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破冰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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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屋子里。”乔三心虚地回道，“不过他脾气不太好，虎子哥你还是别看他了。”边说着，乔三边有意往外推虎子。
虎子一听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睡在屋子里？那你睡在什么地方？你别告诉我你自己铺了一堆蒿草睡在外面。”
“不是，不是。是他当时伤的太严重了，我才把他放在我床上的，再说除了那张床，他太高了，其他地方他睡不下的。”乔三知道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反而惹了屋里人不开心，“虎子哥，你别问了。”
虎子没有再和乔三多说什么，愣头青的性子让他直接闯进了屋子里，看到了同样愣在原地的卫昭。
乔三自知拦不住虎子，又怕虎子伤了遥山，赶忙跟在他身后。
“虎子哥，他叫遥山。“
虎子”嗯“了一声，表示他算是知道了，见到他双眼蒙着一层白布，顿时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他知道，这人看不见了。
没有再将火气撒到卫昭身上，目光一扫却看到地上掉了的包子，完完整整地一口还没有吃。
“包子你还没吃啊，都是这破包子害得你从山上摔了下去，下午我以为你要买什么稀罕物件，原来是两个包子，你为了那两个包子跑了两个时辰，还把自己给摔成这个样子，你说说你图啥？”
乔三看了看床上的卫昭没再说话。
虎子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乔三，又看了看待在床上不发一语的遥山，负气地转头走了出去，乔三赶忙跟上道：”虎子哥，你别生气，我这不平安的回来了吗？“
乔三一直追着虎子，直到送出了巷尾，才转身回了屋里。
屋子里，卫昭仍是方才离开时的样子，乔三怕他生气，解释道：“方才虎子哥的话你别信，他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你从山上摔下去了？”没想到平日不发一言的遥山突然打断了她的解释，乔三吓了一跳。
“嗯——”乔三微微地吭了一声。
\"摔在哪了？“
“其实……没怎么摔……”
“我问摔在哪了？”卫昭平静地再次问了一遍。
“胳膊……”
“还有？”
“腿、脸、脚……”
“还有？”
“啊？没了没了。”
“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
“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担心……”
“哼——担心。”卫昭不屑地冷哼一声，“我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忘了……”乔三此次说话的声音极小，如同蚊子一样，“你别气，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记得说。”
生怕卫昭有半点不满意，乔三赶忙承认错误。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乔三起身，捡起了一直摔在地上的包子，正准备拿回去自己啃，卫昭冷言听到声响，叫住了她：”我吃。“
乔三刚捡起包子的手抖了抖，吃惊地看着卫昭，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连忙跑到他身边找到了他能活动的双手紧紧地将包子塞在了他的手里。
她知道，他愿意吃了！
“遥山，你快吃，我跟你讲，刚出炉的包子是白白胖胖的，像个白面娃娃，上面还冒着热气，上面淌着汤水，足足的，我特地在笼屉里选了一圈，选了两个最胖的带给你，我猜着一定是大叔特意多包了馅，让我给挑了出来。”乔三越说越止不住，止不住的还有从脸颊两侧滑下来的水珠，一串一串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滑入脖子中消失不见，怕自己颤抖的声音让卫昭听见，乔三止住了自己的话，默默地看着放在手里的包子。
“怎么了？”卫昭听到她聒噪的声音突然止了，明显觉出不远处的那人有什么状况。
“没有。”
“怎么了？”卫昭听到她的回答皱了皱眉，保持原样又问了一次。
乔三不敢骗她，抹去了眼里，老实答道：“我哭了。”
“为什么？”
“活着真好。”乔三不敢抬头看卫昭，尽管她知道卫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就是有一束目光是在卫昭那里来的，只是看着卫昭手里的包子。
“嘁——蠢话。”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卫昭破了个口子开始接受乔三的饭，几天下来，卫昭都是默默地吃完了乔三送来的米粥。但仍然是不和乔三多说半句。
卫昭现下基本可以下地走路了，除了无法触地的右脚以及仍然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双目。
他也在想若是一辈子这样，倒不如真的去死好了。
“遥山？”乔三从外面推门进来，就看到了笔直地坐着不动，静默的卫昭，“你……你的样子真好看！”
眼前挺拔壮硕的身形以及凌人的气势，让乔三情不自禁地看呆了。
卫昭没有理她。
“遥山，今年的冬天不算太冷，可太阳一直没出来过，所以我从来没能让你到院子里来晒晒太阳，今天大太阳可足了，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知道遥山不会回应自己，乔三没有等他回答，直接将房门打开，把屋子里的东西清理了一下，让遥山方便走出去。
“黄三叔说了，你要多走一走，这样脚会好得更快。”
乔三径直过去将遥山的右臂扶住，见他没再拒绝，安了心，一步一步地将他的力量分担在自己身上。
“小心点，这里有个台阶，”乔三一路领着遥山到院子里的石墩处坐下，向他解释道：“现在你坐的地方是阳光最足的，满满地把你照的亮亮的。相信我，你的眼睛很快也会亮亮的，能看到的。你现在面朝着的就是大门了，门外面有一条小河，等开春了河里的水化了，叮叮咚咚的可好听了。“
乔三小心翼翼地给遥山说着院子的样子，院外的样子，他们小山村的样子。因为看不到遥山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听，但是见他没有打断自己，乔三觉得他是有在认真的听的。
“还有，院门口有一棵槐树，是我去年才种下的，是虎子哥帮我从别人那里讨过来的。啊，虎子哥就是前些日子送我回来的那个人，一直忘了和你说。虎子哥人特别好，村子里但凡谁家有困难，虎子哥都会热心地帮一把，对我也是，那天也是虎子哥从山底把我给背上来的，山路不好走，虎子哥也摔了几个跟头，但是什么都没说……等夏天天气热了，槐树开花了。咱们还可以坐在槐树底下闻着槐花香。”
卫昭就这样坐在院子里静静地听着她说着一桩桩村子里的小事，不发一言。
说着说着，乔三被院子里的暖意催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合上了眼。
卫昭就这样坐着，听着身边有节奏的呼吸声。
乔三再睁眼的时候，是脑袋把手臂压的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抬眼看了一下身边，发现遥山还是那样静默地坐在那里，遗世独立，像个天外的仙子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不问凡尘旧事。
但是，她忽然怕了起来，睡眼惺忪中，她觉得他对凡尘没有任何留恋，随时可以离开，没有半分遗憾。
鬼使神差地，乔三想要紧紧地抓住遥山的手，告诉他，你别走，你还没有看到山村的美景，你会想要留下来的。但是手还未触到他的衣袖，就被遥山本能地甩开了，遥山一甩，乔三顺势摔在了地上，反而清醒了。
“对不起……我……”乔三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遥山不快的样子，解释道，“我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遥山没有再理乔三。
乔三看着日头已经偏西，中午那束金光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算着自己恐怕睡了两个多时辰，遥山就足足坐着一旁等了两个时辰……
待把遥山搀扶回到屋里，天已经黑了下来。
乔三道：“遥山，明日我准备去山里采些草药，明晚应该回不来了。这几天忙得都忘了这个事，已经没有存着的药了。要是早的话，后天一早我就能到，所以明天你自己要小心点，有什么事的话你等我回来再说。”
“什么药？”卫昭问。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识得它的样子。”乔三仔细回想当时的药方，确实不认识几个字。
卫昭没有再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进山采药是为他的伤，这点算是她有恩于他，他会谢她的。
第二天天不亮，卫昭就听到院中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但与往日略有不同的是，他觉得清晨的泥土味很重，屋外的风在早晨便刮得格外刺耳。随着乔三关门的声音响起，院子里才算静了下来。
卫昭心下有些迟疑。
还在他迟疑之时，就听往日的板车声音响起，虎子敲了敲大门，然而大门只敲了两声，便又回归了平静。
卫昭将蒙着白布的双眼往墙头扫去，就听得翻墙的声音，随着虎子的脚步声进了院子。
虎子没有迟疑，径直进了屋子里，看见了在床上安静坐着的卫昭。
“你……”虎子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但又一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怒火便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嗓门，对着卫昭问道：“三儿出去了？”
“嗯——”卫昭耐心地回道。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采药。”
“什么？？她今天去采药？”虎子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她不知道今天……哎，算了。”
虎子没有把话说完，转头就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