言感到恐慌，因为我能听到她在叫嚷着并且不停的挥动着手上的刀；不过我和寒明倒是能安下心来，我能隐约看到寒明正躺在地上，似乎在看着我。我的夜视能力并不算很好，但能很快适应光线的变化，所以我轻而易举地摸到了楚妍言身后，一记手刃毫不犹豫地打在她的劲大动脉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的左手按住她时被她划伤了手臂，鲜血的铁锈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密道。
　　我把昏倒了的楚妍言丢到她哥哥怀里，没有管伤口，走到寒明身边帮他解开绳结。因为楚妍言划破的伤口有点大，我失血有点严重，血砸在湿润的土壤上也染湿了寒明的绳子，眼前有点昏花开始看不清手上的活儿。一般来说我是不可能因为失血变成现在这样的，潜意识还在和身体艰难的斗争着。
　　“你没事吧？”楚亦言把他妹妹安置在外面，走了过来想要扶住我，我摆了摆手拒绝了。
　　绑住寒明的绳结是一个很简单但牢固的水手结，但因为眼花手拙，我一直没能解开，手指都有点发痛。不过终于，在我完全脱力之前把它解了开来，寒明刚好转身接住了倒下来的我。恐怕，那把刀上面有毒吧。
　　我有些虚弱地伏倒在寒明的怀里，气息略有些紊乱，但还是硬撑着说道：“寒明，不要从前门出去，走后门，我右手口袋里有一个信号屏蔽装置，让楚亦言带着楚妍言跟着你走。”说完我就闭上眼，不过还是能辨认出他们在说什么。
　　“没想到，他还那么相信你，”这是楚亦言的声音，看样子他以前认识寒明，不过他现在的声调和平时不同，带着有些让人烦厌的轻挑。
　　“刀上抹的是什么？”寒明的语气有些冷淡，抱的我格外用力，但我却感觉不到他体温带来的温暖，反而有一种蚀骨的寒意。
　　楚亦言嗤笑一声，说道：“这个你放心，他可是宝贵的实验品，我只需要用强效麻醉剂让他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强效麻醉剂吗？难怪我会那么困……楚亦言说我是实验品，恐怕我应该就是寒明以前口中的那个N-102吧。不过，想起刚才寒明的话，我就觉得心脏处有种无法言语的痛楚。是因为背叛吗？以前的我有因这份背叛而痛苦的权利，现在的我没有，所以这大概是身体尚未消去的潜意识带来的生理反应吧。
　　我对寒明的信任算是完全消耗殆尽了。我不知道以前寒明有没有做过同样的事，即使做过我也无从考究，只是这颗不甘心的心脏还在不断叫嚣着。不过这份叫嚣终究被困意打败，我完全倒在了寒明怀里昏死过去。
　　等我苏醒过来时，眼前是被绑住了的寒明，他脸上的怒气不像是为了博取我同情装的；而我，四肢被打开用调教用的皮质手铐绑在一张长木桌的四条腿上，唯一能动的就是头。
　　“念辉，”寒明很明显压抑住了怒气，但看上去是楚亦言阴了他一把，“楚亦言就是童谣大师，他想杀了我之后自杀，让你背上罪名。”
　　原来，我就是那个傻傻的爱丽丝啊。我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他是不会杀你的毕竟你们两个也算是共事了一段时间，我说的不对吗？我这个N-102只不过是你们的玩偶而已，不过我挺想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寒明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话，一时语塞，呆呆的看着我看着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你们是计划好了的吧，楚亦言杀人的事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吧，不过你隐瞒的倒是挺好的，不愧是学心理学的。”我冷冷的看着他把头撇到一边，而我的心还在痛。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疲惫，像是总算把所有担子都放下了。
　　“对不起？”我笑了笑，似乎还带着一丝苦涩，“你对不起的不过是过去的我，不是现在失忆了的我。或许，你以前就有因为这事背叛过我，而我选择性的忘了，大概还是让你在我心中留下一份好印象吧。不过现在，你亲手把这份美好粉碎了，所以，把这份抱歉留给你自己吧，我不需要。”
　　“啪啪啪，说得好。”
　　我听到了拍掌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声调。扭过头去，楚亦言就微笑着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上还拿着一把刀，貌似是楚妍言之前手中那把。
　　他站了起来，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刀一边走到我身边，完全没有平日里温柔尔雅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饥渴的野兽在盯着猎物：“不愧是我中意的家伙儿，即使人格融合还是那么美丽。难怪他们会说你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不过，你只会是我的。”
　　“是吗？”我白了他一眼，完全不在意那把刀带来的威胁，“那你打算对我这个艺术品做什么？还有，你不怕我自毁吗？”我在等待，等待我衣服纽扣上的定位系统能让布朗多和卡尔找到这里。
　　“不，”他掐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扭到寒明那边，“你不会的，毕竟这男人在这，你是不可能自裁的。”
　　“是吗？”我口齿有些不清，“那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打算对他做什么都随便你。”
　　我说的话其实有些违心，因为早说出口的下一秒我就后悔了，但话一出口就不可能收回来了。
　　“你不怕我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他放开了我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是对我感兴趣，又不是对他。说吧，你打算对我做什么？”挣脱皮质手铐并不可靠，所以我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刚才不是替我回答了吗，可爱的爱丽丝？我可不允许。你被那群疯子玷污，所以，我要先玷污你，让他们永远得不到你。”
　　“什么意思？那群疯子是谁？N-102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寒明没告诉你吗？”楚亦言嗤笑着看了一眼寒明，“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因为如果你知道了，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疯子，”我不知道寒明是从哪里得到了勇气，竟然会直接怼楚亦言，“我知道你还在，把这个人格踢出去。”
　　楚亦言咧了咧嘴，似乎很不高兴，走到寒明身边，一脚踹在他脸上。角落在寒明脸上时我下意识撇过头去，不忍心看，但楚亦言发现我没有看，又不厌其烦地过来把我的头硬生生扭过来看着寒明。寒明很狼狈，因为被绑着很难恢复平衡，脸上还有一块鞋印，鲜血从嘴角流出。
　　“寒明，你大可以放弃了，主人格早就被我吞噬了，你觉得我会像他一样大发慈悲放你们出去？”
　　看来楚亦言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而且他凶狠手辣的副人格鸠占鹊巢把主人格几尽抹杀了。虽然我只是对心理学有一些涉略，但我知道主人格是绝对不可能消失的，但一旦沉睡就很难被唤醒，除非是受到什么很强的刺激。找到刺激楚亦言人格的人或事，无疑是我们获救的唯一一根稻草。
　　楚亦言突然放开了我，把刀放在椅子上。我以为他人格变换了，但他却是笑着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制备一下待会儿要用的东西，你们两个在这里要乖乖的哦。”
　　“哦，对了，”他刚要出门突然回头一笑，“你衣服上的第三颗纽扣挺漂亮的，不过可惜被我搞坏了，但我想以后它都不会有用了。”
　　我们和外界算是彻底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