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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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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后,我一个翩身便略屈了屈身子,和陈毅、哈雷一起退到陈毅的座位上。
全场似乎静止了般,既无争议,亦无掌声。
我苦笑地扯扯嘴角,并不做声。
“下面,请执有9号的公子、小姐入殿——”
尖利而明亮的嗓音碾碎了此刻的寂静,我一晃眼,就看见婉妁一跳一跳的入场,哥哥紧随其后。
像是觉察到我的视线一样,哥哥忽地转头,如水披泻的长发闪动着光泽,和哥哥眼中深深的色彩一起,明亮了我的眼眸。
哥哥看着呆愣的我微微一笑,便盘膝而坐,置于一架古朴而悠远的琴。
我确确实实被哥哥那若神人一般的笑给镇住了,什么时候知道长发披散的哥哥竟然也如此地性感、魅惑人!
还未从那微漾着的发丝中回过神来,耳旁已响起了绵长而厚重的古琴之音。
像是在清潭水路中细数着的雨滴,明亮了整个夏天,又如深秋里桂花落子的清幽,微熏着醉人的浅芳,平静而又如内藏着天地的乾坤般,珠串断了线,珠玉便叮叮咚咚地落满一地,清脆又有些许忧伤,平整却如空中的漂浮,随心顺欲,不拘一格。
才感到一阵春风的拂来,又看见夏日雷雨的轰鸣,还未镇定心神便又跌进了棉絮中,悠悠荡荡。那双白皙的手,修长地飞快舞动着,印,捻,揉,拨,颤,尽出于心而注于手,优雅的像是与冰弦的一场风花雪月,分明又像梦中的绰影,快得看不分明。
我们都沉浸在哥哥高超的琴技中,蓦然一个女子的歌声窜入耳里,清灵而又婉转,如珠玉轻击,又像灵鸟度柳,波动人心。
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
绿荑带长路,丹椒重紫茎。流吹出郊外,共欢弄春英。
光风流月初,新林锦花舒。情人戏春月,窈窕曳罗裾。
妖冶颜荡骀,景色复多媚。温风入南牖,织妇怀春意。
碧楼冥初月,罗绮垂新风。含春未及歌,桂酒发清容。
我正愣在其中,冷不防被哈雷推了推。“小渊,你在做什么呢?该鼓掌啦!”
我还傻愣愣地把他盯着,到吓了他一跳。
“小渊!小渊!!陈毅,你看看他——”说着就把我的脸拖过去给陈毅看。
“做什么做什么!”我不爽的大吼,“我还没死呢好不好,不就是沉浸在哥哥的琴声和婉妁的歌声中么!”
“——那你为什么是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呢?”哈雷呆呆道。
“我只是觉得,没有机会碰‘祁明杖’了而已……”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缠绞到一起,眼神飘忽,仿佛有水珠盈聚于此,好不可怜。
“嘿……”哈雷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跳起:“你,你别哭啊!小,小渊……”
“谁哭啦!”我霍地抬头,目露凶光。
“那,那你究竟在想什么嘛!”哈雷被我吓得一愣一愣的,明亮的绿眸中倒也闪烁着可爱的光芒。
“——”我一扁嘴,不理他!
“陈毅,还有座位么?”我问道,一边暗自锤锤自己站酸的脚。
哈雷不敢置信的睁大眼:“你就这样忽视我拉?”
“难不成,还要重视你?我想当怀疑你的智商!”我微眯眼冷冷道。
“嘎?”哈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铜铃,“智,智商?我的?”
“好了小渊,你就别逗他了……”陈毅无奈地叹气,随即站起身来,将位子让给我:“站酸脚了么?坐吧……”
我倒是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我死赖在这儿,怎么还敢坐陈毅的位子?
想到这儿,连忙摆手摇头:“不了,我不累。”
“哟,我当是哪家的闺女呢,原来还是即墨家的啊。”一个女声此刻又尖利地响起,丝毫没有温婉柔弱之感。
我微微皱眉,望过去,却是眢的母亲,霜。
这边哈雷倒先沉不住气了,刚想说话,却被陈毅死死拉住。
我只轻轻闭了眼,再睁开,一切平静。
有人说过,心伤的时候,闭眼,5秒,忘却,再睁开,一切便又是新的。因为眼睛的记忆,只有5秒。但,心呢?
我强压住心中的疼痛,也不做声,只对陈毅他们道:“我先过去了。”就在哈雷和陈毅担心的眼神中走向属于我的座位。
全场寂静,静待的10号似乎没有了要出场的兴致。
待我一坐定,一抹胸女子便端着称有淡蓝色兰姆的高脚杯朝我翩翩走来,顿时,一股弥漫着清凉又醇厚的酒味飘荡过了,醉了我未眠的心。
我接过来,微抿一口,便对上陈毅忧郁的眼眸。
我轻轻晃动酒杯,轻抿笑颜,微示我没事。
他便点点头,拉了不服气的哈雷去,轻轻说着什么。
“小渊,你没事吧?”
衣服忽然被轻轻扯了扯。我看向旁边,原来是婉妁担忧的眼睛。
“没事的。”我轻轻道,又觉太过生硬,连忙再加上一句,“婉妁的歌唱得很好听呢。”
婉妁只是淡淡摇摇头,眼神飘越过陈毅,又回到我的脸上。
“是又怎样?可,总是有小渊呢。”语气轻轻淡淡,并无差异,却总似有种隔离的薄雾阻碍,迷蒙不清。
我心一凛,乍觉婉妁似乎对我有意见,却碍于场合,再加上心也累的不行,只得微靠在细软上,静静闭眼疗神。
“下面,请执有10号的公子、小姐入殿……”
等了许久,并无些许声响。
美丽的人就连说的话也残酷,轻而易举勾起我心中的仇恨。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却见眢在对面深深凝视着我,眸中被忧伤与心疼覆盖,语气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那份守护的安宁:“不去,行么?”
此话一落,全场皆惊。
我似乎看到姐姐不敢置信的眼睛刹时充满了绝望。
整个殿堂被那一句话覆盖,淹没了光明,顿觉此地的冰凉与黑暗。我悄悄缩了缩肩,感到热量从我指尖渐渐散去,竟挽留不住,当时只认是劳累罢了。
在寂静与黑暗间,侍女们端着一支支金色的蜡烛,微弱的烛光顿时照亮了殿堂,而那黄烛,却被凉的发冷的银座托着,烁烁闪着光亮。
“这如何可以——”
一个威严而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看过去,便是一位着紫衣的华贵少年。
一身由上至下渐变渐深的紫色,如同氤氲着最圣洁的祥云,衣边由金色的纳失失勾勒,别样的富贵堂皇,华而不俗,却又摄人心魄。长发披散在地,与长长的垂袍一起,脱出紫色尾翼的边角,像碎落一地的紫色水晶,幻美而醉人。一双紫眸冷定在凤眼之下,紫眸微眯,竟觉天地似乎要倾倒般的压力,整个人显现出极端的霸气与邪魅,虽冷淡,却并不如离般隔绝疏远,却反倒像是引你自觉成飞蛾的火,鬼魅而摄人。
“眢,我可是期待了一年啊,怎地就能错过呢?”他的声音淡淡溢出薄唇,如雨后的罂粟,向迩之毒。
“皇朝——”
伴随着他如飘一般坐上那空着的殿位,大家均起身行礼,声音震天吼地。
我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于是微微侧侧身,示意恭敬,而心里却有些郁闷,用得着这么激动人心么?又不是会见周总理……
他略略一挥手,长袖在空中画出一道紫色的明光,一个旋身坐上去,身子微倾,双眸轻眯,华丽而深宏,像是刹那间点燃了那龙的眼睛,睥睨天下。
“眢?”
等了许久也不见眢做声,他也不恼,仅是似笑非笑地轻问一声,却带着压倒乌云的阵势,只一碰,盆雨倾倒。
我轻轻闭眼,留得刚品的酒味聚在鼻翼间,芬芳不散,只愿就此醉倒了吧。
耳旁音乐响起,清清渺渺的,竟像是落入了繁花丛中,又有歌声响起,飘渺虚幻,美好得像是最美的谎言,那么的不真实。
手腕微曲,轻扬一顿,细抿一口醇酒,再轻轻放下。
那如烟雨般飘渺的琴声渐渐远去,我微微睁开眼,一瞬,便是姐姐一个华丽的旋身后,不慎落入了眢的怀中。
喉中的酒,似乎更加浓郁,哽喉的酸楚,眼睛里的水雾似乎要升起,我慌忙紧咬唇,咬出一点血色,方才感到刺骨的疼,也便忘了刚刚的情不自禁。
原来他们是在跳舞啊,跳,眢原本不会的舞啊……
“怨,没事吧?”眢轻轻地问,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恩。”姐姐轻轻一应,脸便染上了酡红的云彩,红得惹人心醉。
我静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听到一旁的贵妇们啧啧赞叹着,好一对才子佳人,闭眼,再饮一口。
再睁眼,便自觉往皇朝一边看过去。果真,他正紧紧盯着我,冷如寒冰的紫眸中待看见我的眸子后,倏然浅盈,透出绝世妖魅颓废之感,朝着我略略一扯唇,便举了举手中的紫玉杯,轻啜一口。
我也朝他露出一个我自以为最温柔腼腆的笑容,就着手中最后一点莹蓝,一口饮尽。
抬眸一看,他楞楞地看着我,眸中闪动着我看不透的光芒。
“最后……”
我正想仔细看看节目,只见那报幕着哆嗦着朝皇朝行礼,后才颤着声音道:“最后一个节目原是冷沦大人的,可,可……”
我略一皱眉,就见一阵风似的猛吹过来,还没从中醒过来,一个身着火红色的女子披散着一头的紫发,正两眼含情地看着离。
“离哥哥,去嘛,去嘛……”娇艳女子拽着离的手猛摇,一边嗲着声音娇道。
我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满地,一看离,两眼如雪剑一般,冷冷无感情道:“放开。——”
“不嘛……离哥哥……呀!”女子忽然一个飞身侧过,一枚银铮铮的叶镖从她左侧飞过,被她一闪躲过。
可令人心寒的是,那枚飞镖由着换了个方向,竟直直地朝我飞来,直冲眉心。
我软软一抬眼,便看见原本飞向那女子的飞镖竟在眼前,心里一阵好笑,手已将高脚杯举起,“呲——”碎了一地的玻璃,可那镖却并未停止。
我一个偏头,当时也不知怎地,身子乏力之极,实在无法再起身躲避,眼见那镖即将刺入眉心,便伸手稳稳抓住,定格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