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虎子 次日天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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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乔三便跟着阿虎哥家的板车一起去了镇子里，镇子里的集市并不是每日都开的，村子里人有讲究，但凡逢二四九七是为大集，也就是各家各户凡是想要出来卖的都凑在集市上，其他日子便就是看各家情况，人比起大集萧条很多。
乔三今日跟车，算准了日子，正好赶上了大集，下车时虎子冲着这个小了他三岁的妹子傻愣愣地笑了笑道：“三儿，路上小心点，要是看到你二娘就赶紧跑，别看让她逮着你又找你要钱，下午咱们还在这棵大槐树底下见面！”
“哎！好嘞，虎子哥今天谢谢你了！瞒着你爹把我带进来，还送我回去。”
阿虎挠了挠后脑勺，耿直的汉子，低着头也说不出话来，只说：“没事没事！”乔三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来家中遥山要是有虎子哥一半的爽直，就不会像个锯嘴的葫芦什么话也不说了。
离开了虎子，乔三走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一片空地，适合把自己的东西摆开来卖。集市上的货摊划分其实还是有人管的，硬气的人的位置好，软弱的人自然而然就去一些没什么客流的地方摆个摊，乔三虽然来得早，很多摊儿都没摆出来，但她是不敢占的，只得在快走到河边的一课歪脖子树地下，把身后背着的一筐布鞋拿出来摆着。
摆了一天，乔三数着自己的布鞋买的差不多了，离和虎子哥约定的时间也没差多少，就开始收敛起自己的货摊，点了点怀里的铜板，乔三有点期待买什么回家给遥山他会喜欢。
“哟！三儿——”乔三还沉浸在喜悦中，听得有人叫了她一声，抬头看了过去，却不想正是虎子千叮咛万嘱咐要避开的二娘。
乔三的二娘是续弦，不过，因着自己和以前的家断了关系，乔三也没再把眼前这人当做亲人，见了面只当是一个长辈。
“二娘——”乔三本本分分地喊了一句。
“哎哟，你瞅瞅，这分家也才半月，连称呼都听起来这么生分。不过，三儿，你也别怪二娘心狠不愿意养你，主要是你那个傻哥哥，再加上前段时间你身上那事儿，实在是咱们这穷人穷怕了，也是没辙。这不是你爹又病了，我还得专门上街给他抓药，还有你二哥在你姨母那里，怎么不是一笔开销。”乔三的二娘掰着手指给她数着家中一件件的不容易。
“不怪，是二娘想得周到。”乔三细细地听着，边将自己买了一天鞋的铜板分出来一半递到了二娘的手上，“二娘，这里些钱二娘拿去给爹抓药吧，我知道不够，但能算点是点。”二娘见乔三大大方方地掏出了一半，才只有几个铜板，撇了撇嘴收下了。
“行，那三儿你放心吧，我去给你爹抓药去了。”拿完钱，乔三的二娘没有留恋抬脚便走了，丝毫没有提让乔三一同回家看看丈夫的意思。
没有再多想，只希望自己的爹尽快好起来。紧接着，乔三背着空箩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家米铺门口，将空箩筐递给了米铺的伙计，米铺的伙计看到乔三并不意外，好像是早就知道乔三要过来，道：“要多少？”
“一升。”
伙计听着乔三与前些日子比越要越少，面上有点挂不住，斜睨了乔三一眼，“我说你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上次要两升，这次要一升的，下次是不是准备要半升啊？哪里听说过买米不论袋，只论升买的，这个我们没法卖。”
“可……我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升的，能不能麻烦您通融通融。”乔三不是第一次被伙计为难，但还是求着伙计。
“我说你这小姑娘，这是我们不通融吗？你这都几次了？隔不了几天就来买一次米，还只买一两升，你要是有那个钱，攒齐了直接买一袋不行吗？”伙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攒齐了再来吧。”
“可是——我怕出什么意外，来不及买……”乔三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求求你了，卖给我吧！”乔三仍然坚持不懈地求着伙计。
“我说小姑娘，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这隔三差五来买米是干嘛的？”
“给我哥哥存的。”乔三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我怕我哥哥将来没有米吃。”
“你这小姑娘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叫怕你哥哥没有米吃，他难不成是个傻的，不会买啊。”伙计嫌弃地甩了乔三一眼，看她拙劣的样子，连个谎话都不会说，还来这里添乱，“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们该关门了。”
被伙计轰了出来，乔三仍是低着头，眼前却是浮现起哥哥那副憨厚护妹的样子，想起小时哥哥夏天给自己扇扇子，自己汗流浃背的样子，想起春节背自己上山看花灯累得大汗涔涔却仍说不累的样子，无声地说道：“哥哥不是傻的，哥哥不是傻的。”
带着落寞的神情，乔三思绪混乱，直走到和虎子哥约定好了的歪脖树下，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想好的要给遥山买的东西忘了买。看了看在歪脖树下等着的虎子哥，坐在板车上晃着脚，看着天空，看着宽阔无垠包容万千的天空，她忽然觉得那个人是小时的她，那时她晃着两只可爱的小脚丫坐在墙头，娘和爹在下面劝她快点下来，她却如何也不听，只有哥哥偷偷爬上墙头，一把将自己抱在怀里，弹了自己的脑壳，直说：“你这小丫头，下次要是再让爹娘担心，大哥就不抱你下来了！”
那时的她，躺在大哥的怀里只懂得撒娇：“不嘛，你看乔儿多乖，不听娘的、不听爹的，就要听大哥的嘛！”
那时大哥就说不过她，“就你最会说了。”
少年狂，少年事，少年不识离人愁。
板车上的虎子见远远的走来了一个小人，大喊道：“三儿，快来，这里！我买了绿豆糕，快来尝尝！“
“虎子哥！”乔三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虎子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虎子憨笑地想了想，“今天镇上的客栈收菜都很大方，我没走几家就全卖完了，你看，我顺便还给我娘买了绿豆糕，她一定开心。你快也尝一个，我刚才吃了一个特别香。”说罢，虎子在胸前掏出了一个包裹得十分严密的纸袋子，那里面乖巧地爬着四个可爱的小绿豆糕。
乔三看着虎子珍惜的样子，笑了笑道：“我才不，这么可爱的绿豆糕我都不忍心吃，你快都带回家给你娘吃吧～”
“三儿，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快吃吧！给你一个，我娘还能吃三个呢！”虎子边说，边下手拿起了一个递给乔三。
“那……谢谢虎子哥……”乔三见拒绝不过，便乖巧地伸出双手去接，谁想虎子压根儿没往她的手上放，直接塞到了乔三的嘴里，看着乔三鼓囊囊的样子，虎子想起了雨天见到的小青蛙，可怜兮兮的小眼睛里面透着可爱。
虎子越想越觉得乔三可爱，自己的脸也不禁烧红了，黝黑的小麦色皮肤里晕出点点粉红，赶紧转过头不再去想她可爱的样子，慌张地对乔三说：“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回去天就要黑了。”
这时，好容易把嘴里的绿豆糕咽下去的乔三也终于能说上一句话了，被噎得红了眼圈，忍住没有咳嗽。
“虎子哥，你先回去吧，我还忘了一样东西没买。这么一折腾一来回估计就又要半个时辰。所以虎子哥你别等我了。”
“啥？你一个人回去？不行！太危险了，山路又不好走，天又黑了，你要买啥东西，重要吗？”虎子有点意外，往常乔三除了会背大米回来以外不会带其他东西，奇怪的是这次不仅没有背回来大米，还要再去买些东西。
“虎子哥，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走了，没什么大事的，再说你这么晚不回去的话，你娘会担心的，你不是还要给她带绿豆糕让她开心？“
“可……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女孩子，不安全！”乔三早猜到虎子会固执地不肯离开，早在路上就想好了说辞：“虎子哥，你看这么孝顺，可是你不回去，让你娘担心，你娘定会问你缘由，到时候你娘知道缘由，也会像你爹一样不再让我搭你的车，那样我以后便就都没有机会让虎子哥带我进镇子了。而且虎子哥你放心，我保证明天去你家告诉你我平安回来了怎么样？”
“这……”虎子听了乔三的说辞，觉得越听越有道理。
“虎子哥，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再去镇子里买东西了，就不耽误时间了。”说完，乔三招了招手，像兔子一样又折回到镇子里了。
走在镇子里，看着米铺紧闭的大门，乔三的心却是在突突地跳着。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等到哥哥娶上嫂子，一定要给哥哥挑一个世间最好的嫂子，伴他一生。
镇子上的巷子曲折迂回，乔三走到了药铺门口，看着已经开始摘下招牌的药童问道：“请问……”
药童看着这个面色不好的少女，点了点头道：“你等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我不是问诊的。”乔三摇了摇头，“我就是想看一看这上面的这几味药。”乔三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揣得已经皱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的墨迹有些已经晕开，勉勉强强能够识得出写的是什么。
药童看了看说道：“好，你跟我过来我指给你看。”
乔三看着药童在药柜前抽抽拉拉，更迭变换，一盏茶的功夫才将药方上的草药备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