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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悠然梦仅余砚在旁 ...

  •   天空,依旧蓝得令人心碎。
      我不知道我在哪。
      是在水域。
      还是在即墨家。
      是佛前的莲。
      还是渊。
      我只知道,当我听到那生生如同梦寐一般的唤声,心,开始颤抖。
      那是经过一生后依旧缠绕的无法摆脱的前世的宿命啊!
      不可忘记的,在现代的每一夜,脑海中都会被古代的过往生生死死地捆绑。
      等到清醒后,脑中又只剩空白的叹息。
      就那么苦苦的,死死的,不离不弃的,纠缠着。
      我怕。
      我怕,我等了两世就是在等他.
      我怕,我盼了两生就是在盼他.
      我怕,我念了两宿就是在念他.
      仅仅只是念他,
      念了两生,又两世。

      “渊儿,还好吗?”一个温润又带关切的声音轻轻地说,好似春风拂开了玉兰花上凝露的一点,又如盈透微润的玉璞里的混沌,翩翩冉冉,竟那么飘渺而不真实。
      我只愿就这样沉醉,沉醉在他的春风里,任身后永远盛开着鸢尾花,破碎的蝶翼在心中凄叫着,竟是那么催人,致使泪下……
      “小渊,醒醒……小渊!你再不醒来……”又一熟悉的声音传来,分不清梦里还是现实,我在迷雾中昏然。
      猛地,周边的迷雾顿时散开,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笑着,跳着,叫着,围着他,纠缠着他,烦恼着他,然后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开怀大笑。而姐姐,那个念一声都会心碎的梨花,满带着雨,柔弱而怨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忍不住,出手——“砰”……
      “啊!不要,不要!”仿佛曾经经过的,身体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我尖叫着醒来,仍感觉到后背一阵阴凉的触感湿着身上细腻的绸衣。
      “小渊——怎么了?”一个担心的声音传来,在无人的诺大的房里更显空旷,却有种隔离疏远的味道。
      “——哥,哥哥?”我模糊地确认着,那个如画一般绚烂缤纷的男子,是哥哥呢。梦醒时分,所有不再,只剩,那个温雅的哥哥呢……
      “嗯?”他突然被我的一声哥哥给震住,皱眉,再恍若想通似的,舒展,连带着一个笑颜展开,笑意却并未到眼神低:“小渊,没事吧?”
      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位哥哥好像不跟小渊亲呢。
      不对,应该是,尽管亲近却不亲密,似乎,似乎,两人之间有种不协的隔阂,是地位,还是?
      “小渊?”他又笑,温柔且醉人。
      可我总觉得那种笑里,有一种虚伪,一种为了权势可以低身,可以屈膝,可以付出一切的隐藏着野心欲望的,漂亮。
      就如前生在现代的好友——夏优的男友一样,攀上了权贵,用独有的贵公子的笑容,醉倒了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上司,他的上司的女儿,他的客户,却醉不了自己罪恶的心。每到夜里,不知他会不会想起那个像夏天一样干净,腼腆的优儿,那个曾经完完全全爱着他的,却在听闻他与千金小姐结婚时毅然自杀的,可怜的孩子呢?
      我的眼里不禁露出一种深深的哀痛和,同情。
      同情夏优,同情她的男友,亦同情这里的哥哥。
      不知他是否也会这样为了自我不顾一切,还是,他早已开始?
      我不忍再想下去,不管怎样,他毕竟是我的哥哥,在这个时空。
      “哥哥——以后,可以不对我笑么?”我正色道,却仿佛看到他震惊不解地表情。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如果这样可以撕开你的虚伪的面具,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不再像夏优的男友,亦没有人因你而走上夏优的道路,我情愿整天面对你的冰脸。
      冰脸?这个像风一样优雅俊逸的贵公子?
      我笑了起来。
      他愕然,再怅然,最终悟然。
      “嗯——”只轻轻一声应的,虽不像以前那么温润,却自有一股清新的风,少了那隐藏的疏离。
      我笑了,心觉虽然不知道即墨渊以前在这里做过什么,但依照我的性格,黑的我都能扭成白的!想当初堂堂文殊大人不就被我整得三天不敢见我?哼哼,甭管即墨渊的烧杀抢掠淫奸犯科,我一样可以让人重新认识我!
      “小姐,小姐——”伧崖忽然气喘吁吁地向我冲来,我赶忙扶助她的两臂,以免冲撞了哥哥。
      “怎么了?气喘吁吁的……若没有要紧事,就不要这么莽撞了。”我笑着看着伧崖红彤彤的脸蛋。
      良久无声息。
      我疑惑地看去,只见哥哥和伧崖的脸上均露出不可置信,只不过前者很快就给隐藏了。
      “小姐——”伧崖喃喃,“您——”
      “别跟我用敬语,我受不了!”我说着,心里却困惑,难不成以前的即墨渊确是个骄纵之女?那为何她的母亲又别外地溺爱她?就连哥哥,也不惜近乎讨好似的对她?
      “你真的失忆了么?”哥哥疑惑地半屈着身子,扶正我的头,和我对视着。
      脑中一个激灵,身子却开始微微地颤动。天,想我在21世纪也只被爸爸碰过,怎地刚来这,就跟哥哥做这种近乎暧昧的动作?心里倒是越发的清醒了,这个哥哥,对小渊防的真真是紧的呢。就连昨天母亲和太医说了她失忆了,今天都要特意来求证。
      这关系,似乎不太好改善呢~
      我轻叹口气,对上他困惑的眼神,扯出在21世纪的办公室里练了不知几遍的完美微笑,轻启朱唇,问:“哥哥不信任我呢……”再加上一个小鹿般迷蒙的困惑眼神。心里忽地好笑,没想到从姐姐怨学到的哀怨到我这就变得可爱拉?!
      清楚地,他的身子一震,随即露出溺得死春风的微笑温柔地说:“信,怎么不信呢?”
      我收了假象,心里不止地叹气,哥哥与我的隔阂,怕不是那么好消除的诶。
      他的身子又震了一下。
      “小姐,老夫人叫奴婢给您上了双莲子清混人参浓汤,您就给喝了吧——”伧崖的声音恍恍惚惚地飘来,打断了我们这里的无厘头对抗气氛。
      我正可惜着,一碗精致细腻的梅花报春瓷碗就呈现在我面前,端着它的,是个不知名的奴婢,她的手正微微地颤抖。
      我忽地回头,想必哥哥正在瞅着我的表现吧。
      果不其然,视线对上的一刹,他的身子又轻微一震,我向他露出一个顽皮的脸色,换来他的惊异。
      收回眼来,我用手端了那碗“宝贵”的人参汤,一鼓作气,一种清甜又带有不知名的温热气息在口中游荡,待吞下肚后,只觉浑身一清,连带着由于生病睡醒的疲懒一起消除了。
      放下碗,我对那名女婢笑了一下,表示满意,又轻声说:“谢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眼里尽是鼓励的色彩,不知这里的古人女孩,是否相当的腼腆呢?
      “小,小姐——”她惊愕地抬头,看到我温和的眼色后,慌忙低头,掩饰着眼中的感动与不可置信:“奴,奴婢贱名月谷,小姐您——”
      “月谷?很好听的名字啊,就好像清冷的月光照在寂静的山谷里呢,整个山谷都仿佛笼罩了月色的光华。很美,就是太过冷淡了一些。你说呢,哥哥?”我笑着对一旁静默的男人发问。
      “嗯?小渊说的,很对呢——”他顿了一下,思索后得出结论,又附加了一个迷死人的微笑、
      “厄——”月谷的魂早被哥哥勾了去,端托盘的手微晃了晃,马上就要倾倒,我赶忙伸手扶正了它,却蓦然发现她的手竟如古书中写的:“纤细之如鸟羽,柔若无骨。”
      心中疑惑,嘴上已问了出来:“你以前也跟我一样是千金小姐么?”惹得三人大惊,面前的这位纤纤小姐尤其惊愕,几乎演化为恐惧。
      她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小姐,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存心欺瞒您的,实在是由于家父经营不善,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才——如,如果奴婢失了这份工作,奴婢大病的母亲就会——小姐,小姐!”
      之凄惨悲痛,令旁人无法不动容。试想,一位本是千金小姐,沦落至此,少女怀想的梦幻也那么清脆地碎了,所谓“幻灭”,这个,最残忍吧。
      “小姐——您饶了月谷吧,若有其他的不测,伧崖愿意接受惩罚——”
      厄~心里诧异着,难不成以前的即墨渊有虐待下属的变态行为以及不准和她一样的千金小姐进府只为怕抢走她的美貌的变态规定?不过话说回来,即墨渊的容色如何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看看。
      “小渊,这次就算了吧——”连哥哥也忍不住出声。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不好。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忽地猛拍紫檀木桌,一个旋身坐了上去,喝道。
      “小姐——”
      “小姐——”
      月谷和伧崖不禁呆愣地看着我,前者苍白的脸色已经近乎露出绝望的神色。
      “我不管以前我做过什么,但是现在我失忆了!所以以前的一切我希望在你们脑海中能够全部清零,当然,若是有太恨的事我也不介意你们找我算账。对了,我院里的管事是谁?”我问道。
      “是奴婢——”伧崖低头说,嘴角却不可避免地弯出一个弧度。
      这丫头!
      “嗯,那么你就给月谷换个轻松点的活,毕竟人家是千金嘛,恩——还有,找账房拨点银两,给月谷的母亲治好伤吧——哦,不对!应该是找个好大夫,再跟他交代费用到账房里取!”我向伧崖交代着,不知从书中看来的古代日常交往起不起作用?早就听说有些大夫仗势欺人,光给银两还不行,哼!
      “谢谢小姐——”伧崖谢着,不忘拉了拉呆愣的月谷,再起身退出,安排着我交代她的事情。
      等雕有暗花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吱”的一声后,我转向哥哥。
      面前的男子在阳光斜照下那么的超凡脱俗,儒雅稳重,满含着书卷与墨香的气味,再添点青草的野气,好清,好淡的芳香。他浓黑的长发不时顺着额骨勾勒下来,映着眉眼的秀气,如黑夜中上好的玉石一般,散发出锐利却温和的眼光,一对媲美暗夜的眼眸里依稀闪烁着墨色的彩光。
      “哥哥——你要走了么?”我叫住正要离去的他,声音中却不自觉地带有不舍之情。
      “嗯?”他翩然转身,忽地旋开一个完美的笑意:“小渊舍不得哥哥了么?小渊刚才表现很好呢,哥哥,有必要留了吗?”
      “哥哥——”我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他的口气似乎很像一种郁闷加责怪的感觉啊?!郁闷我的变化太大让他没有表现之地?责怪我的变化太大让他有种挫败的感觉?太可爱了!
      “小渊叫哥哥做什么呢?”他又问,眼睛中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纯然地,不带疏离的。
      “哥哥——如果你坚持要走的话!”我刻意强调了“坚持”二字,还不忘用头狠狠点了点,惹得他好笑的声音。“那我怎么样找你呢?”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的哥哥~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也配合着,装作一种恍然大悟之情,还不忘一点头,再侧头看我,像是询问我对他的表现是否满意。
      因着他剧烈的摇晃,有丝长发滑落到他的眉间,脸上,竟然凭空添出几许妩媚的感觉。
      “就是啊——”我也笑着。
      “那么——”他沉吟一下,说:“如果小渊寂寞了的话,就到哥哥的‘清墨院’中来找哥哥好了。”说完,我放手,丝带顺着我的手滑走,划过即墨渊修长的手指,滑过即墨渊白皙的皮肤,直到,滑离即墨渊细腻的指尖。
      “哥哥,其实小渊,是很寂寞的呢……”声音在哥哥的背后悠悠响起。不知怎的,心里感慨起来,想起到这里来找的前生的悲怨,想起在佛前化莲的三百年来,也想起,21世纪的朋友的无奈。
      “即墨渊,是否就是说,生在即墨家的小渊,注定是寂寞的呢?”悠悠说道,声音低下去,最后一声竟如同抑在喉间的叹息,飘飘然窜入正要启门离去的哥哥耳边。
      哥哥,顿了。
      然后微叹:“小渊怎么会这么想?”
      “若是寂寞了,就来找哥哥吧……”
      “吱”,门,又关上了。房内静静的。就像我昨夜昏睡时旁无人的清寂一样,耳边有的,只有夜晚孤寞的雨声。
      只不过,今晚,怕是不会了。
      我的唇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与阳光争亮,与牡丹竞艳。
      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对待的,是即墨渊——那个受着溺爱长大的骄横的孩子。
      而从今天开始,他们对待的,是即墨渊——这个经过三世为人的可爱的孩子。
      可爱的,即墨渊?
      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不知小优听到我这么自恋的话会不会又拿起拳头猛锤我可怜的脑袋?
      哥哥,明天我会寂寞,因为,明天我要来找你!
      心里坚定着明天的目标,身子顺势滑入温软的锦被里,再度沉沉的,而甜甜的睡去。
      明天的哥哥,将会全心全意地疼爱着小渊呢。
      因为小渊,是个可爱的孩子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悠然梦仅余砚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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