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修及全）》小醉猫

51、番外 李轩

　　在我没有拥有她之前，我没想过拥有她；在我失去她之前，我没想过会失去她。是不是因为我不够用心，所以她离开？

　　虽然，我从来没想过与我共度一生，结发相伴的妻子是她这样的女子；虽然，我真的喜爱我的表妹，希望与那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我知道她那样的女子永远不会甘于斗室之内；但是，我没有想过，她真的会离开。我以为，成亲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以为，结发就是一生一世，我以为，不管怎样的过去都是过去，我以为，我和她会有不尽的未来。

　　从小，我就不被父王和母亲疼爱，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母亲身份不高的缘故。因为我记事开始，王妃便去世了。很少看到父王对他的姬妾宠爱，我以为他是个无情的人，冷眼看着那些如花美眷变得偏执，尖刻，却从来不给予关怀。无数次看着母亲看着我迷惑的目光，还有面对太子微微带着讨好的表情，我都在想，这辈子一定好好待一个人，跟一个人执手相牵，永不负她。

　　可是，我以为的真相，恰恰不过是假象而已。我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我名义上的哥哥，其实是我的弟弟，也就是我以为的母亲柳氏的儿子。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爱恨纠葛，我已经不在乎了。曾经我也想成就一番事业向父王显示我的能力，曾经我也想过靠自己的双手争取我的幸福。

　　然而，一切，不过是老天跟我的玩笑而已。

　　恰恰是我能力不足以支撑未来的魏王府，恰恰是我的双手不足以捍卫我的妻儿，所以，我的父王，才会如此的安排。我怎么就没有看出表妹那平静的表面下，那颗不安定的心？我怎么就没有体会夕照那淡定坚毅的举动外，柔软敏感的感情？

　　自别离后，我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就害怕有人告诉我他们母子已经遭遇不测。想到回到丰城郡王府时的情形，至今，都让我后怕不已。在战场上见过厮杀的我，看到满院的侍卫和奴婢的尸首时，还是觉得愤怒和难过，他们不是战场上殒命的，而是在我认为非常安全的府中受难。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我的错么？如果我没有留下赵如儿，如果我没有给她希望，是不是后来就不会这样？

　　终于得知夕照的消息，是从梁地传来的。父王和夕照都落在了梁王李茂手中。想到大婚前的插曲，我心中凉了半截，但是，以夕照的性情，断不会屈从于他，梁王总不至于霸王硬上弓吧。想到夕照清艳脱俗的容貌，淡定自若的风姿，想到那个男人对她势在必得的居心，每日，都如同蚂蚁啃噬内心般煎熬。

　　再次得到消息，是她用十年不离梁地换取魏王回归。心中恨自己无能的同时，也明白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没有实力，什么都别想。那李茂明明还要借助我的力量牵制李瑞的兵力好专心对付谷国，却来这么一手要挟夕照，是可忍孰不可忍。总有一天我会接回夕照，希望夕照不会怪我。同时，我更尽心的寻找一双娇儿的下落，夕照不在，我也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父王和润雪回来了，为了夕照的心愿，我娶了润雪，但是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带上润雪去卫家堡，不过是想看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夕照看向润雪的眼神，让我知道我又一次中了别人的圈套。不管是谁，让我在这个节骨眼娶润雪，无异于在夕照本来就伤痛的心里又插了一把刀子。

　　看到司徒靖回护她的摸样，刺痛了我的眼我的心。但是她不愿与我回去。即便日后也一样，我心里更痛。见到梁王之后我已经知道一双儿女已经安全回到卫家堡。父王又告知我，当年梁王所为，都是和卫堡主协商好的。心中更是惴惴，论计谋实力，现在我不如李茂；论心意牺牲，我不如司徒靖。那么我凭什么跟他们争呢？

　　父王指指两个孩子道，这个社会毕竟是讲究名分，讲究身份的。算起来，我和夕照之间最名正言顺。加上两个孩子，时间长了，夕照不怨我的时候，自然还有机会。

　　离开卫家堡没多久，就接到夕照要和司徒靖成亲的消息。我不能接受，但是，又不知能如何？夕照现在身处梁地，如果不嫁司徒靖，梁王会不会相逼迫？想到他们相处的情形和麟儿昔儿的态度，跟着司徒靖，总比跟着梁王要好。可是，我的心却好像冻结一般，哇凉哇凉的。连呼吸都透着寒意，思绪冻慢了脚步。如果不是父王就在隔壁，真想冲出去大吼一番，或者上战场厮杀一番。

　　就在我以为要暂时放弃夕照的时候，接到了司徒靖的密函。我忍不住猜想，夕照是不是已经知道司徒靖的秘密，又看到我娶了夫人，所以决定与他成亲？

　　那么，我该在这个时候回去么？就为了司徒靖的话？

　　挣扎了许久，我跟父王交代了一下，就只身返回卫家堡。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说怎么做，但是看到那大红色的礼服正正好好穿在那个我以为要共度一生的人身上，满心满脑的愤怒开始勃发。我不能控制的说着让她难受的话，但是我知道，那其实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不能得到她，那一刻我宁可她恨我。回身而去的时候，我看到李茂的眼神，那种透着深刻的理解的眼神。

　　我不由想，当年，李茂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得不到，宁可你恨我，也比你投入他人的怀抱强。司徒靖说，十年之后或者他离开人世之后，夕照会忘记他的一切。那么也许用不了十年，夕照就会回到我身边。毕竟战争中想要一个人的性命是件太过容易的事情。但是，之前，我要做的，是如何建造一个坚固的堡垒，让夕照回来之后再不离开。

　　我这里和李瑞针锋相对的时候，听到探子回报卫家堡已经大半交由夕照把持，同时卫家开始源源不断的提供武器给梁王，助他攻打谷国。想到以前夕照也是如此这般帮我，如今，却再没有人来关心我的将士是否穿得暖，吃得饱，武器是否需要更换，不由有些黯然。

　　终于把李瑞这个心腹大患攻下，说实话，我没想要他的命，虽然我恨他，因为他的原因，造成了后来的变故，但是，我自己也难辞其咎，不是他，也一样会有别人让我吃这个苦头，遭这个罪。欢天喜地去卫家堡接儿女回魏，心里盘算着如何去卫家堡住一段时间，看到司徒靖在她身边的样子，依然觉得碍眼。默默告诉自己，快了，离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更近了。

　　麟儿和昔儿开始不大愿意理我，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怕人，如今我又每日陪着他们，便与我日益亲近起来。府中林侧太子妃回了娘家，剩下的润雪和赵如儿下了禁足令，所以每日带着两个宝贝在府中游玩，好不开心，父王正当壮年，魏地虽然版图翻了个翻，但他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我更加放任自己每日与孩子们一起，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只要他们高兴。

　　就在要送麟儿和昔儿回卫家堡的时候，传来消息，梁王在战场上受伤不浅。心中浮起冷笑，这个让夕照在大婚前受辱，又设计让夕照离开我的男子，你一定要挺住，等着我亲手送你上路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