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暗尘婉然渊》墨上渊花徒然开

6、瑶向对，暗出府楼中心醉

　　夏日的天空总是多变，阴沉沉的雾气一直不肯离去，缥缈在空气中，不住地游荡。
　　我趴在凉凉的地板上，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清醒，是第几次昏睡了，门外似乎有人熙熙攘攘地叫喊，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情人都是傻瓜，情话都是假话，关于爱情的一切都是盛开的罂粟花。
　　这话突然跳进我的脑海中，心里不觉一震。
　　是啊，迷蒙的爱情且不说，就算有刻骨铭心惊天动地的爱情又怎样？能担保我的未来吗？这个朝代如何我不清楚，即墨家的地位如何我也不清楚，即墨渊与家族的关系于我更是一个谜。
　　如若我不在此秘密布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当有困难时，我又该如何逃离？哥哥，也不能帮我吧……
　　心里哀伤地想着，勉强撑起弱弱的身子，从衣柜中翻出一件泛旧的男装，自己将长发挽好，迷迷糊糊也算得上是一个标志的男子。
　　手中选中了几件艳丽而无意趣的饰物，这些东西拿去当铺还可以换不少钱吧？
　　一切打点好，望了望门外的喧闹，一咬牙，我从窗子翻了出去。
　　穿过一片微小的花园后，我惊喜地发现园壁上竟有一个小洞——虽然貌似某种动物的洞～
　　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出了即墨府，心里泛起一阵苦笑，堂堂即墨大小姐，竟然翻狗洞出府，说出去岂不笑煞了凡夫俗子们？
　　大街上的热闹仿佛依旧不改，虽然我从未来过，但当看到了，也为它的热闹喧腾而感动了一把。来往的行人，贩卖的小贩，叫价的买客，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构出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心里感慨着，暗暗庆幸我不用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苟且偷生，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吧？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行人越来越少，天气却似乎越来越阴沉。我正想返回，却听到不远处笙歌灯火明亮的外饰红色大木的店舍前，有一老鸨在打骂着一个清丽佳人。这，似乎是传说中的妓院？
　　带着好奇心，我走过去，却见那佳人生得眉清目秀，身材匀称，虽无法辨别它的高度，却让人感到面前这人是个尤物——她的目光带有丝丝的惑意，就连在躲闪着老鸨的打骂也于无意间勾惑着来客，让我惊叹的，却是他的湛蓝丝发如同冬季泛白的冰面上升起的袅袅岚烟，似反射了天空的清澈，又如映照了泉水的滢滢。
　　“你这个臭贱人，下贱东西，就知道你那蓝发会带来不好的东西，偏偏又长的如此魅惑人，真真是个妖物，妖物啊！”老鸨感叹着，却吐出伤人的话语。
　　而那佳人，眼色清冷，不带反抗却眼含轻蔑，丝毫不为她的恶毒所动。
　　我不由对她生出同情之心来，以她这样的反应来看，又曾经受到过多少凌辱，多少欺侮呢？
　　看了看手中价值不菲的金镯，我向老鸨走去。
　　“别打了！”我唤止她。
　　老鸨总算停止了抑打，抬眼看我。而那丽人，却依旧用那冰冷的目光狠狠直视着我。
　　这家伙！我心里叹气。你这样怎么脱离苦海呢？
　　“这个——”我将手镯递去，“把她的卖身契给我。够了吧！”不带好气地说。
　　那老鸨一见这手镯，立马盛开笑靥，烂的脸上犹如开了大大的，惹人反胃的牡丹花！
　　她赔笑着：“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等她立马拿出了卖身契，我将它接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孩子倒也机智，虽然面色不善但也跟了上来。只不过，我心里偷笑，没想她就连生气也这么漂亮，媚人。
　　我带她到衣店里去选衣，不顾老板惊艳的表情，选中了一件粉藕色的衣裙，侧脸问她：“这件怎么样？”
　　没想她冷冷地不带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径直拿着一件湖青的男装到里面换去。
　　我顿然傻了眼。
　　天，天！
　　那，那个魅力无双美丽勾人的丽人，是，男的？
　　反应过来后，心中却也不住地赞叹，美男啊，尤物啊，极品啊。
　　等他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我这副好像流着口水欣赏美食的色相。
　　他没好气的说：“看够了么！”
　　声音竟也别样的动听，媚人，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若不是我心里素质好，这会怕早就扑上去了吧？再看他却带着点深思，看他平常不乐意讲话，不会是，怕在无意间勾引了更多的无辜女生吧？
　　我艰难地吞吞口水，调整好身体反应后，却瞧见那小子鄙夷的表情。
　　什么人嘛！
　　我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好！更何况你这么媚人！但他却好像不敢置信我会瞪他似的。
　　臭小子！我不光会瞪人，我还会打你呢！！
　　压抑着暴力冲动，我付了用首饰典当出来的银票，不理会店主震惊的表情，怕是没见过这么阔气的主吧，问都不问价格直接付账！（事实：其实我是因为不懂这里的银子价值，所以捏，问了也白问。再说，花的也是即墨家的钱。听说即墨现在是哥哥在当家，哼，花得穷死你！谁叫你那么风华绝代地让我几乎芳心暗许！！！哼～）
　　我把找回的一大包银子用布包好，堆到死小子的手上：“拿着！”
　　头一甩，然后走出门，朝东走去。心里不觉也为自己的潇洒激动了一下。
　　走着走着，突然发觉不对，怎么那小子没跟上来？
　　回首间却看到小子依旧站在店门前，脸色臭臭的。
　　我叹气，怎么收了个似于奴仆的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的小子，我这主子倒还要听他的了？
　　但却不得不走过去，问着：“怎么了？”
　　“那边是死胡同。”他仅凉凉地吐出一句。
　　天！
　　我的脸上迅速布满红晕。眼神飘忽忽的，再不敢直视他。
　　尴尬间，只得出口：“呐，那你饿不饿？我们找家点歇息下吧。”
　　这样说起，倒想起了我快有一天没进食了，肚子饿得紧，也不知伧崖她们发现我偷跑出府没有，看看时日，太阳正直射着我。
　　“面前就有一家——”他只低低地应着，着上湖蓝衣衫的他，就仿佛收敛了刹那的芳华，一不小心就会吸引了人的眼球，再被他魅惑的眼睛僚僚地一瞥，心，蓦地飞了。
　　“哦——”
　　我跟他一起走入面前的餐馆，也没细看，等到他在里面叫了一般平常的菜后，才发现装饰的好好的餐馆内竟人迹渺渺。
　　“小二——”我唤道。
　　臭小子不禁抬头看了看我，惹得小二惊艳的表情。
　　我盯了小二一眼，看到他收敛的神色后，再开口：“这里的人气，似乎，不怎么旺啊？”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啊——”小二正打算徐徐道来，却被一声喷茶声所打断。
　　“咳咳——”臭小子虽憋笑着咳嗽，竟让人觉之有嫣红的罂粟盛开在他的脸上，被冰蓝细滑的发丝衬得别有一般风情。
　　我不由晃了眼，反应过来后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这小子，竟然看出我是一个女人？！
　　我用眼神示意小二接下去说。
　　“自从大当家去世后，就由他的弟弟第五彦公子代理，可，第五公子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于是本一个好好的老店就这样衰败下去，再加上前面‘雪’楼的开张，更引得老客前去朵颐，所以……唉！”
　　我心里一阵激动。
　　古有“敏敏”同学大开餐馆，现为何即墨渊同学不能置办自己的产业呢？
　　我眼睛一亮，对小二耳语一阵，他惊喜道：“我把掌柜的叫来——”
　　“不用叫第五公子来么？”我问。
　　“嗯——不用。基本上公子已经授权给掌柜了，而掌柜的只会弄弄算计，所以——”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就继续享用民间风味，外加欣赏美男困惑的表情，等着掌柜的到来。
　　“哎——看着！”我叫着。
　　一旁的男人侧目过来，神色虽有困惑却被不耐烦所隐蔽，依旧地勾魂。
　　心里暗笑，就着他的面，把他的卖身契撕得粉碎，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一场雪雨纷落，刚好掩盖住他感动的表情。
　　“伶舟瑶。”他轻语道。
　　“嗯？你的名字？”我笑，这名字，也如同仙女一样呢。
　　“嗯——而且……”他凛凛神色，像是下定好大的决心一样，直视着我：“我不走了，就跟着你！”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也是冰蓝色的。
　　那种柔和迷人的色彩就在我面前不断的加深，浓合，逐渐演化成醉人的爱琴海的色彩，闪烁着亮丽而轻灵的光晕。
　　我着迷地凑脸过去，伸手，碰到了他长长的睫毛，感受到他轻微的振动，却并没有抗拒。
　　我屏住了呼吸，怕惊飞了他那如同碎蝶一般美丽妖媚却脆弱的神色，细声道：“好美。眼睛，头发，真的好美！”
　　他的眼色恍如刮起了大风暴，顺着阳光的方向逐渐灭下去，愈发地沉重，在看到我真正着迷的眼色后，轻颤，闭眼，再睁开，就变成冰上柔和的薄烟，淡淡的，浓浓的。
　　我笑了，说：“瑶，不后悔？”
　　他为着新称呼而适应着，良久，启唇：“不后悔——”嘴角逐渐完成一个绝美的弧度，那么亮丽地成为一道风景。
　　“小姐？”一个苍老不失稳重的声音响起，显然他也看到了瑶的蓝发蓝眼，看到了刚刚惊艳的场面，可眼神中却并无鄙夷或唾弃或震惊的色彩，依旧淡淡地询问着我。
　　我眼露赞赏之意，细细告诉他我想要经营这家餐馆。
　　我愿意占去股份中的百分之四十，只做幕后策划人，店依旧由掌柜的经营，而掌柜与瑶各占股百分之二十，分百分之五给第五公子，其余照各档次服务员依次分股。
　　我向他细细解释了股的意义，说出了以上的建议，他震惊又激动的说：“好主意！好主意啊！”
　　我微微抿了抿笑，向一旁看得起劲的瑶问道：“瑶，你愿不愿意加入呢？”
　　他的眼神中分明闪着雀跃，却迟疑道：“我能做什么呢？就和掌柜的一起掌控那么高的股份。”
　　我笑了笑，由２１世纪的经验解释着开店的诀窍和每个人的作用：“首先我们的服务要抓好，这点就由瑶负责。你可以对男女进行筛选，要求他们‘服务二十条’，这点我下来告诉你。再来就是饭菜收费，这点就由掌柜掌握。饭菜质量一定担保，不过现在也挺不错的。”我想到了刚才的食物，满意地说。再试了桌上的茶，润润嗓子，不经然瞥见了茶杯，于是说道：“许多饭菜我们可以力保饰物的精致。就拿这龙井来说，若是茶杯本身就是微泛青绿色，再在茶杯口悠然开一朵小青花，想必这茶的身价就算暴涨，客人也会欣然接受。”
　　掌柜的不住地点头，表示他已领会。
　　“再来，我们可以适时退出贵宾卡，在消费上进行９折处理，若是金卡用户则可以打8。５折……”我向他们认真解释着卡的作用及样子，再对店里的装修、人员、分工等提出意见，给瑶讲明了服务员该如何培训。还参观了店后盛观的后院，笑着对掌柜要求给我和瑶留个院子，以免瑶无住处，说得掌柜点头称是。
　　一切搞妥贴后，时间已飞了大半，我不能再耽搁，于是说：“具体的式样我回去画图再抽时间转交给你们。那么瑶，你就在这里安心的待着吧——”
　　正想扭头出去，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慌忙摘下一对珍珠，一把钗子，两串血红玛瑙檀香手串，问道：“这些东西拿去抵当了，作为本钱够吗？”
　　一堆人大惊：“够，够了……”
　　这时掌柜才想起，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呢：“在下李明，您可以叫我李掌柜。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啊？小姐？”一旁小二大惊。
　　我无语地翻翻白眼，怎地这些人眼睛这么尖啊？
　　瑶指指我的耳边，我一看才想起，原来刚才拿出耳环时，竟习惯性的摸了摸耳朵。汗！
　　“我……”我想了想，若是点名了身份，那以后逃命可怎么办？
　　“你们就叫我小渊吧——”我说，“毕竟我的身份也不好明说。”
　　李掌柜了然地点点头，“好的，那，以后小姐来这里视察，还着男装吗？”
　　我想了想，“基本上是，如果看到我随人着着女装，则不要点破我的身份。”
　　可以料想，这家店，就等着红吧！
　　“这个——”我将身上的环佩拆了一半下来，“可能每月我会来一次，如果要取我那部分钱什么的，李掌柜，就以这个为凭吧。”然后将剩余的整了半边给瑶。
　　一切交代好后，我笑着鼓励道：“那么，大家好好干！总会红起来的！”
　　“好！”虽然只有三人，但热情却依旧弥漫了整家店。
　　“瑶，那我走了，有机会……会见到的。”我告别着。
　　“……小渊……”他迅速拉着我的依旧，飞快叫着我的名字，虽是第一次叫，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好像一直就那么叫过千百回似的。
　　“嗯？”我翩然转头，笑着看向他。
　　“……呐，要来，看我哦！”他的脸红红的，可爱得令我……想吻一口！
　　“好——”我向他们挥挥手，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