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柳成真》你是草莓味儿

4、第 4 章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自丞相府后门静悄悄地驶出，向南去了。
　　青书整了整车垫，将暖炉塞给柳如昔，道：“夫人的戏做的可真足！也不知是谁劝公子去犯这险的！”
　　柳如昔静静看着手里的暖炉，没吭声。
　　青书作势要摘柳如昔身上厚重的大氅，柳如昔伸手拢了拢，淡淡道：“披着吧。”柳如昔畏寒， 饶是初冬还未到，这种程度的凉风也叫他吃不消。
　　他看向车外，熟悉的风景缓缓向后退去，不多时，马车便驶出了城门。
　　不能离开便罢，只是如今他既然离开了，会如何，该如何，已经全然不受他们掌控。
　　祁骁来访那日杨柳来找过他。还与那日打探柳如昔与平阳公主那般七拐八拐才切入正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说的感人肺腑，教人潸然泪下，说到最后，双腿一软，竟是要给柳如昔跪下。
　　见状，柳如昔连忙着手去扶，道：“母亲何须如此？二十二年来柳府上下喊我一声二公子，母亲 对我无微不至，爹爹更是对我恩重如山，就是母亲不说，这苏州我也是要去的。”
　　第二日，柳如昔便去找柳正堂主动请缨。杨柳自然是夸张了，只不过当时之时，也难怪她乱了阵脚。
　　柳如昔靠着车壁，意识随着马车颠簸变得渐渐模糊，似是要沉沉睡去。
　　行至京城郊外，马车忽然停下，坐在车厢里的柳如昔和青书一个趔趄，柳如昔手里虚握着的暖炉跌到地上，顿时睡意全无。
　　青书将暖炉捡起递给柳如昔，低咒了一声，掀起轿帘出去一看究竟。
　　他刚刚掀起轿帘，一声怒嗔便灌进两人的耳朵：“柳泠！柳如昔！你给本公主出来！”随之响起的，还有鞭子的破风声。
　　听她在车厢外聒噪，青书忽然很想堵上她的嘴，教她小声些。
　　熟悉的声音入耳，柳如昔只得掀帘出轿。
　　祁明媚身着红色劲装，骑着一匹长鬃飞扬的枣红骏马，手里握着一根暗红色的软鞭，正在她的手中噼啪作响，□□的马正因为这声音不安的左右走动。此时祁明媚正大摇大摆的拦在马车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气势。
　　“柳泠！你为什么要去？”祁明媚杏目瞪得溜圆，眼眶因为激动的情绪微微有些泛红。
　　柳如昔行了一礼，淡然道：“见过公主。”
　　祁明媚更怒：“本公主不许你去！”
　　柳如昔道：“柳泠此行是奉王爷之命，并不是我所能左右。”
　　祁明媚收起软鞭，利落的跳下马，几步奔到柳如昔面前，拉起他道：“我们去找我王兄，叫他收回成命。”
　　“公主，”柳如昔拉住她，“此举我已经过深思熟虑，还望公主能以大局为重。”
　　祁明媚看着一脸义无反顾的柳如昔，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此去的后果是什么？你真以为他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柳如昔松开手，淡淡道：“那又如何？”
　　祁明媚怔在原地。
　　是了，祁骁的用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那又如何？柳正堂尚且保不住他，她一介女流之辈又能怎样？
　　祁明媚低首，半晌咬咬牙，伸手拉住他，坚定道：“你不必担心，若是你不想去，我定能，定能护你周全！”
　　柳如昔不着痕迹的扶开她的手，道：“柳泠何德何能，能得公主赏识至此。公主不必为我大费周章，况且大丈夫当言出必行，我既说了，如何不做？望公主成全。”
　　祁明媚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不甘心的又伸出手：“柳泠……”
　　“还望公主成全。”柳如昔脚跟一挪，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你非去不可？”
　　柳如昔轻叹：“去与不去从来不是我能左右。”
　　祁明媚定定的看着他，道：“本公主会派人沿途保护你，苏州那里也会加派人手。”
　　柳如昔行礼道：“公主有心了。”
　　祁明媚抹了把眼泪，翻身上马：“柳泠，本公主命令你，不准受伤。再见时，我要看到一个安然无恙的柳如昔！”
　　“借公主吉言。公主请回。”柳如昔垂首立在原地，一身疏淡。
　　祁明媚不舍的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只得咬了咬唇，策马往来路去了。
　　“这平阳公主可真是个痴情人！”青书状若深沉道。
　　“你可知什么是情？”柳如昔看着祁明媚远去的背影，细长眼眸中的温度不冷不热。
　　“啊？”青书呆呆的眨了眨眼。
　　柳如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
　　青书噘了噘嘴，赶忙跟上。
　　时近十月底，近北方的地界已寒风侵肌，苏州城虽靠南方，天气较温和些，此时却也飘起雪来。
　　人声鼎沸的闹市之中，苏子和白衣玉冠，负手缓缓而行。苏子和身形修长，温和儒雅，一双桃花眼尤其会摄人魂魄，轻轻勾唇，霎时间便风情万种。
　　温文儒雅，温润如玉。
　　苏子和披着雪白大氅，正优哉优哉的看着街道两旁的小摊，任凭雪花飘落在他黑如泼墨般的长发上，桃花泛滥的双眼不甘寂寞的四处乱瞟，使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禁不住春心荡漾，眼冒红心。
　　苏子和走了几步，竟有一大胆的娇俏女子伸手拦他，面若春桃般娇羞道：“小女子自知相貌气质与公子不可相匹，还望公子莫要嫌弃。”说着便递过一香气扑鼻的粉色手帕。
　　此举一出，街道两旁刚刚偷偷摸摸瞧的人此时正大光明的看着他，还有不少人起哄。
　　苏子和轻轻一笑，也不伸手接过，只是打量着眼前人，道：“姑娘哪里话。能与姑娘这般妙人结识是在下的福气。如若姑娘不嫌弃，做我的第十三房小妾如何？”说完，作势要接。
　　娇俏女子听了这话，娇羞的表情顿时化作羞愤，帕子一缩，转身便跑。众人哄笑声更甚。
　　苏子和无所谓的笑笑，若无其事的接着闲逛。
　　行至某处，苏子和才施施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傲然屹立在闹市之中，四四方方的匾额上，玲珑阁三个大字金光闪闪，直晃的人睁不开眼。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玲珑阁气势恢宏的外观，苏子和满意的勾了勾唇。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裳，掸了掸大氅上的雪，确认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玲珑阁是小倌馆，苏子和却并不是断袖。
　　他不是断袖，却独爱美人。
　　玲珑阁开张三天就垄断了苏州城内各大勾栏所和小倌馆的生意，以他的经验，这玲珑阁里定有倾国倾城之美人。而其实苏子和对于美人的见解，早已超越了世俗的眼光，简单来说，只要脸蛋足够好看，其他都无关痛痒，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公子这边请。”苏子和刚一进门，便有面容姣好的女子上前，为他领路。
　　苏子和微笑颔首算是还礼。
　　“公子来点什么？”苏子和刚一坐下，立刻就有清秀少年奉上美酒。
　　苏子和轻轻推开少年端着酒杯的手，抽出扇子哗的展开，轻轻晃了晃，对女子温和一笑：“在下今日来此不为美酒，只为美人。”
　　女子轻柔一笑，眼角轻挑，俯身为他倒了杯茶道：“玲珑阁内的美人美酒此刻正环绕公子膝下， 公子焉能视而不见？”言罢抬眼看他，举手投足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子和对她的暗送秋波视若无睹，仍旧浅笑道：“在下今日来此，正是为玲珑二字。”
　　女子佯装恍然道：“公子莫不是想见玲珑公子？”
　　苏子和也不拆穿，只是温和一笑，道：“姑娘冰雪聪明。”
　　女子抬袖掩嘴，轻笑道：“这奴家可做不得主了。”
　　苏子和不急不缓，不动声色的将扇子翻了个面，淡淡道：“哦？”
　　扇面上遒劲有力的“萧”字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