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修及全）》小醉猫

45、纠缠2

　　婚礼选在了孝帝十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

　　观礼的人不多，但是各地送来的礼品堆了个满院。卫堡主和夫人似乎为了弥补上次夕照大婚不能参加的遗憾，大肆铺张，极尽豪华之事重新布置了小楼。

　　因为花轿是从卫家堡到卫家堡，所以有些繁文缛节就省了，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抬进主楼，两人正要拜天地的时候，两个不和谐音打断了婚礼。“慢着”，“等等！”

　　满堂皆愕。

　　来人正是李轩和李茂。两人互看一眼，转向大堂内。卫堡主站起来，脸上便有些不好看，“梁王，老夫不是已经答应倾卫家之力助你完成大业，你也答应要放过小女的。此番来是为何？”

　　李茂看向旁边的李轩，表情还算平静，“我来，自然是道贺的。顺便提醒夕照，不要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怎么，莫非卫堡主不欢迎么？”

　　卫堡主脸色稍晴，又看李轩，“莫非贤侄也是来道贺的？”

　　李轩看了眼李茂，冷笑，“不是，我是来找本郡王王妃的。”

　　卫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了，走下去道，“贤侄，我与你父王已经商谈过，再说，当时与你成亲之前也有约定。”

　　“父王欠你的情，当日大婚已经还了。虽曾有两年之约，但我并未休弃夕照，所以还并不成立。如今，你卫家一女配二夫，实在是欺人太甚。”李轩边说边一直盯着李茂，似乎在说，这个女人是属于我的。

　　李茂对李轩的冷眼视若无睹，不置一词，始终看着盖着盖头的夕照。

　　圆圆开始看到李茂出现，浑身哆嗦，不知怎么梁王突然在节骨眼出现。本来她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梁王出现，都熬到婚礼了，才松口气，感觉安全些，结果马上就面临这样一个局面，真是天要亡她也。她拼命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往后挪了又挪，发现大家都没看她，小跑着离开大厅就想撤退。结果在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正是她往日最怕的雯月。

　　“放心吧，梁王不会对你如何的。”雯月冷冷道，然后递给她一壶茶水，示意她进去为李轩和李茂上茶。圆圆拿着壶第一次大胆的看着雯月道，“雯月，你不怪我么？”

　　“怪你？怪你什么？”雯月面纱下的嘴角轻轻翘了翘，“怪你给我下药，还是怪你出主意剥了我的面皮？”

　　“不不不不，我不想的，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梁王当时正在气头上，居然真的就……”圆圆努力解释着，眼眶浮上泪水，“那之后，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自己的面皮被剥下来。”

　　雯月叹口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过想让梁王得偿心愿罢了。”

　　“雯月，为什么你要违背梁王的命令呢？你和卫小姐只呆了两年不到，但是跟着梁王已经十多年了。”圆圆用袖子擦擦眼泪，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不想梁王继续抱有幻想，我在卫四小姐身边，所以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卫四小姐是不可能原谅梁王的。梁王那样做，百害无益。”雯月似乎又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你快进去吧。”

　　圆圆定定神，大义凛然的进去上茶，可是被梁王一瞥，好容易聚集的勇气就灰飞湮灭了。抖着手端着茶出来，也没听里面发展到哪里了，心里懊悔不已，又不敢进去，看到正走来的雪雁，好不开心。雪雁看着圆圆兴奋的摸样，不解道，“你不在里面伺候着，在外面干嘛？雯秀姐让我过来问问，吉时已过，怎么还没拜完天地啊，洞房那边两个小家伙都闹翻天了。”

　　圆圆神秘兮兮道，“小点声，还吉时呢。现在麻烦大了。魏郡王和梁王都在里面阻止小姐成亲呢。”

　　“郡王也来了？”雪雁瞪大眼睛，往里瞅，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那可怎么办啊，小姐到底能不能出嫁啊？！听说每次小姐要出嫁都会出问题。第一次没嫁成，第二次被人抢亲，这次居然又有人阻止。这都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我们在外面干着急也没用，要不你进去探探，我去给你跑腿，告诉雯秀一声？”

　　雪雁到底老实单纯，不疑有他，点点头，赴那龙潭虎穴去了。圆圆一溜烟跑回小楼，跟雯秀这般这般一说。雯秀也呆不住了，交代奶妈看好两个孩子，自己跟着圆圆去了主楼大厅。

　　厅内夕照已经自己揭开了喜帕，司徒靖搂着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夕照咬牙决然道，“我自请休离，可以么？”

　　厅中观礼者和喜娘丫鬟们早就被请出去，只剩卫堡主和夫人，夕照，司徒靖，李轩和李茂以及傻乎乎的雪雁。

　　那边李轩听到她的话，目中闪过一片痛苦之色。“你若自请休离，便要将魏王嫡孙嫡孙女交由我带走。”

　　夕照心如刀割，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甘心，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之后，为什么忍受那么多苦难之后，老天居然还是吝于给她幸福。看着司徒靖，那句“好”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这时，李轩又紧逼道，“交出麟儿，我这就走。”

　　卫堡主和夫人无话可说，麟儿姓李，又是魏王仅存的嫡孙，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尤其是夕照要改嫁。想不到的是，这时反而是李茂开口了，“我看这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吧，你看你回去马上要打仗，谁来照顾麟儿呢？他还那么小，总是离不了娘的。”

　　夕照听李茂这么一说，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有些疑心他是不是想留下麟儿做人质，日后要挟魏王和李轩。转念又觉得自己还是对他有偏见，李轩现在没其他子嗣，以后就没有么？而且麟儿在卫家堡，李茂想做要麟儿做质子也难呢。

　　可是，李轩不为所动，还是冷冷道，“这就不劳梁王费心了，这是我的家事，麟儿日后如何，都是他的命。”

　　夕照咬着牙，不想妥协的，可是又没有办法，看向司徒靖，哀怨的，愧疚的，林林种种浮现眼底。司徒靖笑着拥住她，“婚礼不婚礼的，还不就是个形式？难道不成亲，我便不陪着你们了么？”

　　卫夫人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这婚是结不成了。否则，立马就会骨肉分离，说不定还要兵刃相见。“既然两位来了，便留下用了饭再走吧。厨房早就备好了，来来来，大家坐。”

　　坐在准备招待宾客的，最大一张桌子上，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好不容易吃完，李轩道，“我要看过孩子再走。”无奈，只好又把两个小家伙抱出来。

　　小家伙看到人多，开心得不得了，咿咿呀呀乱叫。看到夕照和司徒靖就要往他们怀里扑，弄得李轩一张脸更加冷峻。这次李轩是孤身前来，随行的只有他的好兄弟轩辕木。轩辕木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宝宝，大声道，“小公子长得好像魏王和二哥啊。”

　　这么句无心之语倒是让李轩脸色变暖许多，伸手去抱儿子，小家伙开始很不给面子的巴住夕照不肯松手，这次李轩非常有耐性的在一边哄他，不知是不是唤起了麟儿脑中的某些记忆，慢慢回过头，又扭过身子，伸手向李轩。李轩牢牢抱住麟儿，埋头在麟儿的颈窝片刻，把麟儿还给夕照。如此这般又把昔儿抱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风尘仆仆的离开。

　　走了老远，还隐约听到轩辕木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不用担心……总有机会……心软……”

　　众人早就有些筋疲力尽之感，李茂见状也告辞离去。圆圆这才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