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其短（修及全）》小醉猫

37、逆转7

　　夕照越发觉得奇怪，想到娘来之前跟她说的，又想着爹娘之间奇怪的相处，不由生出一种畏惧感，“什么事？”

　　卫堡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向李茂，示意李茂接着说，夕照的心一下子凉了。身边的司徒靖似乎感受到夕照的心情，不避讳的搂住她，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要紧。”

　　“小七，你以为四儿是个小孩子么，哄哄就可以了？还是你怕她接受不了被自己父母出卖的事实？”

　　“闭嘴，你非要让她难过么？只为了你可笑的喜爱？你若真的喜爱过她，便会希望她幸福，而不是争那些没有意义的过往。”

　　“哼，说得轻巧，如果是你，你又如何？”

　　夕照拂拂额头，忍不住皱眉道，“你们别争了，爹，我要听你说。”出卖？出了什么事，好不容易回来，难道她不能在卫家堡住下么？如果真的不行，她宁愿离开，也不会去李茂府中，至于李轩那里，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卫堡主面色沉重，重重叹口气，道，“也罢，总是要知道的，索性我跟你说清楚，体谅也罢，怨怼也罢，你总是我的女儿，卫家未来的家主。”顿了顿，又缓缓道，“当年，昔日的四郡王，如今的梁王，来拜访我时见到你，十分喜欢，想娶进门去，当时我问他，我女儿和江山，他要哪个，梁王回答我说，两个都要。我又问他，孰先孰后，他答江山。”

　　之后，卫堡主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李茂接着道，“然后卫堡主告诉我，正好，她的女儿以后是卫家的家主，所以，她可以不是正室，但是她的儿子要姓卫。”

　　夕照有些迷糊，如果当年事实是如此，为何，爹又要反对她和李茂来往，给她看密保呢？如果没有那样的事，她是不是就会嫁入郡王府，活在自己想象的幸福中？

　　李茂看出她的疑惑，接着道，“可是，堡主见你过于沉迷感情，对接受堡中事务毫无兴趣，卫夫人又一味的偏袒，不想让你卷入纷争，只好让你受些波折。所以，那夜，小七才可以顺利把你从卫家堡重重护卫中带到我府上。”

　　夕照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看向父亲，脑中嗡嗡作响。

　　卫堡主看着夕照的摸样，叹口气，“当时我想让你知道依靠别人是没用的，日后让你慢慢接管商铺，和梁王多接触，以后卫家助梁王夺得江山，你便是侧妃，一来终身有靠，二来，也有卫家堡可以依靠。不料，你母亲并不知情，从此便断然拒绝梁王见你。梁王只好散布消息，让人不敢上门提亲，我又不敢告诉你母亲真相，便这样过了两年。两年中梁王筹划得也差不多了，本来准备孝帝十二年的秋天起事，冬日迎娶你过门。不料，你母亲见梁王势大，怕以后不顾你的意愿强抢你过门，联系上了魏王。”

　　夕照已然呆楞了，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觉得浑身发冷，像堕入了一个冰窖中。那边，她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本以为魏王断然不会同意娶你过去做他儿子的正室，而我便可以用这个理由拒婚，哪知，你母亲私下不知让人带了什么话给他，他居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连我故意提出的，两年之后若你不高兴可以离开，和第二个儿子姓卫的条件，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无奈之下，我只好送你离开。然后通知李茂，看你最后是否会改变心意。哪知，你对梁王的恨意如此深。”

　　夕照下意识道，“为什么要把卫家金印给我，让我以为梁王会对卫家不利？”

　　“这即是让你母亲不要起疑，也是为了挖出卫家堡中一介有异心之人。果然，你走后不久，就有人找到梁王和当时的大郡王，想背叛卫家。梁王和我正好将计就计，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卫堡主看着夕照，有些不忍心。

　　“那又为什么要剥掉雯月的面皮。”

　　李茂苦笑，“雯月本来就是我通过你爹安排在你身边伺候的丫鬟，这次，她居然宁可背叛我也不愿去魏地骗回你，我也是无奈。”

　　夕照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大白于众人的，她也不想知道了，她娘一定很伤心吧，不管爹出于什么目的，伤害了她是事实。娘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放在嘴里怕化了，搁在手里怕摔了，她受一点伤，娘都难过好半天，何况是这样大的背叛和伤害。

　　“父亲现在要女儿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你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们。你知道我对你娘的感情，你是你娘唯一的女儿，我比你娘年长这么多，说不定哪天就走到你们前面去了，以前的几个夫人生养的三个儿子，哪个不是把你们母子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我一走，谁能够全心全意护着你们？卫家交到你手上，起码就没人敢轻视你们母女，你们可以继续安稳的过下去。我知道我这么对你，太残忍。但是，如果我不让你看到这些残忍的事实，你永远长不大，永远不能保护你的母亲，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你明白么？”卫堡主面色惨然道。

　　司徒靖本来是及其反感卫堡主的做法，想到自己当年能带走夕照，最后害夕照痛不欲生居然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为，简直恨不能一刀过去了结了他。但是，他又怕夕照知道了伤心，所以巴望着在夕照知道真相前带走她。可是听卫堡主这么一说，又有些理解卫堡主的作法了。

　　在司徒家的据点，他知道夕照是爱她的，不然他不可能启动那个禁忌的血咒，延续自己的性命，但是，自己逆天求得的寿命毕竟有限，总会走在夕照前面。那么，他走以后，谁来照顾夕照呢。对于卫堡主来说，也是如此吧，看来看去，没有一人可以托付，照顾他心爱的夫人，只好寄希望于他们唯一的女儿身上。希望夕照可以继承卫家，用卫家堡的力量，让她母女二人平安。只是，这中间的过程，却太冷酷了些。万一夕照承受不了呢？司徒靖有些不寒而栗，拥紧了夕照，发现夕照在微微发抖，摸她的手，也是冰凉。忙拦腰抱起她，“好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你们就不要再说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然后不顾二人反应，匆匆带她回了小楼。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茂无力的倒在椅子上，“我还是输了。”

　　卫堡主默然，半饷才道，“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会让你们从此再无和好之日。”

　　“我太托大，也太小看了司徒靖。他为了四儿命可以不要，轮回转世可以抛弃，所以，他得到了夕照的爱。”李茂笑了笑，惨兮兮的，不复往日意气风发，惹人嫉恨的摸样。“那对猫儿眼本来已经闭上了，但是他用了禁忌的咒语，这个咒语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无人能知，但是，却必须要佩戴者与施咒者心心相印，生死相许才可以完成。我看到那对猫儿眼又睁开的时候，便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梁王不必太过悲伤，我卫家堡对你不起，今后一定不遗余力助您完成大业。还请梁王事成之后，善待卫家堡和我的夫人女儿。”

　　“呵，即便你不说，我也会的。”李茂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四儿的摸样，她从山间走来，带来一阵清风，从此，把我的心带走了。她答应我，十年之内，留在我身边。让我可以随时见到她，所以，虽然我输了，但是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卫堡主一窒，想不到李茂心思缜密至此，明明他们联手布的这个局，他居然在形势未明之前，设了个套子让夕照钻。虽然，目前他居于劣势，夕照对他不复原来的感情，但，谁又知道日后会如何呢？他毫不怀疑，李茂这样的人物，他想要的，没有什么可以逃脱他的手掌心。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把女儿交给他，日后他不在了，也可以放心吧。可惜现在女儿对他避之不及，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呢？

　　“梁王此心可昭日月，希望小女有一天能明白你对她的用心。需要我做什么呢？”

　　“不必，我会亲自和她谈谈。有些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避着我，厌恶我，总归是心里还有我。如果不是爱过，又如何这么恨呢？最怕她不理我，那么我便得到天下，无人分享，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