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她》千夏与蝉

4、第 3 章

　　几天后，林川决定不再去关注自己和那个叫新景瞳之间的奇怪的纠葛了。他此刻靠在自己的桌子上翻看今天的报纸，从门口走进来的陈衍敷唤了声林川，“有人找。”
　　不是旁人，而是爸爸的课代表，沈帆。她风风火火地一上来就扯着林川的袖子，林川来不及将自己没看完的份折叠，只好都扔在一旁，被她拉着跑到英语办公室。
　　“你把我拉到这儿干什么呀？”沈帆松了手，林川有点生气地抱怨。
　　沈帆很是严肃地用警示的口吻说道：“待会进去不要逃，你俩的问题总要解决的。”
　　林川还在疑惑，沈帆已敲开了门。他随后准备进去，抬眼，发现屋里站着一个女生。她侧面朝向自己。林川没有多想，近了些，才发现她是谁。
　　新景瞳。
　　明明加上今天也只是第三次和她见面，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她一定有过节？
　　他在林爸爸侧后方的办公桌椅子上坐下，支起右手，撑着整个脑袋。这时，新景瞳侧过脸，微微笑着看他。
　　林川不想回应，随手翻开面前的一沓教辅资料，不停地翻页。
　　其他的女老师们不是在聊天、嗑瓜子就是在改作业、备课，呈两极分化状。而坐在林川前面的女老师正是自己班的。因此，当他对自己面前的东西失去耐性，同时被拜托将单元测试的分数录入表格的时候，林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林爸爸和两个女生的对话，他根本不想介入。但是，沈帆的声音很大，导致事情的大体还是被他听了进去。
　　新景瞳入围了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的总决赛，一个月后要去北京参加，但是行程加上比赛日期又会和期末考试相冲突。高一的最后一次考试决定着高二的分班和排名，是不能缺席的。
　　连身为当事人的新景瞳都没像沈帆那样情绪激动，一边纠结着比赛的好处，一边纠结着考试的重要性。
　　因此，她那抑扬顿挫、高低不同的语调让林川很是厌烦。

　　沈帆的嗓门很大，然而她自己却不自知。
　　这是许多年后新景瞳告诉林川的。

　　后来林川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年自己认真地将沈帆的话听完，结果又会是什么样？

　　最后，他们终于商量完了对策。新景瞳申请期末考试缓考，由林爸爸做担保，等她比赛完回来再为她单独命制试题。
　　林川早就录完了成绩，就在他以为可以离开的时候，又被爸爸喊住了。
　　“林川，新景瞳你们能一起参加英语竞赛吗？先抛开个人恩怨，这代表学校的名声和荣誉。”林爸爸意味深长的目光从林川扫到新景瞳，然后郑重地做出承诺，“林川有不对的地方我不会轻易放过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吗？”
　　这话是对新景瞳说的。但林川却很不是滋味。

　　“啊？什么意思，我没有不参加啊？”
　　新景瞳犹如抛出一枚入水炸弹，将水面搅得天翻地覆。

　　“欸——”
　　“哈啊——”
　　林川和沈帆同时发出诧异，但是，沈帆的叫喊盖住了林川的，在整个办公室回响。
　　“可你当初不是说林川去的话你就不参加吗？”
　　“你应该是断章取义了。我的原话是‘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去的话，林川去我就不参加了。’”
　　“什么嘛！害我担心那么久。”
　　她两人的对话已经把事情讲清楚了。林川倒也松了一口气，这事嘛，根本就跟他无关。

　　关上门，抬头，林川发现两个女生还没走。新景瞳就站在窗户边，沈帆倒是隔了几步远。
　　“给你添麻烦了吧？”她看着林川，轻声地问。
　　林川点头承认。没有做虚伪的表面功夫。
　　新景瞳双手叠在背后，仿佛早就预料到似的，笑着说：“由于误解，之前你所受的委屈我表示很抱歉。”
　　她稍稍低头、弯腰，然后继续说：“在这里，我要说一句对不起。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眨了下眼，“以后看见我不要回避，虽然不至于让你主动叫我，但一定不能绕开我。”
　　林川一惊，像是被人抓住把柄。
　　的确。有一次林川从笃行楼回慎思楼。这前后的两栋楼之间靠每一层的长廊连接。当时在五楼，他刚到走廊口，发现对面新景瞳和另一个女生正在走过来。就在新景瞳打算开口叫他名字的一瞬间，林川立刻背转过身，朝着向下的楼梯走去。
　　四楼的楼梯上，林川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躲？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从她身边走过。眼下在她眼里，成了他落荒而逃。
　　虽然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确定的一点是他不是因为厌恶她，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林川同样不知道的是，女生的心情在那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几个波峰波底，斗转起伏。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