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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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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你的见面礼也太大了些……”我轻轻苦笑道,一边打量着那银镖。
却见银镖纯如寒月,娇若玉簪,发出冷人的光泽,实为上等质材,并无饰物,却在镖头上刻着精致的凤竹,那模样……对了!像我怀中的那把紫扇!
心里一惊,惊觉有什么秘密,耳边却也传来一阵风声,还未抬头,就被拥入怀中。
刹时,什么担惊受怕,什么心碎魂醉,什么勾心斗嘴,全都离我而去,剩下的,只有那温柔的青草味和着淡淡的墨香……哥哥……
“哥哥……”我轻叹一声,拥紧了他,轻轻一举,便被他轻易地尽数抱起。
他朝着他的座位走去,一边回头看我,待看到我略显苍白无力的脸后,担忧道:“小渊,没事吧?”
我摇头,一边好笑地看着哥哥的眼睛里布满担忧,一边伸手抚平哥哥的眉间那不散的忧愁,再轻轻道:“有哥哥呢,小渊,怎会有事?”
他轻轻一笑,眼睛如春波荡漾,温柔如水,却也像天际漂浮的流云,如此绝世美丽。
“没事就好……”他轻轻坐下,将我牢牢圈在怀中,调整好姿势,我便落入他温暖而舒适的怀里。
“哥哥的样子,像是抱过很多女孩子一样。”我忽然无厘头地冒出一句。
他浑身一震,继而朗笑开来,“小渊,哪还有什么其他女孩子,有你一个我就忙不过来啦!”
“哼……”我轻轻一哼,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愈来愈大声的笑声。
“没事吧?”醇厚如冰,却晃觉清冷如茶,那种虽凉而温馨的声音蓦然响起,我看过去,却是离。
我轻轻摇头,末了附赠嫣然一笑,示意我真的没事。
此刻,离那双冷淡清离的眼睛里,才又即刻有了波平悠荡的涟漪之色。
他微微一笑,像是暗夜里忽然尽开的昙花,只为照亮他这倾城的一刻,待看到我不敢置信的眼睛后,才顿时停止,嘴角僵硬着一个弧度,眼神像是不信般,又恢复了以往沉静而冷漠的脸色,眼中却始终缭绕着一股亲近。
“如此,那镖,你便收着吧……”
我不知殿上的人有多么吃惊,只是好奇地问道:“它有名字吗?”
“恩?”他疑惑地看向我,眼里竟像闪着星星一般,可爱得像个孩子。
我忽地笑出声,再问一遍:“它有名字吗?”
他微微一怔,却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你想叫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眼眸一转,顷刻便有了灵感。
“那叫它,‘冷碎’好么?”
“‘冷碎’?”他不解地重复道。
“恩。冷碎。”我不由得敛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弯出一个弧度,却犹如将要落幕的一刹光华,飘渺而破碎。
“冷,银色本冷,冷银,则冻入骨里。碎,镖本零碎,碎镖,则乱如星子。冷碎,就像是星夜底下最美的一场星雨,华丽而清冷,透入骨子里的疼痛与冰冷,明明,又有着最温暖的色彩。”
我顿了顿,睁眼,对上离怔忪的蓝眸。
“如果……”
终究话到嘴边无处说。本想问问离,如果他的爱人死在这镖下,胸口的血花开在银镖上,他会怎样?不过,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太过变态!那种色彩实在太艳人,怕是,眼睛承受不起。
“怎么?”哥哥轻声问道,瞧见我苍白的脸色后,连忙执手于我脉搏,脸色忽地大变。
“小渊,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很虚弱的?”他紧着声音道,竟微觉颤抖。
“我没事,哥哥……”我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可为何,身体残余的力气却像是顷刻被抽走般,就算是刚刚那种乏力,也仅像是劳累过度啊。可……
“告诉哥哥!”他提高声调,竟吓着了一殿的人。
“砚!”父亲忽地厉声喝道。“怎地失了礼数!”
话音刚落,便听见女子不依不饶的刻薄声。“即墨家,果真如此罢了。”
“霜儿——”一个厉声响起,竟是温柔若水的淡台伯父。
“父亲……”哥哥的声音忽然如此憔悴,我连忙安慰道:“哥哥,我真的没事……”
可眼睛却看见了哥哥充满心疼的眼睛,心,也跟着抽着疼起来。
“就是,刚刚吧……”我低低喏着,却惊觉身体竟然软了下去,无法再动弹。
哥哥正打算发声,只见苏澈拖着一地的白衣,优雅地执了一根通体古木,上饰一极大的透明白珠,色泽如天地初开的纯色,水润润的竟似我化莲之时水池的青水色。整体一看,纯净得不染俗尘,使得大家都屏息着,生怕污了那纯净。
原来这便是“祁明杖”。
苏澈一袭白衣,右手轻执祁明杖,手腕上圈绕金色雕花链,垂到古木正中,待步入离皇朝越三步远时,方才启唇,那声音也如水池中每日滴落的泉水,清澈动人。
“皇朝,祁明时刻已经到了,拖延不得,请您定下今天的胜者……”他恭敬地屈膝,微倾身子,长发流逸在地上,圈出一片墨泽,倒更衬出他若神使般的纯净。
“那么——”函治杺略一思索,紫眸扫过面色不定的众人,看见他们的瞳孔中都是对难得一见的祁明杖的渴求,眸中飞快闪动着浓云般的变故,蓦然停止,眼神如鬼魅般妖娆,轻启薄唇,珠玉落地之音便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那么,就即墨渊他们吧。”
“可是,祁明杖开一次,便只能为一人启明……”苏澈的头依旧低着,眼神落在大理石般光滑的地板上,声音轻柔澈然。
“如此,便叫他们自己做决定吧。”他说完,便用那双狭长的凤眸瞥着我,笑开看风云。
我尽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苍白,说道:“哈雷贵为森国王子,陈毅则是挧杺朝难得的人才,小渊,就不去玷污那神杖了。”
说完,便闭目养神,祈望残余的力气能熬过这个该死的春蝶节。
“我是王子,自有森国的庇护,陈毅你去吧……”耳听得哈雷这样说道,不禁笑开。
“……”陈毅沉默着,向苏澈走去。
我轻睁开眼,便看见陈毅站着,而苏澈缓缓站起,不顾落在眼前的头发,双手执仗,缓缓朝陈毅一点,刹时间微透青水的白珠散发出洁白的光芒将陈毅罩住,一会后,光散去,而苏澈却像是元气大伤似的,虚弱地说道:“便可。”
他于是执了那顿显灰暗的祁明杖,向皇朝告辞,先行回府去。
他墨黑的长发被穿廷的风飘扬起来,白衣飘荡,祁明杖在他手中静静沉睡,如若神人般,飘飘然离去,似脱凡离俗的仙子。
我楞楞地看着苏澈的白衣轻轻在眼前逝去,心中止不住的惊叹:天哪!这还有玄幻!
而回到位置上的陈毅,眉眼间并无不同,只是那缭绕着忧伤的眸子似乎明亮了些罢了。
“今年的春蝶节却是让我开了眼啊,那么,今儿个就到这里吧……”皇朝说完,便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翻珥,还不跟上?你捅的乱子还不够么?”
“哥!”那娇艳女子不服气地一咬唇,直跺脚。
“恩?”他轻轻然一哼,斜眼过来,只一淡淡的眼神,便立刻封住了女子的千言万语。
“翻珥知错……”
原来她是函治翻珥啊。
“那么,我们也该走了……”冷沦伯父接着起身告辞道,执了柏莯伯母的手,便向外走去。
“等等——”哥哥突然站起身叫道。
“恩?”伯母回头,看见哥哥怀中的我,霎时惊觉,慌忙跑来道:“我倒是忘了。先回府吧……”于是再回转头去,对伯父说了些什么,便跟着急速跑回府的哥哥过来。
夜晚的风很凉,我不由得缩了缩。哥哥慌忙将我抱紧,一边问道:“小渊,还冷不冷?”
我轻轻摇头,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迷蒙,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就着这个缝隙,我吃力道:“哥哥,小渊,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他紧紧抱着我,一边坚定地说道。
“恩……”我在他怀中笑开,明显感到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再轻轻道:“哥哥,小渊不要哥哥弄坏身子……”
他一震,良久,像是用尽全身心血叹道:“小渊呐……”飞行的速度却愈加快,只听见他的心跳声,那么清晰地直达我的心脏。
哥哥,我知道,小渊什么都知道。
是不是当初即墨渊突然的回身,让你担心了?
相信我,哥哥,小渊,不会有事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