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修及全）》小醉猫

46、纠缠3

　　转眼间，孝帝十四年的四月悄然来到。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桃花始盛开。卫家堡因是依山而建，所以，四月正是桃李争艳，春意融融的时节。

　　九个多月的两个小家伙，长了四颗牙，变得特别爱咬东西，流口水，卫堡主现在已经把一大半的生意都交给了夕照，剩下许多时光，跟卫夫人两个逗弄两个小外孙外孙女，不亦乐乎。卫夫人特地嘱咐下人把甘草去硬皮，再绞成一截一截的，戴在身上，两个小家伙想咬东西的时候就给他们一根。

　　夕照住到了主院旁边的院子，因为人口众多，以前的闺房当然不适合一大家子入住，何况，她现在也是卫家堡的半个家主，多少问题都是在这里拍板解决的。为了保留原来的故居，卫堡主特地让人在主院旁边又修了一座偏院，方便一大家子人随时能亲近。司徒靖虽然没有和夕照成亲，但是已经被卫家堡默认为上门女婿，自然在偏院里也有一间居室，紧挨着孩子们和夕照的。夕照还是喜欢高一点的位置，所以，卧房仿照她以前的小楼建在了二楼，一楼是会见管事们的地方。

　　夕照正在和账簿做斗争，听到外面欢快的笑声，不由揉揉眼睛，放下手里的东西，旁边的雯月端过热手帕和茶水，雪雁在门边看着外面闹成一团的大大小小，也笑得好不开心。圆圆早就在外面地上滚得到处是草屑，还举着昔儿不松手，昔儿开心的不得了，口水顺着滴到圆圆脸上。雯秀在旁边，一边看她们完，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卫堡主和夫人也坐在草地上，看奶娘扶着麟儿学走路。

　　正看得出神，一个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累了么？我们也出去跟他们一起？”

　　夕照回头嫣然一笑，正要说好，那边雯秀听主院这边的管家说了什么，然后走进屋里道，“小姐，梁王过来拜会。”只得愧疚的看看司徒靖，然后道，“快有请。”

　　不过片刻功夫，雯月，雪雁已经把堆得满满的两摞账簿拿开，打开屏风，摆上座椅，刚才还是书卷一堆的账房，立马变成的会客厅。外面李茂已经施施然走来，看到卫堡主和夫人主动行礼，两人忙起身回礼。李茂又逗弄了一下两个小家伙，这才过来，跟夕照和司徒靖打了招呼坐下。

　　“梁王这一向可好？”开场照例是客套话，不过到底多了几分真心。不管当初伤害多么深刻，已经过去这么久，有了儿女，又有司徒靖相伴的夕照已经渐渐可以原谅李茂，何况，二月初那场婚礼未果，他并没有明着阻拦，事后也一直没有逾距，反而一直像一个真挚的朋友，和蔼的大哥一样关心着夕照，对司徒靖也一直彬彬有礼，并无敌视，让夕照即便想回避也没有什么理由。

　　“还好，马上要跟谷国开战了，临走前，到这里来坐坐，看看你和小七，顺便看看两个孩子和卫堡主他们。”李茂一贯的滴水不漏，既亲近又不显得过分亲昵。让人觉得似乎只是礼节性的拜访，但是考虑到他们的身份，又会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却说不上来。

　　“这一阵刚把梁国境内的敌对势力清除，马上又要和谷国开战，是不是太着急了些？”战争的起源不过是为了更大的权势和财富，而得到它的人就一定幸福吗？夕照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拼命追求这样的东西。

　　李茂看向夕照，眼中的光彩让夕照炫目，她没来没有见过李茂在她面前露出这样露骨的对权利的追求和热爱之意。“这是我多年的夙愿。为此，我已经放弃了许多，所以，一定要得到。”李茂的目光虽然投向夕照，却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让他狂热的东西，“你或者觉得我穷兵黩武，但是你不知道，作为庆王朝在东边最后的防线，梁国每年受到谷国那帮乱臣贼子多大的威胁，为了内地的安全富庶，又送去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儿和金银。我的两个嫡亲姐姐刚满十五岁便被送去谷国和亲，结果呢，送回来的只有一袭旧衣而已。现在那里还有我的妹妹，我的女儿。为了让其他人家的女儿不再受到谷国的威胁，只有征服这一条路可走。”

　　夕照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在那段青葱岁月、两情相好之时，似乎，她从来没留意这样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依靠的男人背后，原来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责任。这样一想，便觉得李茂所做，也确然是情非得已。为了得到卫家的支持，当时，恐怕，只有答应这一条路可走吧。想到这里，不由声音便放柔了，“梁王这一去，还请保重身体。”

　　李茂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夕照看着李茂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靠向那个一直在身后的温暖怀抱道，“可叹我还是浅薄，总以为这太平日子是应得的。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里面受苦。”

　　“你是说给我听的么？可怜我帐也看不懂，兵也不会带，莫不是要嫌弃我了吧？”

　　明知司徒靖在打趣，夕照也不甚在意的回身扭了他一下，“谁敢嫌弃你啊，我们娘儿仨的性命都倚赖您手上的三尺青锋呢。走吧，跟麟儿和昔儿玩会去，不然以后都不要我了，现在已经天天黏着我娘他们了。”

　　那边李茂刚刚出门下山，圆圆已经偷偷跟了上去，喊道，“梁王，等等。”

　　李茂顿住，没有回头，冷静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卫小姐身边守着她么？”

　　“梁王，带上我吧。”圆圆鼓足勇气道，“我知道王这次要和谷国开战了。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王身边又没有一个可靠的人照顾。我……”

　　“胡说，我的侍卫和军医都不可靠么？你什么也别说了，既然知道你是我放心的人，就要帮我看好我最重视的人。知道么？”李茂回身拍拍圆圆，“去吧，只要卫小姐没事，我在战场上也就安心了。”

　　“可是，卫小姐这里有鬼医张隐，又有司徒靖在一边。您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众位夫人、公子、小姐还有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说着，一向开心的圆圆忍不住哭起来，开始还是默默流泪，到后来干脆放声大哭。

　　“行了，你那套啊，还是留给卫小姐吧。”李茂笑着摇摇头，“我走了，你自己也当心，别最后我没事，你瘦了一圈，那你姆妈和爹爹可是会找我要人的。”

　　“梁王又在说笑，我姆妈和爹爹，哪里会找您要人啊，只要你不把我送回去，他们都高兴死了。”圆圆瘪瘪嘴，整个脸更加像包子了。

　　梁王笑开了声，又拍拍圆圆的肩膀，转身洒脱的离去。没有看见身后圆圆纠结的眉和忧心的目光。

　　圆圆悻悻往回走，不意碰到雯月，说起来，自从那日说开了之后，圆圆看到雯月便不再觉得心肝乱颤，面对那张脸，也能视若无睹了。“雯月，你也来送王么？”

　　雯月点点头，看着梁王离去的方向道，“这一去，如果情况良好，王会一直攻下谷国王城再回，也许会等上三五年；如果不顺利，或者下次看到的就是王的伤病或……”后面的意思两人都明白，也都不忍心说出来，王在她们心中是永远不同于其他的存在。她们不敢奢望能成为他的姬妾，但是只要能做到王要求的，她们便觉得是一种幸福，离王又近了一点。

　　圆圆叹口气，“我想跟着王去，可是他不让。如果我去，拼了不要这条命，我怎么也可以护住王的安全。”

　　“你还不知道王的心思么？他就是知道你姆妈一族的密咒，可以以命换命，才让你守在小姐旁边的。”雯月幽幽道，“王这一去，或者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所以，小姐大婚的时候，他虽然来了，却没有明目张胆的阻止。这一段时间以来，也没有什么动作。他是怕，怕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小姐，又走在她前头，留下她一人孤苦。那么倒还不如让她跟着司徒少爷，虽然司徒少爷帮不了小姐什么，但是总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圆圆有些痴了，喃喃道，“王的心意，小姐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啊。岂不是付诸东流……”

　　雯月牵起一丝笑容，“不会啊，就好像我们为王做的，王根本不在意，可我们还是觉得开心。王对小姐也是一样的。走吧，日子还要过下去。我们一起为王祈福，让他得胜归来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人好少，郁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