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桃花梦醒砚恨见怨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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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软软地沉在锦丝织成的华贵绵衾里，透过淡紫微泛蓝的纱帐往雕有竹枝上缀白莺的木窗外望去，迷蒙的，梦幻的天空毫无保留地在眼前盛开，逐渐演变成哥哥的脸，温柔的，醉人的……
心里忽地一凛。
那是哥哥啊，是即墨渊的亲生哥哥啊！不容得我可以去染指的。（墨上：染指？天！）
“小姐？您醒了么？伧崖进来为您梳洗了……”
门一开，伧崖和月谷端着大盆小碗的东西进来。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这么隆重？！”我不由得发笑，今天的特别……嗯，就是天气比较好罢了。
“小姐？您昨儿个不还对伧崖交待了今天您要去‘清墨院’吗？”伧崖笑着一边用手将我虚软的身子扶正，而或对月谷施了个眼色，月谷轻轻然施了礼后给我梳洗。
去哥哥那？
哦对了！可不是今天么？
我失笑的看着伧崖这鬼精灵为我挑选衣物，不由得拿了铜镜来，细细端详着即墨渊的容貌来。
但见铜镜里的人儿清秀明灵，眉目清纯，一双水灵的瞳眸里闪着莫名的灵动与一丝狡黠，幽黑的发丝袅袅缠缠地落到臀尖，身体修长而匀称，肌肤白皙得恍若凝露的白莲，一袭绸衣紧密而舒软地贴在肌肤上，隐隐透出姣好的身段。
“小姐，您的头发真的很好呢，细腻柔滑，若是着上了飘逸的绸衣，真可谓是仙人下凡，我看哪，嫦娥织女怕也比不上呢，还不说这些胭脂俗粉了。”月谷一边细细把弄着我的发丝，一边赞叹道。
“哦？真有那么好？”我不禁失笑，料想即墨渊以前肯定很宝贝她的头发，光是这长度，恐怕也比姐姐怨的头发长吧？再看质地，那好得“飘柔”的效果也离此不远呢。
“那，如果我在夜黑风高的夜里穿上曳地白裙，再将头发放到脸前面，岂不连牛头马面也吓得跑了？”我说笑着。
“啊？小姐！”月谷想了阵才反应过来，连忙撒娇着。
“小姐，这件衣裙如何？”正玩闹着，伧崖已从那装满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衣橱中挑选出了我今天的着装——那是一件粉淡的衣裙，下裙暗透绿意倏地展摆开，却隐藏在上衣若水莲的灵粉色坠下的前袂后，穿上只觉丝丝凉凉地一阵清爽，试往前走几步，衣裙略飘却不失一步一顿的稳重之感，头上钗着月谷刚挑出来的凝玉荷花下垂细微八锦流苏，不禁心里赞道，即墨渊虽然跋扈，但该学的大家风范的气质却一个不落，你看她行走的身段，摇摇曳曳地，着实有“一步一摇”的感觉。
“不知怎的，小姐以前也曾打扮过，还比这个更加的盛重，可为什么失忆后的小姐却越发的好看呢？”伧崖歪着头靠在月谷的肩上着迷地纳闷。
“我也觉着是。”月谷同意道。
“啊？”我心里暗自好笑，那是因为我在佛前修炼了３００年，自有一股通灵洁净的感觉啊，再加上今天穿着的却是由荷花改装而来的衣物，还有你们原来的小姐扎实的基本功低才会这样啊。嘴里却不敢将事实说出来，连忙道：“你们是在庆幸小姐我失忆的好么？”
“对啊对啊……”伧崖少根经地立马应和，等看到月谷郁闷和我暗笑的表情后，连忙大惊道：“不是不是，只是由于小姐您失忆后越发的好了……”
“嗯？”
“哦，也不是也不是，就是因为小姐您失忆了比不失忆好的多了……”
“嗯？！”
“还不是还不是！！！哎哟，我我，我不说了拉！”伧崖急得在一旁直跺脚，想她堂堂一院的总管，竟会有说不出话的一天，传出去令人好笑。
“好了好了，别急了——”我安慰道，却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这丫头，真的好可爱啊！
“小姐——”她也确实瞥见我的隐笑，嘟着嫣红的小嘴，娇声道：“要笑，您就笑吧！”
“哈哈哈——”
“哈哈——”
我跟月谷也很给面子的朗笑起来，再看伧崖，早已想钻入被子里藏起来了。
笑完了，整整衣装，我对正要跟过来的两人说道：“别跟了，我自己去找哥哥……”
“可是——”伧崖踌躇着。
“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我又不是单独出府，是去哥哥哪里啊！”我说。
“啊？出府？！小姐您还想出府？！”伧崖大惊道。
我不忍地向天翻了个白眼，“伧崖——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这丫头的思维也忒活跃了点吧！
“那那——诶！小姐……”
不再理会伧崖在身后的叫喊，对月谷做了个放心的眼色后，走出我的“清渊院”外。
一出院子，只见花开满地，杜鹃、朱顶红、倒挂金钟、三色堇、芍药、栀子花、月季、米兰、白兰花、木槿、合欢、玉簪、山丹、紫薇、飞燕草、扶桑花、六月雪、锦带花等，其色泽缤纷不已，令人炫目，嫣红的、绛紫的、油黄的、墨绿的、冰蓝的、苍灰的、石青的、玉翠的、珠靛的……刹时间混合着明媚的骄阳艳丽了我单调的眼睛。
心，深深地震撼了。
真不知道这即墨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明丽的花，大概接近皇宫的装饰了吧。
顺着一种清幽、淡雅的，嫩白色的小花，我由它一路引着，朝一条幽深的小道走去。
越近，越听闻到潺潺丽水跌下假山的清脆声，拨开眼前苍翠的篁竹，毅然是一座意境绝美假山。我攀藤抚树过去，只见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浩浩荡荡，曲折起伏。池边赫然立有两行垂柳, 中杂着桃杏，遮天且蔽日，竟真无一些尘土。又见柳阴中露出一个折带竹栏板桥来，小心翼翼地度过桥去，便见一所清凉瓦舍，清爽不失贵气，一色水磨砖墙，亮丽不失水味。
一块极富古味的木匾上沉稳深重地龙飞凤舞着“清墨院”三个大字。
心里暗喜着，没想到竟被我撞上了哥哥的院子，哥哥，你还不承认我们有缘么？
毫无阻隔的进入了清爽干净的院子后，绕过院里琳琅的摆饰，径直寻找到哥哥院里的主房。忽地脑一想，貌似哥哥的院子的总体结构跟我的院子有大同小异哦？
心里暗喜，寻到与我院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书房差不多的门样，推门进去——
风一吹，吹起了我的裙摆。
门内还置有画样精美的屏风，不时有隐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罗米斯先生，真的不能和即墨家合作吗？”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不是不能，而是贵府无法听懂我国的语言。如果这样，那与其他想要和在下合作之人岂不无公平之分了？”嗯？这人的口音似乎不像是中国本音哦？
“这样啊——”哥哥仿佛在沉吟，“那么就不令先生为难了。我送先生离去吧——”
“哈哈——砚公子啊，你前途无量呵，还会有许多其他的有志之士与你们合作的！”厄，不会，是个洋鬼子在里面吧？说什么用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作为交换条件？！整人啊！
“如果不是先生的话，其余人有何区别呢？”哥哥无奈地叹道，一边拨开屏风，一边送离那个什么“罗米斯先生”。
风忽地又起，就在哥哥完全拨离屏风再轻轻抬头时，就看到我裙袂飘扬地立在他的面前。我黑色的少女发簪垂了些发丝下来，就在风中悠然飘扬。
我忽地扯出一个艳丽的笑容，惹得哥哥眼神的惊艳和震惊后，眼神一转，看见了一旁金发蓝眼的约有４０来岁外国人，颇有点像夏优的青梅竹马英国国籍的冬执礼哈雷一样。不由得心里郁闷了一阵，想我哥哥如天人下凡，丫的竟然不跟哥哥合作！哥哥，就看小渊来帮你吧～
“Welcome to our place,did you have a good jouney?I hope you can enjoy youself here!Have a good time~Byebye!”
我一直保持着明媚的笑容，满意地看到罗米斯先生的眼中闪过一阵狂喜，无法掩饰心中激动地抱住我，失了身份地大吼：“It’s a very nice surprise!Thank you very much! Thank you!”
袅袅娉婷地转身，伸出细腻柔滑的柔荑，纤纤细指跟罗米斯先生一握，脸露优雅的微笑：“You’re welcome~If I have free time ,I’ll chat with you . May I?”
“Certainly OK!”松手后，罗米斯掩饰不了脸上兴奋的表情，与疑惑的哥哥一起走出门外，不住地说：“那个合作，我答应，我答应！你可不能反悔啊！不准反悔！我回去就差人把合约拿来～一定要立马签了啊！”
“承蒙先生的厚爱——”哥哥也忍不住发笑。
在等待哥哥回来的时间中，我不由得踱步欣赏起哥哥的书房来。
屏风隔开了内房与外门的距离，使的人不能一进门就将内部一览而尽，有种回环深远的感觉。整个书房利用错落色彩令屋子意蕴犹远，自然且纯正。左侧的书具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色各样的书，均按“经史子集部”条条款款分好，各类分下无数书本，左侧存有上好青龙木制的书桌，文房四宝精致地摆在其上，回环转身过来，两杯仍冒有浓浓江南龙井茶味的刻有花纹勾勒的玉杯，静静地坐在短卧榻上，对着的，空蒙砂纸糊上的窗口外透过参天的古木虬枝射回窗内，纷纷洒洒地落在空气里，木桌上，龙井中，和我的身上，让我更加显出神圣空渺之感。
“小渊——”清清然带有欢乐的声音随着门的闭合飘进来，眼一闭，再打开，哥哥绝美的笑颜在眼前晃动。
“哥哥——你的房间好漂亮呢～真真发挥了书房最原始的感觉，令人有种‘幽幽书香静心处’的思索。”我评点道。
“是么？小渊也真会说呢——”他忽而扬起温柔的笑意，又收敛，正色道：“刚刚真是谢谢小渊呢，帮了哥哥的大忙。不过，小渊怎会说罗米斯先生国家的语言呢？”
心里微叹，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即墨渊，现在考验你的演技的时刻到了！
我调整好感情后，扑向哥哥的怀里，开始利用即墨渊天生的水眸发动水灾，实为梨花一枝春带雨，只可惜我无法自己看到了。
感受到面前的男人身子一僵，随后慢慢变缓，开始伸手抚摸着我的脊背表示安慰。
我轻轻地说：“哥哥，小渊这几天一直很害怕呢，就感觉昏迷的日子实在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过了一生呢，是不是……是不是……”身子轻微地颤动。
“——”他沉默，拨正我的身子，看到我满带雨花的脸后又一震，说：“小渊——为什么会这么讲？”
“……会不会是我以前就，就不应该在这里出生呐？会不会，是小渊，就不该姓即墨啊？”我的脸贴在他温软的衣绸下，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声，嘴里喃喃吐出几令人伤感的话语，哥哥的身躯，蓦的，僵硬。
再然后，伸手，将我整个相对于他的高大硕长而幼小玲珑的身子完全拥入怀里，怜惜的说：“小渊，没事的……没事的，哥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不，不会了……”他细细承诺着。
无法否认的，心里一喜，随即愧疚涌上来。
如此一个天之骄子，在对待亲人的改变后，任脸上早已戴有厚厚的一层假面，心中仍希冀着亲人的认可与关爱。
哥哥，对不起，我盗取了你的同情心。
但，我不悔。
因为小渊，真的会对哥哥好的呢！～
良久，我将头抬起来，看到哥哥温柔的眼光中剔除了如雾色一般朦胧，只剩完完全全的宠溺。
“哥哥——你这儿，真的很漂亮呢～”
“嗯？是么？”他轻笑，胸腔由于声带的振动而微微晃动。
“对了小渊，你是如何找到哥哥的住处呢？”他笑着问。
“嗯？”我心里暗笑，“小渊出了院子后，就看到一种白花非常的娇人啊，所以就顺着它的清香走了过来，然后就找到了哥哥的院子呢～哥哥，我们这叫不叫缘分呐？”
“嗯。”他笑着点头，“小渊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没有带着丫头呢。”他暗暗指责着，与以往担忧的语气不同，此时的他，真真实实地像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是我不习惯她们的跟随罢了……哥哥不觉得独身独行，非常的自由而潇洒吗？到了哥哥这，独自一人，就仿佛哥哥这里的空气也在叫嚣着自由呢。”我笑着看向哥哥。
“嗯——”他微点头，后，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么，小渊对眢，还存有什么感觉呢？”
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不自主地晃了晃。
眢。
注定就是与我纠缠一世的人呢。
也许明了他和即墨渊的关系，就可以知道我前世的悲怨由何而来了吧。
“嗯——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好像我以前和他有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现在却也记不着太清了，可是本能的就会有一种——一种……”我微颦蹙，思索着要用什么词语来描述。“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好似害怕着，却又希望着，那种甜蜜的忧愁，快乐地泪流，幸福的悲忧。大概就是如此吧——”
“小渊的文学水平长进不少呢——”哥哥赞道，却又担忧地说：“那么，如果眢执意要跟怨在一起的话，小渊，会不会伤心呢？”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一种连我本身也弄不清楚的感情开始弥漫，我疑惑着，身子抖着，却被哥哥温润和暖的大掌收入怀中，聆听着：“小渊。别怕，别怕，哥哥在——哥哥在……”
“嗯——哥哥，没事了。”我低头，隐藏起刚才飞快的心灵的悸动。刚才的哥哥，好迷人！声音的柔软和磁性丝丝袅袅地窜入我的耳旌，掀起一种性感媚人的别样情愫。
“应该，不会吧？”我试探着说道。眢和怨，也许本就是一对呢。
“呵——”他又因我的困惑样笑起来，忍不住用手揉揉我的头发，宠溺地说：“应该？小渊自己怕也不清楚吧？也对，小渊还小呢。也不过才１５岁啊？”
“哥哥！”我娇声道，１５岁在这里应该不算小了吧！
“好了小渊——”他令气氛平缓下来，拉正了我斜靠在他怀中的身子，我们皆为相触的一瞬而颤动。
“小，小渊——”他平缓着那一刻的气息的紊乱。
我开口说着自己的心愿：“哥哥，有时间可以带着小渊出府玩吗？自病好后，我都没怎么出府呢——”
“嗯？好啊～小渊不准调皮哦！”他又笑，也许是想到了我的囧样吧。
“哼～哥哥是坏蛋，小渊不理哥哥了——”我甩头跑出去，却在到离门沿的时候蓦然停步，头一甩，明光对上哥哥含笑的眼眸，背后有阳光缠绕，眼波流转间，轻启檀唇：“哥哥要记得来接小渊哦，要不，小渊可偷跑出去了——”做了个鬼脸，像怕被人捉到似的，慌忙提起裙摆跑出去。
眼边掠过庭院，掠过假山，掠过竹丛，掠过一道的繁花似锦，耳边却依稀只留有离去时哥哥的朗笑声。
真的，好醉人呢。
心中陶醉着。
“小姐——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耳旁却是伧崖松了一口的声音。
“走吧——”我整整神色，提步走进自己的院中。
“小姐——刚刚的您，好美——”伧崖却在一旁喃喃着，“就仿佛含笑的桃花娇艳一般，您的眼睛里到处都如春水一般柔软婉漫，真的好漂亮！”
心中不觉一凛，让我如此变得少女般娇艳的，点燃我身体梦幻季节开端的，是哥哥砚。不是别人，只是那个笑起来都会有春风吹过的砚。在我面前完全不同于在外人面前清冷的，哥哥，砚。
“走吧！”我寒了语气，伧崖自觉说得过了火，便不再言语，跟着我进入了“清渊院”。
我蓦的转头，院门关上时，我看到，门口一棵桃花树上被风卷起了花瓣，桃花纷纷落下，有朵桃□□直朝我飞来，仿佛可以看到它的笑颜，却在触到“即墨”的大门后，以枯萎的速度干奄下去，生生被夹在门缝中。
月谷在一旁轻轻低语：“那朵桃花，真奇怪呢……”
风又起，院外花香遍满地，几乎所有的花都在刹时纷然飘落，地上顿时铺满了长长满满的花路。
有女子和男子在其中走过，女子为姐姐怨，男子，是眢。
“眢，你看，多美的花路啊——”姐姐娇声笑着。
“是啊——”一股玉润般的声音悠悠飘起，竟比这花更令人悦然。
“只是，唯独少了桃花呢——”他的声音又起，还是那么温润，还是那么和煦，还是那么，轻而易举地掳获少女的芳心。
却令我霎时泪流满面。
我扑回我的房间，死死闭住门，不理会伧崖和月谷着急的叫喊，等她们离去后，身子如立马抽出力气似的，无力地顺着格子门滑下，弱弱地躺在地板上，耳朵轻贴着，细细听着那曾经埋葬过落叶的地板下，是否会有，落叶的哭泣，因着无法完成对树的承诺……
“多美的花路啊……”
“只是，唯独少了桃花呢……”
我的桃花，是否已经在土地里静静沉睡呢？
哥哥，我要告诉你，我不会心痛呢，如果怨和眢在一起的话，因为，小渊会心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桃花梦醒砚恨见怨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