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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你非要跟我谈钱的话 ...

  •   季令开始学习。
      他把书架里,床底下,以及阁楼上的各种证书、奖状拖出来,抹的满手满脸都是灰。
      季令将一切证明分三份,拿了个小本本记录。现在依然能信手拈来的技能打勾,不太会的打叉,完全不会的打省略号。
      “钢琴十级水平还剩七分,架子鼓技巧还在,不过现在没有刘海,不带劲。二胡学了两星期,有几根弦都想不起来,油画嘛,只能糊弄不会的……”
      他挑挑捡捡半天,发觉除了读书做饭和一项隐藏技能,别的特长都处于半吊子级别,有的由于长期疏于宠幸,快要接近香消玉殒了。
      季令看了看收拾好的房间,叹了口气:“不管了,就当我还会,技多才能不被压身啊。”
      然后双手交叠,抓着衣角一抬胳膊,潇洒的脱了T恤,露出少年人劲瘦有力的腰背。在他右肩锁骨的下方 ,有一处浅浅的咬痕,平时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那咬痕与人类的齿印十分相近,只是最边上两颗的印记更深,倒似吸血鬼所为。不过,众所周知,要相信科学,一切遵从社会主义价值观,世上是没有吸血鬼的。
      这么深的齿痕,按不作死就不会死准则,越是疼痛记忆就会越深刻,季令却丝毫没有印象,老爸说小时候就有了,难道它其实是一块胎记,变异了?
      季令笑了下,给自己的脑洞鼓鼓掌,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得好好放松一下,明天要用最饱满的姿态,迎接新的太阳。
      啊,日啊。
      季令被生物钟唤醒,一切准备好后,手已经握上门把,在转动了三十度后,他突然松开手,放下背包,大步往卧室走去。
      他径直来到床头柜前,任余送的大贝壳就放在台灯旁,下面垫了厚厚的绒布,至尊红。
      季令嘴角带着笑意,凑到贝壳跟前,印了个吻在白色卷边上:“但愿你不要成为金主爸爸,小哥哥会伤心的。”
      又是一天复制粘贴般的高三日常,做题,刷题,看分数,看别人的分数,然后是仿佛无穷无尽的纠错理解时间。
      人各有机遇,各有所长,学生时代,许多人几乎就困在答案对错之间,前途如海,终有尽头,却倦于眺望。
      季令在学校不怎么动,下课了最多上个厕所,往返路上活动活动胳膊、脖颈就算放松了,其余课间都在给别人解答问题以及——解答问题的路上。
      他讲的好,楼上有个姑娘遇上不会的题,只说季令讲的才能听懂,所以老是约他下课在楼梯口给她讲题,至于什么用意,办公室那帮老师心里都门儿清。
      季令也不装傻,委婉暗示过自己没那意思,姑娘表示明白,咱们还是继续讲题呐。
      现在季令心里住着任余,统统把讲题方式改为纸条解答,一中学霸数不过来,找他问题或讨论的也没多少。
      这样一来,上课学习不走神,下课隔壁好串门。
      他敞着校服外套,里面搭了件薄卫衣,胸前还别着一组限量版的别针,探过身拿着对桌姑娘的小镜子照了照,悠哉叹道:“你帅的太明显了,不合适。”
      “行了啊季令,脸皮多也不能老扔,万一透支了,你还做不做人了?”同桌还在搞最后一大题的第三小题,转头就看见季令半撑在书堆上照镜子,题都不想做了。
      “年轻人,‘透支’这个词不能随便用,做快乐的事,怎么能说透支呢?”季令捏了下自己的脸,向同桌展示他瘦削的侧颜,睫毛又长又翘:“帅吧?”
      “你好——唔!”学委路过一把捂住同桌的嘴。
      “你可闭嘴吧,赵品如。老子给这四个字洗脑几个月了,现在只想走出来,不能再穿人家的衣服啦啊啊啊啊!”
      “我叫赵品,你可以叫我赵三口,但你不能叫我赵品如。”同桌被放开的时候还剩一口气,有气无力极了。学委直接捂人半张脸,简直丧心病狂。
      “好的赵品如。”学委点头。
      “……请离开我的座位,方圆十里,不想见你。”赵品拒绝再看学委一眼。
      “不跟你们闲扯,大课间是多么的美好,哥们儿去串门了。”季令边说边往后门走。
      “去吧大帅比,回来时把门关上。”
      季令打了个响指表示听见了。
      二班大门紧闭,季令扫了眼门口课表,原来是拖堂圣手刘师傅的课,失敬,失敬,还是等着吧。
      季令挪到后门旁边的窗户对面,抱着胳膊背靠栏杆,嘴角上扬,任余离后窗最近,简直想把他偷出来。
      任余从季令站在外面就看见他了,左等右等不下课,只好望着窗外打发时间。
      却望见一个笑吟吟的少年郎。
      任余也回了个笑容,小小的,藏着秘密一样,挠得人心痒痒的。
      一个大课间让老师砍去一大半,得到解放后,七七八八都奔厕所去了。
      林朝还在睡。
      任余给他披好快掉下来的外套,季令已经搬了板凳坐到他跟前了。
      季令凑近了点:“任余,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许还给我,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任余恶狠狠道,不过他生来眉眼温柔,凶不到哪去。
      “我给你做一辈子饭也抵不掉这一块石头。”季令说。
      “那就做两辈子。”
      “任余。”
      “嗯。”
      “任余。”
      “嗯?”
      “除了我之外,你还给谁送过吗?”
      “给人送的话,只有你。”
      “你以后最多给人送几百块的,别买这么贵的了。”季令点了下任余的额头。
      “真的很贵吗?”任余平日里用的东西都有人送过来,很少亲自消费什么。对于珠宝古董什么的,也仅仅是知道它们能换钱而已,毕竟上一次到人类社会的时候,他们还在用粮票。
      “太多了。”
      “我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任余说。
      “……你是不是有个亲戚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一点都不喜欢钱?”季令寻思着以后买求婚钻戒是不是得论斤称。
      “他们都没有什么概念,想买就买了,你喜欢那个石头的话,我再给你带,家里到处都是。”
      林朝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心道一声:“靠。”
      尽管周围没几个人,季令还是示意任余小声一点。
      “你们家是海盗世家吗?”季令暗道不妙,我可能要做上门女婿。
      “我,我吧,小时候身体不好,都不能下地走的,天天在家里上课,也不出门,知道的就很少,你不要笑话我。”
      任余眉头微皱,眼里有些怯懦,看着可怜兮兮的,季令心蓦地就特别软。
      他握住任余的手: “怎么会,没有人笑话你,有不明白的直接问我,我都告诉你。”
      此时季令含情脉脉,后来知道真相就怒气冲冲,追着任余打:“你小时候就是条鱼苗,走个屁,爬都找不着手。”
      任余忍着笑,眼角微弯:“谢谢,打预备铃了,你别迟到了。”
      “没事。”季令长腿一抬,碰了下林朝的板凳:“起来了。”
      林朝直起腰,抹了把脸,精神得很,随便拿了套卷子就往一班去了。
      “增进两班友谊,我来当回交换生。”季令在预备铃结束的最后一秒,成为任余的一节课同桌。
      “开花,直接开花。季令,待会儿是老郑的课,林朝是他课代表,当心把你驱逐出境。”
      “我会让他为我留灯的!”季令喊道。
      二班人哈哈大笑。
      “靠,我也要增进两班友谊,一班这节是赖夫子吧?我好困,我想睡觉。”
      “天天被逮着上黑板的就别想了。”
      “我们可以跟老师提,反正都是复习,两三个班混着上,有新鲜感还记的快。”
      “我并不想挑战传统观念,一切循规蹈矩,只为万事大吉。”
      “人吃人吃人吃人啊。”
      “好啦好啦,老郑的迟到三分钟定律快结束了,打住,咱们晚上在宿舍见分晓。”
      “咦~,话里有话。”
      “见基行事。”
      “……讨厌。”
      教物理的老郑讲课从来不带书,春秋时节爱穿长衫,闲暇时间喜欢讲水产养殖,长得一副武侠小说里的救命郎中样,说起话来就匪气缠身。
      “这是哪里来的探子,是想来盗我们寨子的机密?”老郑三步两步走上讲台,扫视一圈就看见季令了。
      “老师,这厮是来偷课代表的。”钟岑举爪。
      周围哄笑。
      季令揉了个纸团就往钟岑头上砸。
      “行了,我姑且放你一马。回头我跟老赖说说,下节课可以互换课堂,就一次啊。”老郑说。
      “好!!!”全班大声回答。
      “不过原有人数不能变,你们可别都去语文课上睡觉了。”老郑打趣道。
      “不会不会,老师您就是我们的知音,下节课我是不会走的!”
      “哈哈哈期待真香。”
      “……”
      “行了,把上次卷子拿出来,我们讲到……”
      季令双手掂在桌上,左脸贴着手指,看任余翻试卷:“钟岑胡说。”
      “嗯?”任余也把小脑袋贴在桌子上,八根手指掂在脸下,跟季令面对面。
      季令又挪着手指向他跟前蹭,一直到在任余黑沉沉的眼睛里望见自己才用气声说:“我明明是来偷你的。”
      任余眨巴着眼睛,愣了愣,笑了。
      “那你偷走了吗?”任余也用气声说。
      季令抽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沿上走了几步,然后整只手扣住桌子,伸出小指,勾住任余的,不动了。
      “偷到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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