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格》苍雪为冢

33、楚妍言 车子在高速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但我看楚亦言的表情知道目的地大概还有一段距离。
　　“你家是在哪儿？”
　　“在天河区，可能还要十多分钟才到得了。”
　　天河区啊，这也难怪他妹妹可以那么方便地找到莫卡并帮助童谣大师脱离现场。童谣大师待在他们家的可能性不大，否则楚亦言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放出来要我过去——前菜都没有吃完不可能那么快解决正餐。
　　不过和他说的一样，大概十五分钟后我们停在了一处小区的停车场里。下车前，我给寒明发了一个实时定位，至于具体的几楼之类的我也不打算发给他，他只需要抽空过来接我就好了。
　　“我家门牌号是802，你可以把这个发给你的小男友。”楚亦言似乎瞄到了我在干什么，靠在电梯的一角看着我，脸上是一副不以为意的笑容。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打量着电梯内部。
　　楚亦言住的小区看得出来是高档小区，电梯里放着的是一尘不染的毛毯，三面擦得可以作为镜子的电梯金属板上各安装着一个自动播放广告片的广告板，不过由于没人启动现在是黑屏状态；让人身心放松的轻音乐从头顶上响起，同时还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坐车带来的疲惫感立刻一扫而空，八楼也在转息间到了。
　　“我妹妹就在里面，”他站在802房间的门口，手上拿着钥匙，“她现在应该才刚起床，在咖啡店的工作要十点半才开始。”
　　门就这么打开了，里面的房间不是像想象中那么昏暗，反倒是有些敞亮——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漫进了房间。似乎有人在厕所里，我们进门脱下鞋子的时候听到了明显的马桶冲水的声音，我下意识握住了口袋里的小刀。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从厕所里出来了，身上还穿着小熊□□花纹的睡衣，像是没有睡醒还在揉着自己的眼睛，没有注意到我这个“陌生人”已经进来了。她长得也很标致，如果梳洗一番绝对能吸引不少男人，不过她和楚亦言站在一起时总给我一种异样感。
　　“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她怕是直接无视了我的存在。
　　“我带一个人来见你，不过你可能不会怎么乐意见到他。”说着，楚亦言退到了我的身后。
　　“是……”她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我身上，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敌人一样，“是你。我在他的名单照片里见到过你，你来干什么，赶的去投胎吗？放心，他要把你留在最后我没意见，无论他怎么对你感兴趣他最终都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说完她就直接走回了卧室并反锁了门，把我和她哥丢在了客厅傻傻站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想笑，转头看到楚亦言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终究还是笑出声了。
　　“她这个玩笑开的不错，不过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跟她交流。”我耸了耸肩，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楚妍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但如果她没有主动跟我谈论的意愿，那无论我怎么做都是白费工夫，而我也不喜欢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我会让她出来的，”说着他敲了敲楚妍言卧室的门，“楚妍言，你出来，客人来了有你那么没礼貌的吗？”
　　“他不是客人，他是我的猎物。”我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冷漠和一丝淡淡的厌恶。
　　“哦，”我不气反笑，走到她寝室门口，“那你认为你能杀得死我吗？你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就想要杀我？你怕是在痴心妄想吧……”说完我就坐在沙发上，闭目等待。
　　果然，话说完没多久，我就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和一阵风声。没等楚亦言发出惊呼，我猛地睁开眼向风声的方向伸出手去，灵活地绕过锋利的刀锋然后嵌住她的前臂使劲一扭，只听咔的一声她的前臂就软软的耷拉在她身上，刀也砸在地上然后被我踩在脚下。我嘴角微翘，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奄奄一息的蚂蚁一样：她的表情有些狰狞，大抵是因为太痛了吧，冷汗从她脸颊划过。
　　“你要感谢我很久没有对别人起杀心了，”我俯身拿起刀，刀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芒，“但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不自量力还惹烦我了，那就sorry了，我不介意把你的痕迹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说着，我微笑着慢慢把刀背抵在她的颈大动脉处。
　　没有人会不惧怕死亡，不怕死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所以在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身体往往会比他们的心更早出现反应：我可以感觉到刀背那边的人在颤抖着，甚至随时都可能会瘫坐下来；她的脸上是还未掩盖住的恐慌，目光还在不停的往她哥哥的方向闪躲。
　　或许是知道我只是装腔作势，亦或者是根本不害怕，楚亦言直接无视了他妹妹的求助，而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看得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说吧，他在哪儿？”我收起了气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手上还在把玩着她的小刀。
　　“我不知道，”楚妍言算是彻底泄气了，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撇过脸去一点都没有正视我的意思，“他……他跟我联系都是之间来找我，每次都带着面具我也说不出他长什么样。”
　　这时楚亦言递给了我们两个每人一杯果汁，我从他右手接过时感觉到杯子有些冰凉，大概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果汁。
　　“身高和身材怎么样？”
　　“都跟我哥差不多，不过那人是左撇子，我哥是右撇子。”
　　我看了一样楚亦言，发现他也在看着我，似乎想用眼神证明自己没有嫌疑。的确，楚亦言是右撇子童谣大师是左撇子是能为楚亦言摆脱很多嫌疑，但有些人可能两只手都擅长用，平时装作右撇子，杀人时作为左撇子，这也不是不可以的。
　　不过楚妍言应该是不会说谎的，我可以瞄到她的小腿轻轻踮起还在战栗着，感觉到我在看她头感觉就要彻底扭到后脑勺了。
　　“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殷长宏吗？”我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
　　她明显愣住了一下，小腿忘记了抖动，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谎，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是。”
　　“什么时候？”
　　“下周二晚上八点。”
　　如果她说的全部都是实话的话，那我就有点麻烦，因为我周二晚上有课，逃课不是我的一贯作风，但这牵扯到一个人的命，我有些进退两难。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会关心别人生老病死的人，但一旦这些麻烦事和自己扯上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的下意识还是会促使我去观察。
　　“你打算跟他打招呼改时间吗？”我通过刀面看着她的脸。
　　“改时间？他会听我的？他的所有计划早就订好了，我要做而且能做的就只是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她的眼里忽然泛起了异教徒般狂热的光芒，“而且他那么完美的人，任何变化都不会干涉他的计划，我也绝对不会允——”
　　“够了！”楚亦言突然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楚妍言，你给我回到你房间去。你今天不用去工作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楚妍言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哥哥，说道：“哥，你说什么啊……”
　　“你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好好在家里反省一下吧。”楚亦言说得很绝对，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你不是几年前说好了不干涉我的正常生活吗？难道现在你想反悔？”
　　“前提是你现在过的是正常生活。杀人，帮别人杀人，你说这里哪里正常了？”
　　“你！”她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你又不是我亲哥，凭什么管我！如果不是你，爸妈怎么可能——”
　　“回到你的卧室去。”话又被打断了。
　　楚妍言的潜意识倒也是听话，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猛地关上了门，房间里能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哭泣声。
　　我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的异样感是这俩“兄妹”根本不是亲兄妹，难怪一看上去两人长得不太像。
　　楚亦言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我，脸上带着歉意：“抱歉，让你见笑了，不过希望你不要把这些家务事说出去，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那你很快就可以还这个人情了，”我不喜欢和人情扯上关系，“下周二晚上的时候不要让你妹妹出门，顺便帮我请一下假。”
　　“你男朋友那边呢？”
　　“这个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会解决。”我是打算一切照常，毕竟晚上八点才是正活儿，寒明那个时间段不会找我。
　　和楚亦言在门口道了别，我就直接下了楼，寒明按了按喇叭调下车窗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他心情怎么样。
　　“吃过午餐了吗？”我系好安全带问道。
　　他摇了摇头，看来是下了课就直接马不停蹄的干了过来；不过说起来我也感觉到腹部有些空瘪，急需进食。
　　“那我们去天河城吃了午餐再回去吧，反正我两个小时之后才有课，实在赶不回宿舍我可以让同学帮我带书。”
　　“嗯。”他因为长时间面无表情而僵硬的脸部终于柔和下来。
　　我拿出手机，把今天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发给了老殷，希望他能提早做准备。虽然我也愿意相信保护老殷的人，不过根据前几十次作案，我也知道童谣大师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过，这一切要等到下周二晚上才能解决了，恐怕那是童谣大师的神秘面纱也会被揭开吧。
　　“对了，你是不是周二晚上有心理学院的公选课？”寒明乘着红灯突然扭头看着我，我也同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
　　“我下个星期会作为助教加入，到时候你有问题可以下课时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