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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似曾相识故不知 情债?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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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子悦是一刻也闲不的的,他头枕双手,慢悠悠地跟在陌子溪身后,问莫萧,“为什么会被追杀?情债吗?”
“唔。”莫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就把这件事略过去了。
陌子悦也不傻,见她不愿回答,估摸着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重新找了个话题,就当作刚才什么也没问。
走了一段时间,三人来到一家客栈前。
陌子悦将银两往柜台上放,说道,“掌柜的,麻烦让人上一桌菜,谢了,还有,嗯……”
他回头看了看抱臂站在一旁的陌子溪,又看了看找了个位置坐下的莫萧,“师弟,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再走了吧?还有莫姑娘,你是——”
“啊?”一直盯着桌子中间倒扣着的木杯,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莫萧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惊了惊,回过神,“我就跟你们一起吧。”
“哦,那再麻烦掌柜的帮忙开三间房。”陌子悦把头转回去,告诉掌柜。
“好咧,”那掌柜麻利地找了零,挺热情地往二楼房间一指,“就那儿,转角处倒数的三间厢房,您三位就睡那儿。”
“多谢。”陌子悦再次向掌柜道了谢,拖着站得跟个笔杆似的的陌子溪,往莫萧坐着的那桌走。
“您的菜!”
恰巧店小二端着托盘上菜来了,陌子悦往椅子上一坐,拿起筷子:“吃饭了。”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儿,不嬉笑,也不说话,严格遵循“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已是午时过半,陌子悦趴在二楼房前的栏杆上,看着下面不断减少,稀稀拉拉的人群,眸子扑闪着,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那会儿已是神游天外。
在外面呆了会儿,陌子悦转身回房。他给自己沏了盏茶,坐在椅子上继续神游。
陌子溪在房中打坐,闭上眼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便起身朝门走去,想要去隔壁找陌子悦。
“咚咚”,他抬手叩门,问陌子悦:“在?”
正在发呆且意识到了自己在发呆但仍然纵容自己发呆并不想让人打断自己发呆的陌子悦下意识张口:“不在。”
“哦。”陌子溪回道,“那我进来了。”
“诶!”不是都说我不在了吗!陌子悦惊讶得手一退,“哐当”一声,手肘把隔一旁的杯子掀倒,茶水淌了一桌,随便还把他的一小边衣角打湿了。
陌子溪:“……”
陌子悦:“……”
二人相顾两无言,静静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看着看着……就忘了倒霉的茶杯。
“咦?”似乎是刚在外面逛了一转,莫萧嘴里含着一串糖葫芦,往这边一探,“怎么——”
“哎?”她抬步往里面走,看见桌上的一滩水,一边咬下一个山楂,一边含糊地问,“肿么不杀杀啊?”
说着,就要转身去找抹布,然后踩着了自己的裙摆,一滑,直溜溜地朝陌子溪扑去。
陌子溪:“……”
陌子悦:“……”滑得真好。
莫萧:“!!!”又要洗裙子了!!!
佛说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种下了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若把这掀倒的茶杯看作因,那此刻撞在陌子溪后背上的莫萧就是果。
“你们俩干什么呢!”莫萧捂着自己的鼻子,质问那先前两相对望的师兄弟。
“探讨人活在世间的意义呢。”陌子悦收拾好桌子,又给自己沏了盏茶,也不喝,就拿在手上转圈子。
“哦。”你觉得我会信吗这话莫萧最终还是停在嘴里没说出来,揉了揉鼻子问:“我方才上街买了些零嘴,你们要吗?”
“不必,多谢了。”陌子溪谢绝她的好意,转身回房,想着过会儿再来找陌子悦。
“你呢?”莫萧对陌子悦眨眨眼,“挺好吃的。”
陌子悦:可以的!
于是莫萧就转身回房,再次过来时,手上拿着几个纸包。
两个人凑一起,顺着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梯子爬上了楼顶,迎着未时的日光嗑瓜子。
陌子悦:“……你说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这上面来?”
莫萧:“为了……呃,嗑瓜子?!”
陌子悦:……
莫萧:……
沉默片刻,二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收拾好瓜子壳、拿起一旁的纸包、从楼顶往下爬。
陌子悦边爬边对莫萧说:“其实坐屋檐上吹吹风,喝喝酒,嗑嗑瓜子什么的挺爽的,就是……”
莫萧在下面一脸哀怨地接过话:“是啊,就是现在天气太好,坐上面能热成戌。”
等到二人又返回陌子悦的房间,莫萧将纸包往桌上一搁,随手又拆开一个——里面装的是时下“和家铺子”最新兴起的糖果子。
说到糖果子,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裹上糖的果子,就像糖葫芦那样,其实并不然,所谓糖果子,就真的是它名字那样——糖果子,糖做的果子。这糖比较甜,但却不是甜的让人发腻的那种甜,也不粘牙,吃进嘴里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气在唇齿间流连。
物有所值,和家铺子的茶点一类也不是想吃就吃的上的。
陌子溪想找陌子悦说什么,陌子悦从他在自己说“不在”后,没有甩袖转身就走,而是径自把门推开时,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试问一个姑娘,手无寸铁,要如何做到毫发无损地躲过一群大汉的追杀?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她有能力使自己逃脱:二便是她早已知晓,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还有一个可能——她是故意的!故意与那群看似是在追杀自己的大汉演戏!可是……演给谁看?演这场戏又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陌子溪不知道,但他也不会去深想,萍水相逢未必就会成为朋友,但也不一定是仇人。要告诉陌子悦,不过是提醒一下罢了,以免陌子悦过会儿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两。
而陌子悦,则纯粹是不想瞎搅和进任何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能问世必定有它的道理,信了,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对吧?
除了上述值得被值疑的一点外——那时二人也没想到那儿去,让悦、溪二人心生怀疑的是二人掉下悬崖之后——
那时,陌子悦没刹住脚,把莫萧扑了下去,在阵阵冷风中听见莫萧说往一旁跳,便下意识地抱着人跳了过去,等把坠落时闭上的眼睁开,就发现自己身处那座小石洞了。
先前也说过,那小石洞特别隐秘,绿油油地藤蔓往旁边一遮,就很难发现了,若果不是莫萧眼力特好,那便只有她早就知道这个洞一种分析可以解释。再加上后面一系列,像是带路啊什么的,实在不像是一个慌不择路的姑娘应有的表现。
综上所述,这莫萧啊,可疑,大大地可疑。
然可疑又如何?交人交心,不要要求每个人都对你坦诚相待——让他们把自己的一切秘密、隐私以及那些不能让人发现的那些难言之隐通通都告诉你。这对他们不公,对你,也没那么重要。要记得,你与她、她、以及可能是神仙、妖魔的原身的它们是友人、知交,而不是捕快与正在追捕的犯人的关系,也不是想要牢牢掌握人心的上位者与下属的关系。
后来三人又处了一段时间,在第四天的余晖中扬手做别,陌子悦陌子溪二人一路往西,而莫萧南去,据说是那边有相识的人,去他们那儿暂住一段时间。神奇到旁人可能会认为是在讲说书的相遇,不太长的相处,到了最后分道扬镳,各自退戏——如若将一场相遇看作一台戏,落幕,大抵如此。
后来,陌子悦对陌子溪说:“这姑娘有点神奇呀。”
陌子溪点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也是,还需要说什么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那时候,他们都认为彼此不会再见,谁知道……陌子悦瞅着眼前关闭的房门,颇有些头疼——真真是天涯何处无相逢,最为尴尬是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