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她》千夏与蝉

3、第 2 章

　　林川的父亲是学校的英语教师，也在教高一，但没有教二班。每次跑完早操后林川都会到英语办公室待一会儿。起初他是不愿意的，为什么他那么大一个男生要天天到女老师集中的办公室。

　　林川的同学们都知道他会去办公室，但不知道每天雷打不动究竟是为什么，也许是教师爸爸开小灶，趁着短暂的20分钟给他补习。然而问题是，林川这种理科超棒文科也不差的人真的需要补习吗？
　　所以，这天，他的几个同学悄悄地跟随着林川走向英语办公室，偷偷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朝窗户里看。屋里除了林川父子外，还有两位女老师。林老师从他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只装满白色液体的玻璃瓶放在桌上，然后将吸管也递给林川。林川熟练地拧开瓶盖，插入吸管喝了起来。

　　他居然在喝奶！
　　他居然每次跑完操躲到办公室喝奶！
　　发现了这一秘密的男生们乐不可支地大笑着回去，准备今后好好地讨教讨教。而屋内对自己妈妈无奈的林川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地喝着牛奶。
　　他表示过抗议。但林妈妈才不管呢，每天出门前惯例把一罐鲜奶塞进林爸爸的包里，然后要求林爸爸亲眼看着他喝完。林爸爸没辙，只好利用早操结束这段时间，充当监视者的角色确认林川喝光了奶才放他走。

　　吸管吸尽最后一滴的瞬间，门被敲响了。林川吓得赶紧丢下手里的玻璃瓶，立刻站好。而看到来人的时候，他觉得真是巧妙。
　　九班那位擦阳台的女生。
　　他看着来人，假装不在意。而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手摆了摆以示招呼。然后她走近将手里的一沓试卷交给林爸爸，说第一节课下没来得及过来。
　　难怪林川会觉得眼熟，原来是课代表。
　　林爸爸接过，接着拿起左手侧的一沓改好的练习给她，像是想起什么，问：“沈帆，英语竞赛的事你和新景瞳商量没，她什么想法？”
　　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林川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然后又移开视线转向对面的女生。
　　那女生脸上显示出一股挫败感，瞪了一眼旁边的男生。“新景瞳她不愿意参加，就因为听说林川也去。”
　　林川觉得自己无故中了枪。
　　林爸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也看了他一眼，意味万千。林川很无奈，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前后脚出了办公室，走在前面的女生猛地转过来。林川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眼睛里地写着大大的“敌意”二字。
　　“是不是你那天跟新景瞳说了什么？”
　　林川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隔了一会才开口解释，“你误会了。我那天只是去还学生证而已。”
　　“真的？没说过分的话？”
　　“没有。”
　　就在林川以为可以结束话题的时候，沈帆伸手指着他，“你是林老师的儿子？”
　　他点头。
　　“真的？真的是他儿子？”像审查犯人似的，她细细地打量着林川，从眉毛到下巴。然后再次确认，“亲生的？”
　　他继续点头。
　　接着，女生突然大笑起来，“林老师居然有你这样的儿子，绝对是基因突变。哈哈哈”
　　林川囧。
　　其实，这怪不得沈帆。根源在于林爸爸看起来文质彬彬，整日西装笔挺，哪怕在家里也不爱穿休闲服。不像其他男老师那样剪短发，蓄到耳垂后，烫一下，发尾有层次的上翘。因为林妈妈年轻时喜欢木村拓哉，所以林爸爸为了讨其欢喜留了同款发型。早上出门，林爸爸总要好好地梳理一番，打个摩丝。成为人们口中“精致的美男子”。
　　而林川和大部分同龄的男生一样，对自身的外在不那么重视。

　　“你一开始想说的是什么？”林川冷眼地看着眼前笑得前倾后仰的女生，重新拾起了话题。
　　沈帆好容易缓过来，换了一只手拿练习。“英语竞赛啊。级部想让你们俩商量商量，然后下下周五去星海中学决赛。”
　　“我倒是无所谓。”
　　“你当然无所谓了，问题是新景瞳不想和你去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对你心生恐惧？比如，像跟踪狂那样尾随人家回家或者你跟她告白她又不好直接拒绝你。”
　　“开什么玩笑，我没有那么做过。”林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景瞳误以为他会一直留着她的学生证，如果她没有将他的学生证还回来的话。但显然这可能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证明自己真的是无意间拿错了而不是存有别的心思呢？

　　当天晚上的饭桌上，林川向爸爸问起英语竞赛。
　　林爸爸却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关键，“你和新景瞳是不是有矛盾？”
　　“应该，没有吧。我们之前互相拿错了学生证。”
　　“就这样？”爸爸不信，直直地盯着林川。
　　妈妈适时地加进了队伍，“真的没做出格的事？”
　　林川有些生气，放下了碗筷。“为什么你们都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什么都没做，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