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誓言》黄汐镜

53、第五十三章

　　芙蕾雅把刚才谈话的内容跟弗雷说了一遍，奥丁听了撒迦利亚的总结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他没有反驳，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思考着。芙蕾雅走过去踢了他一脚，愤怒的眼神很直接。

　　奥丁和她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欲言又止的弗雷，用力跩紧了拳头。

　　“我认同他说的，弗丽嘉干得出这种事。”

　　芙蕾雅惊讶的看着奥丁，弗雷皱起了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不能再拖着了。我去找他再谈一次，然后我们就回阿斯加德。”

　　奥丁想谈，但撒迦利亚却没有给他机会。晚宴本来是招待他们的，可那位精灵王却自己缺席了，还缺到了结束都没见着人影。负责晚宴招待的是那位臭脸的大祭司，依旧是一问三不答模式，芙蕾雅气的好几次想掀桌子，硬是被弗雷拦下了。最后直到散席的时候才有侍女小跑着进来，喘着气对诺亚耳语了一番。

　　那位大祭司手一挥，侍女又退出去了。他这才稍微解释了下原因。

　　“王还在睡，今天的晚宴到此为止吧。不过希望你们别介意，王最近身体不好很容易疲倦。”

　　他的语气依旧冷漠无礼，但这次说的话却没人跟他生气了。在场的人都知道精灵王为什么会身体不好，特别是芙蕾雅，三尺高的怒火跟被冰水泼灭了一样安分下来。

　　“这次是我们唐突冒犯了，请转告精灵王以身体为重。”

　　弗雷起身温和的说道，诺亚看了他一眼，虽然没回答但表情不置可否。

　　这顿饭本来就没人有心情吃，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本想着第二天再找精灵王，却没想到一大早就被混乱的声音吵醒了。

　　奥丁抬起埋在弗雷颈间的脸，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门口。弗雷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问怎么了。奥丁摇头，两人起来衣服刚穿好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哥。”

　　弗雷走过去开门，芙蕾雅与佩拉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外，脸色都不好。

　　“出什么事了？”

　　“诺亚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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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灵王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他坐在小楼后面的花田边看书，面前居然还放着一壶精致的花茶。修长的指尖按在书页左下角，翻过去的时候圆润的甲盖像被阳光熨过，透着淡淡的粉。

　　弗雷疑惑的和奥丁对视了一眼，不是说诺亚死了吗？死了一个大祭司，这位精灵王怎么还这么有闲情逸致？而且看他唇边的笑意，似乎心情还不错？

　　“弗雷，昨天真抱歉，我居然因为睡过头失礼了。”

　　撒迦利亚起身相迎，依旧无视了奥丁，目光停在弗雷脸上移不开。弗雷连忙摇头，再一次对他表示了真诚的感谢。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撒迦利亚就把弗雷拉到了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弗雷礼貌的谢过，目光又飘向了站着的奥丁。撒迦利亚慢吞吞的放下茶壶，这才转头去看那位又一次被他“怠慢”的奥丁陛下。

　　“芙蕾雅把昨天的对话都告诉我们了。”

　　奥丁没有介意他的无礼，反正昨天已经和弗雷说开了。撒迦利亚一点头，白皙的掌心斜指着，示意了另一边的座位。

　　“所以你们现在要走了么？”

　　撒迦利亚随意的问道，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花香弥留齿间，茶水像温泉流入心口，温暖了他过低的体温。

　　“茉莉确实复活了。你想怎么做？”

　　奥丁不接他的话，盯着他问道。

　　撒迦利亚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问我想怎么做？”

　　他反问奥丁，指尖和杯壁慢慢摩挲着，感受着空杯即将逝去的热度。

　　“第一次救弗雷的时候我们还未谈条件你就动手了，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我想你可能是要什么我不会当场答应的要求。可事后你却让我们走了。直到现在我们第二次来找你，你都对当时的条件只字不提。撒迦利亚王，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奥丁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他在质问撒迦利亚为什么会对弗雷这么好。奥丁本不想当着弗雷的面挑明，但现在时间紧迫，在涉及到弗雷的生死攸关面前他已经没工夫去计较这些了。

　　弗雷的目光也停在了撒迦利亚脸上，这位精灵王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他生出莫名的怀念感。不知是不是因为撒迦利亚救过他导致的，但即便奥丁不吃醋他也能感觉到撒迦利亚对他确实不同，只不过他在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基本不会想歪。

　　奥丁的态度让撒迦利亚有些不愠了，刚才还一直弥漫唇边的笑意因为这个神情而冷了几分。

　　“我说过，只是你忘了。”

　　撒迦利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出的话让奥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何时说过？”

　　“当时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虽然还不够，但弗雷的情况已经不能拖了。所以如果你现在想继续报恩的话，把剩下那粒水晶球给我。”

　　撒迦利亚闲闲的伸出右手，白皙的掌心朝向奥丁，脸上居然带着一抹小孩子诡计得逞的坏笑。

　　“什么问题？”

　　弗雷疑惑的问道。奥丁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抓住撒迦利亚的手，先把弗雷忽悠掉再说。撒迦利亚却一把抽回手，继续端起茶杯喝茶。荧黄的眸子透过芬芳的茶汤，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他忽然又抬头看了弗雷一眼，弗雷正不满奥丁的解释，一贯温柔的脸上居然多了点平时看不到的生动。他就像被勾了魂一样，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张脸，在脑海中那些找回的记忆碎片里翻着克洛维斯类似的模样，一直看到弗雷叫他才反应过来。

　　“奥丁说的不清不楚，你告诉我吧。”

　　弗雷拉着他的袖子说道，他愣了下，眼神瞥过奥丁抽筋的眼角。

　　“弗雷，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黑魔法。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他并不是想帮奥丁解围，只是他知道弗雷失忆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在这点上他和奥丁立场一致，绝不会去碰那道封印。

　　“我们是来跟你道别的。”

　　弗雷被他这么一兜，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知道继续问下去不合适，于是便顺着他的话把来意说明了。撒迦利亚点点头，握住了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下毒的人是谁真的不能告诉我？”

　　“……”

　　弗雷为难的看了奥丁一眼，他倒不是真的不能说，只是这个下毒的人毕竟是弗丽嘉，如果被撒迦利亚知道了奥丁的立场就很危险了。

　　“是弗丽嘉。”

　　“奥丁！”

　　弗雷吃惊的叫道，奥丁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看着撒迦利亚：

　　“弗丽嘉已经不止一次想杀他了，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我希望你暂时不要透露出去，等我搞清楚是谁给的毒我自然会解决她。”

　　“弗雷，你信我吗？”

　　奥丁这话说完撒迦利亚没有表态，却转过去面对着弗雷。弗雷被他这问题问的有些懵了，但还是很快就点头。

　　“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答应过他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没做到，所以很愧疚。见到你以后我想起了他，对你的态度就和对其他人不同了。”

　　他温柔的说道，看着弗雷的目光真诚且毫不隐藏。虽然没有交代完整但也没撒谎。他曾答应过克洛维斯会永远在一起，可他却死的太早，留下克洛维斯一个人。他曾问过自己无数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死克洛维斯是不是就不会和尤弥尔一战，更不会为了封印尤弥尔那么轻易就交出生命？

　　他在见到弗雷以后真的很想问这个问题，他甚至动过念头让弗雷想起前世的一切。可是当他知道弗雷体内也封印着尤弥尔的时候他害怕了，命运就像轮盘，无论逃到什么位置都会顺着这个圈转回原点。连奥丁都不敢再触碰的记忆封印，如果他试图唤醒前世，如果因此尤弥尔苏醒了……

　　所以那时他停下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也绝望了。

　　他用损耗自己生命的方式去救弗雷，希望以此来抵消欠克洛维斯的。他害怕自己醒来会舍不得，所以让诺亚提前送走他们。可弗雷又回来了，这一次是活生生的，会笑会不开心的站在他面前。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以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又有了希望。可弗雷的目光却只追随着奥丁，无论自己看他多少次，他都是望着奥丁。即便是对着自己笑，也是有些疏离的温柔。

　　撒迦利亚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种快要让他发疯了的情绪，他动过杀奥丁的念头，最后被理智又逼了回去。他做不出让弗雷痛苦的事，他无法忍受那张脸对着他悲伤。虽然记忆已经没有了，虽然已经不再爱他了，可他知道那就是克洛维斯。

　　“这是我的荣幸，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弗雷温柔的笑意刺痛了他的眼，他摇摇头，目光穿过弗雷看向了那一大片花田。

　　“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

　　奥丁咳了一声，把撒迦利亚飘得太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撒迦利亚抱歉的朝弗雷笑笑，主动提出一个让他们都吃惊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