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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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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叶长生一直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出去能控制局面又不失尴尬的机会。
就在顾南麟表示今日叶欺寒出殡之日,风笑白也是外人,但是却站在这里,那么他更有理由和底气站在这里了。谁知风笑白亮出无杀门日冕派掌门信物,表明了自己是接受了委托前来,接着轻描淡写几句话的时间,就把所有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顾南麟身上,甚至纷纷亮出了刀剑。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约莫就是指顾南麟这种人了。
万海门不同于随云帮还买卖情报偶尔还会做些生意,可所谓一心运镖,在江湖上的口碑还算不错,只不过没有随云那么大的规模,也没有中原和西域的线路。前门主季凡其实和随云帮前帮主楚洵关系不错,万海门与随云帮的交情、生意往来也十分密切,但是在季凡病逝、顾南麟接手万海门之后,顾门主就开始有意无意排挤随云帮了。
叶欺寒是个明白人,知道万海门打算疏远、甚至要与随云帮为敌,虽然不知道顾门主到底和随云帮哪位有仇,但好歹他上下打点妥当,万海门没少来找随云帮的茬,但是次次都没能得逞。如今叶欺寒一死,万海门门主顾南麟亲自找上前来说要送叶欺寒一程,要不是他孤身前来,不然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
顾南麟听到风笑白的一番话,不由轻哼一声,不屑道:“风掌门有所不知,叶欺寒被刺杀那晚我远在长安城,可无暇顾忌他的死活。你说叶欺寒死于南山刀法……可这南山剑法和南山刀法本质上还是有所区别的,你若是随意下定论,就不怕有损你们无杀门的名声么?再说了,风掌门是萧榕的徒弟,习的是百家剑法,所谓百家剑法是融合了各门各派的剑法精髓,这南山刀法与南山剑法,保不住你也学了。看来,是我们两个都有嫌疑啊。”
一开始顾南麟还恭恭敬敬尊叶欺寒一声“叶帮主”,现在与风笑白对峙立刻原形毕露,他本就不把叶欺寒放在眼里,更何况小小一个无杀门日冕派掌门?
他此番话一说,立刻让下面的随云帮众窃窃私语起来。风笑白习的百家剑法,确实有可能也学了南山剑法或是南山刀法,而风笑白又承认自己是随云帮请来查案的,一干帮众不免开始怀疑副帮主到底有没有能力了……为什么偏偏请是风笑白,而不是日冕派的另外五位掌门?
傅枕书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阵清风徐来,又有一人以内力传话,声音几乎覆没了随云主帮府邸整个上空。
“二位如此僵持不下,不如由我来作定夺吧。”
傅枕书听那声音有些熟悉,不由自主抬头看去,甚至连宁秋辞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假如顾南麟当时是“飞”进来的,那么这人简直就是飘进来的,宛如一片枯叶般,随着风翩然而至,稳稳落在他们四人之间。
来人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袍,一把乌黑的长发被他用木簪极其风骚地挽起了半把,配上似雪的肤色,以及手中的那把折扇,确实可以配得上那句“陌上君子人如玉”。只不过这第二位不速之客来头就有些大了,他手里的折扇一展,扇面上用兑了金粉的墨水写了四个大字——枯木逢春。
“他是叶长生!”
“叶长生?天下三智之一叶长生?”
“叶长生失踪了多年,今天竟然在我们随云帮出现了?”
“难道帮主的死因真的有所蹊跷,连叶长生都亲自来了?”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风笑白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不打算再接刚才顾南麟说的话,反而将场地让给了这位突如其来的第三者。他没见过叶长生,倒是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太多太多了,多得已经到夸张不可信的地步,甚至有人说他是位仙长,专门下凡来帮助人们解决复杂的悬案。一般叶长生出现的地方,都有悬案或是奇案发生,而且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案子,也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只不过叶长生距上次出现已经过了三四年之久,不少人都怀疑他已经死了,如今突然在随云主帮府邸出现……果不其然么。
顾南麟似乎并不惊讶叶长生的出现,反而有些阴测测道:“叶先生竟然来了,难道我顾某在这里还没一个地方可以站么?”
叶长生:“刚才二位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事情我也大致了解了。顾门主既然在案发当日身在长安城,而叶帮主曾经有恩于风掌门,顾门主如此揣测,未免恶意大了些吧?”
顾南麟听得心中一凛,他并不知道风笑白认识叶欺寒:“有恩于风掌门?”
“萧榕将自己的侍微剑交于楚洵保管,委托他今后代为转交给风掌门,只不过后来楚洵死了,就由叶帮主交给了风掌门。”叶长生一收折扇,语气轻飘飘的,“难道,这事还算是秘密么?对吧,风掌门。”
叶长生抛话题极快,先是把话题抛给了顾南麟,等顾南麟尴尬完了,再将风笑白的军。风笑白被点到名,有些无可奈何,答道:“我确实曾经见过叶帮主一面,为了取剑。”
等到风笑白的回答让叶长生彻底满意了之后,他又峰回路转,靠近了顾南麟:“倒是顾门主,似乎嫌疑更大一些,毕竟谁知道你当日是不是真的在长安城。”
“行了。”一反常态的傅枕书难得在一旁听了许久都没有插话,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三个人的对话,端出了副帮主应有的架子,眼前的人无论是顾南麟还是天下三智之一的叶长生,他都没空理会,神色有些差,“几位要是想理论,可以移驾后院议个痛快。若是耽误了出殡的时辰,可休怪随云帮对几位不客气!”
“眼下当然是出殡重要。”叶长生立刻退了一步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南麟一眼,并且擅自作了个决定,“顾门主若是不放心风掌门替随云帮办事,不如由我跟从监督。正好,你也应该知道我的个人规矩,和来这里的原因。”
叶长生的语气十分客气,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是霸道,但说开了讲,这一切的一切也跟顾南麟没关系。
风笑白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了一边,不再妨碍底下人的做事。
叶长生手持折扇,掩着半张脸,脚底抹油似的凑到了风笑白身边,凑近他用顾南麟能听到的声音询问道:“风掌门意下如何?”
风笑白不动声色地与他分开了一段距离后:“别耽误别人的时辰。”意下便是默认了。
顾南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在随云帮的地盘上他也不好发作,看此事有了定夺之后,也不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随云帮与我万海门曾经有些交情,傅副帮主若是不介意,在出殡之前,我可否亲自为叶帮主上一炷香?”
虽然说的话毕恭毕敬,令人无法拒绝,但语气却是透露的幸灾乐祸。
立刻有人出言反对道:“傅副帮主,不能让他祭拜!”
“顾南麟!你们万海门这些年处处针对我们随云帮,好几趟货都栽在你们的手里,你这会儿又要给我们帮主上香,有人会认为你出于好心么?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顾门主,枉费我还尊称你一句门主。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你就是想要与随云帮永世为敌!”
“够了!你们是副帮主还是我是副帮主?还把不把我和宁秋辞放在眼里了?!”傅枕书突然发难,他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一旁站出来甚至出言不逊的帮众立刻像只乌龟似的缩回壳里了。
风笑白抱着剑靠在庭院的一棵松树下冷眼旁观,而叶长生却像看戏似的窜上了松树,占了一个极佳的位置,看傅枕书打算如何处理。
傅枕书上前,取了三根香点燃,接着一甩衣袖,对着顾南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平时都像个老妈子似的闲言碎语说个没完,可在这种场面上他却牢牢站住了脚:“顾门主,请。”
风笑白皱眉,感觉事情不太妙,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像只鸟一般停在枝丫上的叶长生,叶长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过来,居然朝他露了个天真无邪的笑脸。风笑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谁知道叶长生竟然没看懂他的意思,便只好作罢,决定不插手随云帮和万海门的恩怨纠葛。
顾南麟接过傅枕书手里的三支香,虚情假意道:“有劳傅副帮主了。”
就在他上前,将手中的香举起,又即将弯腰祭拜时,顾南麟突然一个闪身,丢掉了手里的香,瞬间到了放置叶欺寒尸身的棺木前,一掌掀飞了棺盖!
“不好!顾南麟!!!!!”
随云帮众立刻抄起了手中的兵器,纷纷上前想要与顾南麟拼命——出殡之前开棺,乃是大忌,更何况开棺的人还是他们的死对头万海门门主顾南麟。
这一事出突然,宁秋辞飞身想要前去阻止已经晚了,顾南麟成功打开了棺木的棺盖,他发现里面躺着的正是叶欺寒本人的尸身,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甚至还游刃有余地避开了宁秋辞致命一击。他似乎是确认了叶欺寒确实已经死了的事实,不愿与宁秋辞有过多的纠缠,很快就突围了随云帮众的围剿,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大笑着离去了。
风笑白放下了抱着剑的双手,抬头又看了叶长生一眼。
叶长生蓦然落地,他拍干净了身上的树叶,竟然还问风笑白:“你怎么不去阻止?”
还问得颇为理直气壮。
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吐血了,风笑白眼睛抽了抽,感觉头有些疼,心想:这个人真的是天下三智之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