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纠缠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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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帝十四年十一月中旬卫家堡
麟儿和昔儿包裹得严严实实，车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往下爬。外面夕照早已忙不迭的迎上去，可惜还是没快过卫堡主，只见他一手一个，拎出来把麟儿交给卫夫人，自己搂着昔儿笑不呵呵的就往主院内走去，压根不管那个目前还是他挂名女婿的李轩和手下一干人等。
夕照怨念的看着和爹娘玩得不亦乐呼的两个小没良心的家伙，心思虽然飘走了，但还是打起精神招呼李轩他们，引着众人往正厅走。这次陪李轩前来的居然有林之颐，当年的林尚书又升官了，如今和忠勇爵轩辕木一样封了爵位，是异性王爵了，因其善于谋划，长于决断，封为智勇爵。
轮到林之颐见礼的时候，却说了句让在场众人有些尴尬的话，“太子妃一向可好？”说完，眼神还有意无意飘向站在夕照身侧的司徒靖，意味不明。
夕照勉强笑笑，知道他故意这么说提醒她和李轩的关系，面上不露声色把球仍回去，心里恨不得把他脸上碍眼的笑容打掉。“不敢当，林爵爷越发风神俊秀了。听说林爵爷和魏王成了亲家，想必在魏地越发顺风顺水了吧。”
“哪里哪里，”林之颐笑着从袖中抽出一本小册子，“太子妃当日留下的东西，我可是一点不落给记着呢。请太子妃过目，这是当日您在丰城还有王都开设铺子的资料。账簿和地契都在魏王府，什么时候太子妃回去了，随时可以查账。”
夕照淡淡道，“林爵爷言重了。太子妃这个称呼，我是当不起的。当日在魏地设的铺子，难为魏王和太子还给我照看着，日后便算是留给昔儿的产业吧。还请林爵爷帮衬着点，目前就交由您代为打点了。”说着转向众人，“来人，给贵客上茶。”
林之颐也不恼，收回册子放入袖笼中，入座端茶，仿若无事般细品。众人闲话一番，到了用膳的时候，李轩和卫堡主他们一桌，其他人自行一桌。
饭桌上，麟儿与昔儿明显与李轩亲近得多。坐在卫堡主和夫人怀中，隔着好几个人，望着李轩喊“爸爸，爸爸，要……”，不像过去只黏着夕照和司徒靖两人。饭后，夕照对着两个小家伙道，“姆妈不是告诉你们么？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挑食哦。”
麟儿憨憨的笑，昔儿却小眼一挑，道“爸爸，可以。”说着，又朝李轩叫道，“爸爸，爸爸，抱，马马，骑。”夕照无奈，看向走过来的李轩，对两小儿道，“去跟叔叔玩飞飞好不好？”小家伙一听可以飞飞，马上把马马忘记了，司徒靖搂过两个小家伙，对夕照笑笑道，“有话好好说，等会他们玩累了，我直接带他们回房休息。”
夕照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才回头对李轩道，“太子，小孩子要从小教导他们正确的规矩，养成他们良好的习惯，不然，长大了就会为所欲为。”
李轩笑着点点头，“我难得和他们一起，未免有些骄纵了，日后会注意些。”
夕照看他，叹口气，想到他自己虽然是嫡子，魏王为了保护他也为了锻炼他，从小就对他不甚亲近，他有了孩子，难免想弥补过去的缺憾，对自己的孩子好些。又一想，他如今也有三房妾室，等有了其他子嗣，想必也就不会对两个孩子如此娇惯，便也拉不下脸面说什么，只是聊了些小孩子在魏王府的情况。却不知在旁人看来，两人那情形，那姿态，真真一副相敬如宾的典范摸样。
回到小楼，孩子们已经玩累睡着了。也是，连日奔波，路上虽然可以找到大的客栈，但到底不能好好休息，回来以后看到那么多人，小家伙们又兴奋的够呛，如今可是玩累了。司徒靖在床边守着，雯月和雪雁在外间候着，夕照进得屋来，感觉浓浓的归属感。软软靠过去，挨着司徒靖在床边看一季未见的宝贝，忍不住用手轻轻触摸两个标致的小脸蛋。
麟儿睡得沉沉的，被母亲抚摸，睡梦中还笑出声来，昔儿精怪些，皱皱眉，转个身，趴着又甜甜睡了。
司徒靖拉着夕照出去，旁边伺候的奶娘过来把床边铺上软软的褥子，又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准备轮流值夜。虽然已经一岁多，晚上断了奶了，但是两个小家伙有时半夜仍然会醒来。昔儿还好，麟儿要是看不见大人，那是要哭闹的。所以，两个奶娘轮流值夜，如果哪个醒了，就抱起来喂点甜水喝，然后哄着他们睡着。
“看到他们，心里踏实了？”
“可不是”夕照深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感觉一下子舒服多了。“我希望每一天都不要有变化，爹娘不会老，麟儿昔儿不要长大，你不要离开。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那你岂不是看不到麟儿娶媳妇，昔儿嫁人么？”司徒靖见夕照有些伤感，打趣道。
“哈，有什么好？等到那个时候我都是老太婆了。”
两人正在调笑，突然圆圆从门外跑入，也不说话，就开始磕头。夕照示意雯月拉开她，不料雯月也跪下。只得低声喊道，“有什么站起来说话，我准就是了。”
“奴婢等一直受小姐的照顾，如今却是向小姐请辞来了。求小姐赶我等出卫家堡吧。”
夕照马上想起数日前去看李茂时的情形，心里突突直跳。看向司徒靖，司徒靖面色严肃看看她，冲她摇摇头。夕照心领神会，强笑道，“你们做的好好的，我做什么要赶你们？再说今儿也晚了，要请辞明日也不迟。”
雯月看看夕照，伏身磕了一个头，拉起圆圆就要退下，不料圆圆走出两步又回来，跪地不起，语意已带哭声，“求小姐赶我走吧。”
夕照心乱如麻，跌坐在凳上，司徒靖扶住她，压低声音道，“小些声，想把大伙都吵醒么？有什么事说清楚些。为什么非要夕照赶你们出堡？”
圆圆只是哭，“求求小姐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雯月，你说。”司徒靖看着圆圆的样子，忍着叹口气，转向雯月。
“当日我们在这里时，梁王曾让我等发誓，除非是卫四小姐赶我们出堡，否则，就是死在卫家堡，也不能擅自离堡。如今，梁王这几日不太好了，我们想回别院看着王爷，恐怕日后不能服侍小姐和小公子小小姐了。求小姐恩准我们吧。”雯月说着，与圆圆一同跪在地上，埋头不起。
夕照站起身子，走到门口，低低吩咐，“来人，备车。”
“不，小姐。”圆圆拉住夕照的裙脚，“求小姐赶我出堡便好，上次我将梁王遇刺的消息告诉小姐，已经被梁王责备。梁王说，他已经不能给你幸福，那么便不要再成为你的负担。让我们一心伺候小姐便好。是我不听话，如今，主动求去已是死罪，断不敢再让小姐深夜下山。如今山下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子，万一小姐出了事，便是我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呀。”
她这般一说，夕照哪里还能呆得住，抬脚挣脱她的钳制，冷冷道，“你也不必激我，我去就是了。你们一起跟上来吧。阿靖，你随我去，留下雯秀在家守着孩子，不要惊动了爹娘他们。”
圆圆脸上的苦相马上一收，呐呐站在一边，“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啊。”
夕照没心思说她，登上马车，即刻启程了。
后面小车里圆圆和雯月听着车轱辘快速滚动的声音，圆圆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和思绪，不知想什么，过了片刻，雯月幽幽道，“你已经准备好了么？”
圆圆点点头，脸上爬上静旎幸福的神采，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制青鸟，“此去，我便没打算活着回来。不管王如何怪我，我也看不到了。我死后魂飞魄散无法转生，但是，如果能在我死后七日内用摆放好聚魂灯阵，保证烛火十二个时辰不熄，我的魂魄会凝聚到聚魂灯阵中的青鸟身上，变成一只不死鸟。”
“你真的决定了？”雯月有些不忍，成为不死鸟，不管人世更迭沧海桑田，都无法摆脱那个躯壳，再爱的人，也只有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然后孤独的活过千万年，保留自己那些不灭的记忆。
“嗯，”圆圆笑起来，“我第一见到王的时候，就知道，此生最大的快乐不过是每日陪着他，看着他为雄图大业谋划神采飞扬的摸样。王要我做的事，我做不好，因为我的命不由我说了算，它早已给了王了。即便是王，也不能为它安排其他的去处。”
夕照将被寒意沁得有些冰凉的手搭上了怀里的紫金漆花手炉，任炉中散发出的淡淡靡罗香味道缠绕上口鼻，倦倦的闭上眼睛，觉得水意蔓延，就要淌下。“我恨过他，非常非常恨。但是，我对他知道的越多，越发觉得这样的男子，忍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和委屈，是需要一个人好好的关心他的。只是我已经做不到了，他要的，我给不了，可是，我希望他过的好。”
司徒靖搂住她，低低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尽他所能给你自由。难道你没发现，其实，他留你在梁地，把你和李轩隔开，是为了你好么？他心里一定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相配。他想要的也是你过的好而已。”
泪水再也忍不住淌下，车内的琉璃灯在寒风中摇晃，晃动那未知的结局和心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纠缠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