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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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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安王府就已经是通红一片,热闹非凡了,虽是人人都是喜上眉梢,可还是很安静的,并无喧哗吵闹的。先由康亲王嫡福晋董鄂氏为舒舒开面,舒舒脸被扯的通红,偶有一下受不住,抬了手要去摸,还被安郡王福晋给按住了。心里有些委屈,忍的眼睛都泛红了。随眼一瞥,见雅利奇一旁笑的开心,狠瞪回去,嘴角一动脸上火辣辣的,吓得舒舒是一动不敢动了。开面之后就是上头了,老嬷嬷为了旗头好看,是用力的梳,生拉硬拽的,舒舒被扯的东倒西歪,还得靠雅利奇按住身子。舒舒可怜巴巴地看着雅利奇,此时已是眼泪在眼眶打转了。
雅利奇今日打扮的极是喜庆,一身石榴红绣金丝百鸟纹织锦缎旗装,衣襟上尽是细碎的梅花暗纹,旗围上也是一枝傲雪红梅,两耳坠了两粒东珠,只是头上仍无金钗,只簪一朵大红芍药,既是出挑又不抢了新嫁娘的风头。
一个时辰之后,舒舒总算是打扮妥当,金凤展翅坠红珠的旗头,正中央一支镶珠垂丝金步摇,大红吉服身绣各样祥云凤凰,又是端庄又是娇羞,好一幅美人将嫁图。
一切都收拾好了,一干人便向寿禧堂去,依着礼法,出嫁前必是要拜一拜额娘阿玛的,而舒舒只能拜了大太太。大太太说着祝福,又交代些孝敬公婆的话,越说越哽咽,惹得舒舒也是泪眼婆娑。眼见妆要花了,一旁上妆嬷嬷很是着急,可又不敢言语,雅利奇也见不好,忙上前说道,“小姨,脸对着地,眼泪别经了脸!”,这话一说,原本分外伤感的场面一下子就变了样。本来拿着帕子在擦泪的现在是捂着嘴巴偷笑,有些人本来哭的伤心这一笑反而呛了自己,不住的咳嗽。三太太是狠瞪雅利奇,雅利奇才不在乎,料定了大太太不会生气。果然,并未惹出风波,三太太见到大太太和舒舒都被逗笑,才放下了心,笑说“这坏孩子”。
拜礼过后,就要出府上轿了。今日,安王府五扇大门俱开,真可为气派非凡。火红金凤盖头下的舒舒,由安郡王玛尔珲抱入轿中,刚好此时晨光初露,正是起轿时。待舒舒进轿安坐,雅利奇坐入后面的四人抬红筹小轿,一路向着额驸府走去。
这一路,唢呐喜乐喧闹齐天,行了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其实,额驸府邸并不很远,只是老规矩,婚嫁队伍是要绕了三条主街方可归府的,等到了地方,雅利奇和舒舒都是晕头胀脑了。雅利奇强撑着下了轿等在一旁,待额驸行了'射撵'礼,方伸手扶了舒舒出来。舒舒趁雅利奇近身,隔着盖头小声嘀咕,“阿福,我头好晕。”。
“忍一忍,现在可不是晕的时候。”,雅利奇只得小声安抚,接了喜娘拿过来的红绸扎口内里装五谷的青瓷花瓶塞给了舒舒。舒舒一时恍了神,手一滑差点掉了,还好雅利奇反应快给接了住。恍惚间竟听见有声笑,估计自己接花瓶的姿势是实有不雅了。只是一笑,也不在意。
扶着舒舒跨过门坎上的马鞍,雅利奇就算完成使命了。刚要缩手,却被舒舒紧攥了一下,就见地上两滴豆大的水印,雅利奇也是心酸了。两人虽差了一辈,可年岁相当,从小一处长大,再加先前半月的朝夕相伴,感情更是亲了又亲,可是女儿家重要嫁人的。雅利奇立在当下,看着舒舒火红的背影,任着身边的吵闹声渐渐消散。
“格格,请上房喝杯喜茶吧。”,有个管事婆子引了雅利奇进了个暖阁,里面一干打扮鲜亮的贵妇,正吃着瓜果点心,扯着家常。见雅利奇进来,不约而同地禁了声,拿着眼睛上下打量起雅利奇。
雅利奇哪里被这样相看过,强忍了心中不悦,吩咐那管事婆子,“嬷嬷,劳您辛苦一趟,叫我家仆从等在贵府门口,我稍坐片刻就走。”,婆子连忙称是,又指挥丫头敬上香茶,又向那些贵妇行了礼,方退了下去。雅利奇也是向一众贵妇福了福身,才坐下喝茶。
正喝了一口,一个身穿妃色绣牡丹旗装,梳两把头配以藤花点翠玛瑙簪的妇人,缓步走来,径自坐于雅利奇旁边的圈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您府上是?”。
雅利奇虽是奇怪这人怎如此冒犯,可还是嘴角挂笑,礼貌回道,“我是随了新嫁娘来的。”
那女子一听,心下琢磨,送新媳妇来的,那就得是安王府未嫁的,思来想去只有那一位了,不禁热络起来,“我是你大伯嫂子。”,那女子见雅利奇一脸的错愕,忙加了一句,“现在还不是,以后就是了。”,发觉自己越说越乱,头上都细细冒了些汗珠,扯了帕子擦了起来。
有个机灵的妇人见此情形,立时上前解围,“格格莫怪,我这妹子有些着急认亲了,她呀,是简亲王家大爷的夫人,现下应该是表嫂子。”
雅利奇,早已明白她为何自称是大伯嫂了,心里恼怒可面上怎能表露。送了亲,喝了茶,也是礼全了,只想快些离开。行了礼道,“表嫂子好,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府了,就失陪了。”,说完也不等他人反应,便出了屋。
雅利奇走远了,那简亲王大爷夫人,抓住刚才解围妇人的手腕,“姐姐,我闯祸了吧!”
那妇人笑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口无遮拦的,听说这八阿哥准夫人是安王府一脉最小的女儿家了,还以为会被宠得上了天,没想到如此的识礼大方的,一般人家姑娘早和你急了!”。
“我就是见她模样俊俏又大方的样子,喜欢极了,我家那位又和八阿哥交好的,一时就猛浪了!”。
屋中贵妇们见这二人说起没完,便笑着打趣起来,方才的尴尬也就冲散了……
不时,雅利奇回了安王府,托舒舒的福气一天走了两回正门。仆人见格格回了来就关上了那五扇大门,雅利奇转头看着这大门徐徐合上,不知怎么,瞬间悲从中来,自己的青春好像被斩断了。
缓了缓神便往寿禧堂走了,谁知大太太不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又往舒舒闺房走了。
舒舒的屋子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把遥女琴和镜前各样的首饰胭脂妆奁都不见了,只留了空空木桌。大太太坐在床塌上摸着舒舒的枕头,时不时拿着帕子抹眼泪,大太太的侍女贵嬷嬷守在一旁也是一脸落寞,见了雅利奇进来才扯出笑脸,“格格,回来了。”,见大太太还是没有反应,又对着大太太说,“福晋,格格回来了。”
“你就骗我,舒舒嫁人了,哪能又回来?”
“福晋,是雅利奇格格。”
福晋猛的惊醒一般,“对了,我还有雅利奇在身边呢!”,站起来,一把抱住雅利奇,“阿福,我的阿福,你就替了舒舒留在外祖母身边吧!”,雅利奇能说什么呢,不知该喜该悲,或许安王府给的自己都要接受吧,就像自己的婚姻。
“往上边点,往西边点,好了!”,雅利奇站在院中指挥着仆从挂匾额,见坠子要把那一筐画摔了,忙帮着扶起来,“姑奶奶,你主子的心血都快被你泼地上了。”
坠子就着雅利奇的手撩下画筐,用袖子擦了把汗,“格格,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舒舒格格走了,我们就得过来呀!”。
雅利奇忙捂住坠子的嘴,小声说,“你给我打住,以后这话别乱说。”,清了清嗓子,“住这边离着两位太太近些,照顾起来方便,行了,快搬进去吧!”。
坠子撇了撇嘴,继续搬画。
其实雅利奇的院子和这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一间房,多了个藤架。因着舒舒喜欢藤萝,当年大太太爱女心切,愣是让人拆了个偏房给舒舒搭藤架,又移了株成年紫藤。是以,到了初夏紫花缀缀,盛夏花瓣纷飞,枝条抽绿,又在藤架下设了小桌石凳,赏花纳凉很是美哉。虽然扔了住了十几年的小院,有些不舍,但这里景色别致又可时时见二位太太,晨昏定省的也很方便,最起码可以晚起一柱香的时间。雅利奇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时时开导自己,所以不管搬来这里的缘由是什么,总归是开心的。
又过了九日,到了舒舒回门的日子。安王府许久没有这种婚嫁喜事了,阖府俱是喜气洋洋的,为了显示重视之意,仍是开了五扇大门来迎接舒舒和额驸。
大太太是早早等在轩文殿,安王府最尊贵的人既是如此,自然是谁也不敢怠慢,除了安郡王要上早朝,其余家眷都聚在轩文殿等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