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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定婚宴之后,舒舒不知怎么了,是赖在海棠馆不愿离开,两人已是吃了四碗桃胶皂角米汤羹,雅利奇倒是个没什么讲究的,可舒舒是恪守老规矩的—晚上进了饭后是不兴再来夜宵的。所以在她还要来一碗的时候,忙是拦住,“我说,你今儿怎么了?来吃穷我呀?”。

      舒舒羞红了脸,踌躇了半响,终是开了口,“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还有半月就要嫁人,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雅利奇一听,立即示意坠子退出去,一时屋里只剩下两人。

      “你怕了。”

      舒舒绞着帕子,点了点头。

      雅利奇微微皱了下眉头,“可是我们今天不是偷偷看了他吗?风度翩翩的,看起来很是出挑,而且还要安王府给你撑腰,怕什么呢?”。

      舒舒拿起剪子,剪了剪烛心,火苗似受痛一般跳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初,更加明亮,“我怕他心有所属,怕他以后三妻四妾,怕他朝堂遇了难,就像你……”,舒舒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拿着眼角偷瞄着雅利奇的反应,心里很是愧疚,“我,我说错了,我不是有意的……”,雅利奇听的仔细听的仔细,一时恍了神,并未怪罪舒舒,莞尔一笑,借着舒舒的话头说了下去。

      “怕朝堂遇了难,就像我额娘,阿玛触了律条,可怜我额娘心思成疾,离了人世只留我一人孤苦伶仃的。”,雅利奇心里难受,眼眶都有些泛红了,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起来,“如果他心有所属,就相敬如宾,若是有幸浪子知返,便是美事,若是那心遥不可及就将你的妒忌化作亲情。如果他三妻四妾,那就做个嫡妻的样子,掌庭府判官司,凡事行得正,但也不能受了他人暗箭。”,手指按了下唇角,又接着说,“如果朝堂遇了难,就帮着尽力周旋,但是不可帮了倒忙,若是如我阿玛一般,凡事有命,想开些,小姨的境遇总会好过我额娘。”,见舒舒似有松动,紧着添了一句,“小姨,只是见了一面将这样冤枉小姨夫,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舒舒被羞的满脸通红,也不分辨,仍是坐在小炕上细细的想着雅利奇所说的话。

      雅利奇见舒舒面容不再阴郁,吵着让舒舒弹琴来听。琴音声起,弹琴人和听琴人此时都没了烦恼,心中一片平静。

      翌日,四爷府中,海保跪在夫人谷梵面前,头也不敢抬。夫人靠着锦垫,由着个梳着辫子头的小丫鬟捶腿,近日害喜厉害,身子上下酸痛不已,心里又为着四爷的事忧心不已,正拿着海保撒气。

      “你是四爷的奶兄,原是有些体面的,许多事情我也是不多问。昨个儿安王府回来,爷就已经半醉了,怎么你们还给上酒,硬是喝的人事不醒,现在还暖阁睡着呢,安的什么心?”,夫人很是激动,后面的话都有些破了音,又是抚着胸口压下那呕吐的感觉,吓的海保抖地更厉害。

      “奴才,劝了,可是爷不听,奴才也不敢违了爷的意思。”

      夫人听了这话,不禁冷笑,“主子过了头,那是你没尽心,劝说的不够,即是做事不利。我看你是在爷身边待够了,看了王嬷嬷的面吧,你就去京郊庄子那历练历练,长了本事再回来伺候吧!”。

      海保听谷梵如此说,不禁感到糊涂。自己是自爷立了府就侍奉左右,除了上回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惹怒了四爷,其他也没什么大事。这次不过爷多喝了酒,做奴才的主子要酒也不能不上呀,怎么女主子就如此动怒了呢?还要赶了庄上去,可得爷亲自赶了才成呀。海保心有疑虑,自知此事不简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便拿了副恐慌的样子求夫人饶了自己,绝无下回。

      萨印嬷嬷见海保上道,递了茶碗给谷梵,“主子,您先喝些八宝茶消消气。海保就出了一次差错,哪能就给撵庄上了?”,又转了身对海保说到,“海保,我仗着岁数大些可要说你一说。这次不怪主子动怒,你错就错在没有事先禀明主子!”。

      这下,海保算是彻底明白了,夫人这是想将自个儿收为己用呀!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来,府上早晚要靠着夫人管理,自己不投,自会有人上赶着,这次算是夫人主动提的,总比自己去寻由头要好。况且,夫人还怀着小爷,那可是嫡长子。左思右想,跟了夫人怎么都是好处多些。暗自拿了主意,扯出个讨好的笑脸,“是奴才昏了头,绝无下次,以后遇着事先禀了主子您,奴才再不敢了,就请夫人饶了奴才一次吧!”

      谷梵见海保如此知趣,敛了怒气,脸上顿时温和许多,“人都道,'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算是头一回,我也不是什么心肠狠的一个人,虽是这次孟浪了,平日里我开在眼里,你是头个忠心的。不惩罚你终归失了公允,便罚俸一个月,你也不必和四爷说了,我自会回了爷去。”,又叫了声'嬷嬷',萨印立时递了一个小金锁,“听说你家孩子刚满月,这个就当贺礼了,等这孩子长大了,也可陪着我的哥儿。”,海保双手恭敬接过,直呼'谢主子赏赐',罚了一个月的月银算什么,这小金锁抵的一年的银两,还许了伺候小主子的差事,不禁为着自己的决定暗自欢喜。

      说了许久话,谷梵也累了,挥手就叫海保退下,旁边萨印又对捶腿的小丫环使了眼色,立即屋里只余这主仆二人。

      “主子,这下好了,四爷身边有了夫人的人,照应可是方便了!”

      梵谷抚了抚肚子,极是放松,“海保要是尽心,我也能安心养胎了。这几天,爷不是在书房呆着,就是出府办事,都不知爷在做些个什么,这下可好了!”,边说边下了贵妃椅,对着扶着自己的萨印说,“天儿不错,咱们去看看李姐姐吧!”。

      这厢自有人告了李氏,夫人往这边过来了。主仆二人又是好一番忙,口盂加水倒些点心渣子搅一搅,看起来就像刚吐的。又将头发打散,卧在锦被中,也不忘涂些白粉,乍一看真是“娇人无力气如丝”。见夫人进门,李氏佯装无力还要挣扎起身,谷梵自然吩咐翠儿扶她躺下。

      “李姐姐,你气色怎么如此差,送来的吃食,你也进了不少的呀?”

      李氏有气无力地回道,“夫人不知,奴婢是吃了就吐,可是……”,喘了一喘,“再怎么吐,也得吃些不能委屈了孩子。”,又是唤了一阵,“夫人气色不错,还是夫人有福气,得了个乖巧的哥。”

      谷梵听了面上更是亲和,抚了抚肚子,“最近我也是害喜厉害,浑身酸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为了这个小祖宗,我哪还能溜达到你这儿,巴不得躺着不起来。”,骄傲的笑了一下又换做一脸的关切,“李姐姐,你这样可是不行,萨印,回去吩咐小厨房再加些鸡汤、鱼汤给李姐姐。”。

      李氏瞬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是敬又是谢的,“夫人,这怎么能行,您总是赏这赏那的,让奴婢如何报答呀!”,说得动情,竟拿了帕子拭起眼泪。

      谷梵最是喜欢这一套,很是受用,“你呀!总是多心些,动不动就要报答。也就是你,换做林兴苑那位,我可是不敢送的。”,李氏不敢说什么得罪人的话,只挑了些好听的话奉承着谷梵,好一顿聊才回了去。

      不知不觉的进了九月,舒舒的婚期是近在眼前。

      雅利奇自定婚宴之后就一直陪着舒舒,一起绣花,一起读书论棋,一起赏花,或是听舒舒弹奏那些含情脉脉的曲子。半个月下来,听着雅利奇的劝导,舒舒已不再对她的婚事感到惧怕,反而燃起些莫名的期盼。为此,大太太很是欣慰,直夸雅利奇懂事,对这个小外孙女更是宠爱有加。

      婚礼前一日,嫁妆先出府。安王府一向行事低调,算上雅利奇先前理出的,又添四抬,合作半份礼,其余田庄铺子只作舒舒的梯己并未算在嫁妆里。一路吹吹打打向着额驸府行去,舒舒虽未封和硕之位,只是多罗格格,但仍是宗族贵女,爱新觉罗的血脉,该有的排场是一应俱全。

      京城里许久未有如此场面,引得来往百姓驻足观看。有些个土财主见了只有半礼,很是嗤鼻,“不过三十二抬,我家嫁女可是全份礼,整整六十四抬呢!”,旁边的人却是满面嘲讽,“你家那六十四抬算得什么,人家可是皇亲,看见没,那箱子都是楠木的,里面的东西呀,你那六十四抬连人家一抬都比不了!”,有来京探亲的不知许多,凑着问,“嫁的是谁人呀?”,“这具体可不知道,不过听说是瓜尔佳氏的,他家族可是出过驸马的,那可是真真的金枝玉叶哩!”,听了如此,那土财主也不吭声了,随着众人一道感叹。

      舒舒的嫁妆送走了,安王府仍在忙碌着,以便迎接明日的正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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