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包子 “啊……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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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就是上面的几味药。不过，你这几味药看样子倒不像个药堂中开出来的方子，倒像是个土法子，应该是山里常有的几味药，要是你有心，自己采都是没问题的。“药童把每味药的模样和形状，如何辨别一一和乔三说了一遍。
许是从来只在药堂打下手，从来没有认真的同病人说过什么，药童在介绍几味草药的时候，格外积极。
药童教的认真，乔三学得更认真，推杯换盏等到天色完完全全黑了下来，乔三才意识到天已经黑透了，向药童道过谢，乔三的心放下了一半。
临出了巷子，巷尾买包子的店也是要收摊，热腾腾的笼屉里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一个挨一个地挤在了一起，看得出来这摊的生意一定兴隆，单是循着这香味就能把乔三的胃勾了去。
乔三站在笼屉前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认真地打量每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卖包子的是个像包子一样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小丫头这是看包子馋了吧，反正也收摊了，你要几个我多送你一个。“
“那……我能要一个吗？”乔三底气不足地在身上掏铜板，“那……能再多送我一个吗？”
“哈哈哈——”，中年男子笑了笑道：“那当然！不过包子可是趁热吃好吃，你带着路上吃吧！”
乔三点了点头，兴奋地在笼屉里挑了两个最白最胖的包子揣在了怀里。
“哎——小姑娘，怎么？不是买给自己的吗？”中年男人见乔三根本没有自己吃的想法，明明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都快掉进包子馅里了，可包子拿到了手却不是吃，反而是藏到了怀里，带给别人。
“嗯，家中有个病人，这几天胃口不是很好，吃这个刚刚好。”乔三灿烂地笑着。
尽管包子暖着胸口，但冬夜的山路仍是透着说不出的寒冷，刀子片似得大风还是刮得乔三头疼的要命。
被雪覆盖的山路本是不滑的，但积雪消融后融化的雪水若是冻成一片，人却是连站也站不住的。乔三忘了今日正午时分探出头来晒了晒的太阳，所以如今走在湿滑漆黑的雪路上，格外担心自己没站稳就会摔出去，所幸山路崎岖但并不陡峭，平缓的山坡把整个凉山修饰的看起来并不惊险。
乔三一点点捋着土里的荒草往前走着，脚下没有站稳，趔趄地绊了一下，她刚庆幸自己没有摔倒，及时站了起来，却忽地发现原本该躺在胸口的包子顺着透风的大衣滚了下去。
软趴趴的包子在雪里学会了打滚，顺着山路滚了下去。
看着那刚刚出炉没几分钟，鲜嫩到趟出汤汁的大肉包，乔三觉得自己吃它已经是罪恶，而它竟然滚到了山底，那冰凉凉的雪水让她怎么舍得打湿了包子皮，家中那人看着样子喝白粥如同嚼蜡，若是鲜嫩多汁的大包子定会愿意吃上一口。
咬咬牙，乔三一狠心，放下背上的箩筐，顺着包子滑下去的路也顺势而下，但，人终究不是摔不疼的包子，原本湿滑的山路就让人难以站立，又加上是下坡，乔三几乎是在摔打中滚了下去，默默忍着一路上铁板硬的石头在身上划来划去。
破旧的草屋中，卫昭听着门外渐大的呼啸声，知道是冬夜的寒风又起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从瞳术散去双目失明后，听觉弥补了失明的痛处，越发能辨清屋外的风风雨雨声，也越发能知道乔三的足声是何样。
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每日原本应该响起的足声，今日已经迟了两个多时辰，他耐着心地回忆昨日她说了什么，他记得她说她今日要去镇上。
哼——卫昭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仍是孩子心性，竟在镇上贪玩起来，若是堂中有这种人怎能活到今日。卫昭心下无不鄙夷地想着乔三。
屋外寒风拍打着门楣，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卫昭听着风中比往日沉重了些许的脚步声，知道是乔三回来了。想是她玩的太忘我，竟是拖着如此疲惫的样子回来，真是不堪。
“遥山，遥山！你今天好些了吗？你猜我今日给你带来什么了？“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乔三喜气洋洋的语气中夹带着惊喜，没有在乎遥山是否打算说话，继续说道：”是肉包子哦！不过，我路上贪玩现在摸上去都凉了。但是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乔三三步并两步地到了他面前，将已经冰的有些发僵的包子小心翼翼又调皮地贴在了遥山脸上，“嘻嘻，凉不凉？不过我一直放在怀里还不算很凉吧？”
卫昭厌恶地将头甩开，又道：“滚——”
乔三置若罔闻道：“你整日叫我滚开滚开，却从来也不能奈我何，我虽然不想要求你什么，但你终日不吃饭终究是对你自己不好，相信我，这个包子一定喜欢的。”
“我不吃——”平静但毫无感情的语气让乔三看着毫无办法的遥山，不知说什么好。
乔三沉静了好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声音。就在卫昭觉得她太碍眼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尝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糯糯的语气带着祈求。
“我不吃——你以后不必给我送吃食。”卫昭并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可怜，冰冷地拒绝了她。
“可你若不吃东西的话……就会……就会……”
“呵——就会死么？那就死吧——”卫昭接过乔三的话，残忍地说出了她不敢说出的话。
“不——不，不会的。”乔三赶忙打断了卫昭接下来的话。
“那你怎么样才愿意吃饭？你是不想让人触碰吗？那我可以不碰你，用勺子喂你可以吗？黄三叔说了，你除去右脚的脚筋被挑断，其他的四肢都是健健康康的，只不过是那天你在雪地里冻太久了，我应该早进山的，那样你就不会被雪埋那么长时间了。但是你只需要几天时间缓一缓，四肢就能正常活动了，所以我就只照顾你两三天好不好？”乔三耐着心地和卫昭商量着，生怕他有一丝不满。
“呵——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卫昭听着她卑微到尘土里的语气，一丝不苟地为自己着想，越发想笑。
“我？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健康地活下去呀——”乔三一脸木讷地听着卫昭奇怪的问题。
还没待乔三说完，卫昭的手便在一瞬间锁住了她的脖颈，死死地扣住，越发用力。
“我要听实话！“
“你的手……这么快……就恢复了？”乔三被他突然地抓住脖颈并没惊慌，反而看到他的手康复喜出望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脖子攥在了别人手中。
见乔三答非所问，卫昭的手再次收紧，这次他用了三成的力气，他知道，此时这人再不说她的脖子就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拗断。
“包子……你……你吃，你……别死……就好。”乔三在卫昭的用力下，几乎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话，窒息的痛苦让她神智一瞬间有些混乱，只得胡言乱语地说着脑子里有的话。
卫昭一瞬间手上的力气忽然散了，他慌忙地松开了乔三的脖子。转而想要抓她的胳膊，他要试试她的功夫有几成。然而，转手一抓没有抓到破旧的衣袖，只有冰冰冷冷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毫无遮掩。
卫昭觉得此时明明冰冷的双手却烫的惊人，但并没放开，他不知道这后面等着他的是什么奸计或是圈套。
当卫昭抓住乔三的胳膊之时，乔三就知道自己的胳膊被死死地锁在了他的手里，一动不动，看着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包子可怜兮兮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觉得心刺痛无比，同时身体也刺痛无比。
“遥山……包子是好吃的，你不吃，让我把它捡起来，行吗？”
“你……你还不说实话？”卫昭听着她可怜的语气，只一瞬间的心软，继而手腕微微用力，将她的胳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这是他在诏狱中惯用的伎俩，但凡审讯，他总要折断几人的手臂。
“啊……遥山……我……疼……疼……”乔三还没有在窒息的绝境中缓过来，就继而被卫昭套用审讯时的伎俩拷问着。
听着乔三苦苦的叫喊，卫昭没有继续用力，但也没有松手。
“三儿……三儿……”就在卫昭迟疑的片刻，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卫昭笑了笑，果然有后手。
卫昭一用力，将乔三摔向门处。
乔三艰难地站了起来，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打开了大门，喊道：“不好意思，虎子哥，我先回来了。”
虎子没有在意，大大咧咧地推开了屋门，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卫昭听着男人的声音，心下冷意渐浓。
“你看看你，摔成什么样子你自己不知道吗？流了那么多血，三叔还没给你止完血你就跑回来了，是还嫌自己从山上摔得不够狠吗？”虎子左右看了看狼狈的乔三，心疼地没法，“你不是说你救回来了一个人吗？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