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别》姚崇

6、第 6 章 这天，周奚

　　这天，周奚接到周穆遣人传来的书信，是一封家书以及晖城的军事图及有关的人员调配。
　　周奚与周母一同看了，而后周奚回信，让信使带了回去。
　　军事图及相关周奚另抄了一份，进宫带给了轩执。正好遇到轩执在看韩非子，周奚便与他讲解一番，又找人试了他最近练剑是否有所长进，等回府时月已初生，周奚径直去了书房。却见里面亮着灯。
　　他的书房是不准下人随意进入的，他疑惑着，推开门。
　　屋里有些凌乱，长虔背对着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长虔？”
　　他转过头，映入周奚眼帘的竟是一张俊美至极的脸。
　　周奚有刹那的惊异，“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动作还是慢了些。”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说着话的样子，这一切都很熟悉，可周奚就是没办法将这张脸跟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你把军事图藏在哪了？”
　　“你是谁？”周奚感觉自己出口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我？”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语气依旧冰冷沉稳“我姓华是真的，不过我名为彻。”
　　“华彻？”周奚想到了那个夷国的王子似乎也是这个名字“你是……夷国王族吗？”
　　“是，如果不是那些大臣逼得紧，我还不是很想回去。”他步步逼近周奚，“军事图在哪？”
　　周奚从惊诧中稍稍恢复，“我不会给你的。”
　　他抬手，以剑抵在周奚喉间，“周大人，性命重要还是那东西重要？”
　　周奚感到剑的尖端森然而锋利，不过他仍旧直立着，并未退后半步，甚至抬起头，直视着华彻的眼，华彻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三年来积攒的信赖一寸寸的破碎。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如果你现在要我的命，我自然无话可说。”周奚缓缓的说。
　　剑尖刺进喉咙，冰冷的划开肌肤，温热的血流出。
　　正僵持着，外面有小童的声音传来，“大人，夫人有事叫您。”
　　“去让管家集合侍卫来，有刺客。”
　　“大……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快去！”
　　小童急忙跑开了。
　　华彻由着他吩咐完，笑了下，“你以为你府上养的那些废物能拦住我？”
　　不巧的是，正赶上与周奚交好的九门提督刚好来府。
　　后来便是动用了京城的兵力抓这所谓的刺客，周奚只记得，他最后走时深深看自己的那一眼，仿佛是要把他刻在骨子里。
　　借那些官兵的口，第二天京城的人们饭后谈资便是周大人身边跟了三年的近侍，竟是夷国奸细。
　　郑叡甚至还趁机散布谣言，说是内阁首辅周奚与夷国早有勾结。
　　不过这些周奚并不知道，自从华彻走后，周奚一直在府内养伤，并无意关心府外之事，他这剑伤虽无大碍，但据大夫说这是在不割断他喉咙的情况下，能刺得最深的伤了。
　　没过几天，边关便传来夷国与祁国正式交战的消息，夷国刚登基的夷王华彻和他的三弟华棠亲自领兵。
　　这几日早朝气氛都万分凝重，边关战事吃紧，轩执却半天也说不出如何调度，就只会说些安抚民心的废话。
　　从长虔走后，周奚一直神思恍惚，朝堂之上也没了往日的游刃有余。最近的桩桩件件事每件都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其实这不该怪他的，如果二皇子辙宁还在，当年即位的就一定不是轩执，而周奚也不会为了扶持这么一个毫无帝王之才的懒散皇子费尽心力。其实他的人生本该是作为周家的二公子，整日谈些诗词歌赋，养些花鸟鱼虫，祖业有大哥继承，国家有贤明的辙宁打理，他甚至不用去逼自己看什么无趣的兵书史书，更不用周旋于党派之争。可辙宁不在，太子是他杀的，轩执是他推上王位的，这些事便只能重重的压在他身上，可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啊，他坚持到如今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如今的他整日下了朝一回府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坐着，只有周母来看他的时候才知道吃些饭。
　　半个多月后，有周穆周廷尉阵前受重伤，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京中。晖城已然被攻破，夷国大军兵临城下只是早晚的事。
　　周奚心中担心兄长，派了很多人也没有查到周穆的下落，周奚便想着亲自去。他心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去边关是单纯的去寻找失踪的兄长，还是因为华彻亲征。
　　他心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辙宁如果到了这般境地会怎样，他想的头痛欲裂，最后却只想逃离。
　　周母忧心于周奚此去遇难，轩执亦是不愿周奚在此时离朝。
　　但是周奚什么人都不想顾了，他拜托了好友九门提督胡成在必要时刻派兵保护周母，而后便不顾阻碍，悄悄启程。
　　虽然他不愿承认，可祁国是真的无力抵抗多久，就算他留在轩执身边出谋划策，也不过将亡国推迟几个月。可与其如此，不如早些结束战事，还可少些伤亡。
　　他内心如一团乱麻，他拼命的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华长虔的三年相瞒而悲伤，而堕落如斯，他或许只是，只是再也不想为那个如何都扶持不起的废物保住什么王位了，他心里甚至软弱的想到如果辙宁还在世就好了，或者长虔并没有欺骗他，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他什么都不想管，此刻只想骑上快马，让寒风吹走他心里的烦躁，而后直奔边关。
　　他也确实那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