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暗尘婉然渊》墨上渊花徒然开

16、第 16 章

　　“那么，阿毅，有什么事么？”哥哥笑着看着我被眢逗弄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那个陈毅，问道。
　　“三位大人叫我来提醒，‘ ’马上要开始了……”那人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又有忧伤凝聚在其中，不自觉的引人上前倾心。
　　这，这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忧郁的魅力……我惊讶地内心一震。
　　好像，好像优儿的男友程毅一样……
　　只是他的名字是陈毅……
　　又有一种声音在脑海里鸣响：

　　“可只有两世的纷乱怎么样也不能停歇。”
　　“那两世刚好是你的前生也就是你现在这个时空，与你在现代的两世。”

　　思及此，我内心里大惊。
　　如果此陈毅是彼程毅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个“星子”呢？
　　当时的我并未想到，如果是的话，那他就不应该是挧杺人，而应该是五个小朝中的一个。
　　我转头看向来人，他微低着头，表示恭敬。
　　他身着宝蓝色，整个人显得沉着而冷静，黑黑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挽起成年男子的发髻，用一根绿色的玉钗固定住，那玉钗晶光闪闪的，就像有细碎的钻石镶在上面一样。
　　看到这里，内心的猜测更加确定起来。
　　陈毅与我虽不是好友，但在我帮夏优牵线时，也与他打过许多交道。
　　而有一次在华丽的酒吧中，夜色正浓，原本我不想去赴这场夜宴的，但他邀我商量如何让伤心的夏优原谅他的小过错，于是我去了。
　　那一次，整个格调高雅的酒吧里安静和谐，华丽的灯光缓缓流泻到我们的高凳椅下，轻轻的略含忧伤的歌声回荡，气氛别样地清雅。
　　就在那时，我告诉他，夏优非常喜欢绿色的钻石，觉得它有种神秘和华丽，并且认真看，会觉得有种强势下的忧伤，末日的辉煌，繁华极盛之时的无奈地零落之意。
　　后来他问我，那小渊喜欢什么呢。我笑了笑，告诉他，我只喜欢优儿快乐。看到他不解的神色，我再轻轻地告诉他，我也喜欢绿钻石。
　　“哦？时间过的这么快？”哥哥像不敢相信一样，轻轻地感叹。
　　闻言，离瞬间站起身，甩开裙摆，极具华丽色彩地向前迈步，然后站定在眢的身边，不发一言。
　　只是静静看着婉妁的娇羞。
　　“是么……那，我们快过去吧……”婉妁兴奋地跑过来拉我，高兴道：“小渊，我告诉你哦，
　　”
　　我明显看到，他在听得“小渊”之时，身子明显地一震，只是哥哥他们注意到婉妁对我的介绍，而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
　　我心生一计，忽地扯开一抹笑颜，对哥哥讲：“哥哥，不介绍介绍么？”
　　闻言，哥哥猛地一拍脑袋，无奈道：“我竟忘了小渊失忆了……小渊，这是‘三部’中的陈家大哥，陈毅。说来也巧，他也在半年前从江南回来因病失忆过。只是醒来后的他能力越发出众，特别是在外交和管理方面……小渊你没有失忆的时候，恩，大概是在两年前吧，曾与阿毅有过几次见面，你特别喜欢粘他，他也总是不给你好脸色，然后眢就会神奇出现，解救他家的大臣，你一看到眢，就马上……恩……”哥哥忽地打住。
　　而眢的脸色也在哥哥打住时松了一口气。
　　郁闷。
　　不就是怕我被以前的形象吓跑了嘛！
　　我内心不满地咕哝。
　　“毅公子……”我走上前去向他请安。
　　名为请安，其实只不过是微微倾了倾身子，表示友好，并不像婉妁伧崖她们那样，做出一种既优美又柔美的高难度超复杂请安动作。
　　他终于抬起头来。
　　而就当我的眼睛触及到他那迷人、忧伤的眸子时，惊奇地，他的左额上轻轻浮现了一朵紫滕花花骨朵，那花犹带有绿色的藤蔓，绞绞缠缠地弯出美丽的镂空形状，那花的紫色与他眸中自然流露的忧伤淡淡交映，慢慢融合成梦幻般紫蓝色的流水，戋戋流过他撇去忧伤后的清澈的眼睛。
　　那样子好美，好美……
　　可一瞬，那极端娇娆美丽的紫藤花就碎碎地消散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看到这里，我内心失望了一下，毕竟刚才那种唯美的景象只有我一人看到了。可这让我确定了，他，程毅，就是一个星子！
　　而他看到我略带怒气的眼眸明显吃了一惊，然后神色开始变得很复杂奇怪。
　　吃惊，差异，惊喜，狂喜，若有所思……
　　我一时接受不了他翻滚狂涌的神色，并不能明白它们各自的意思，只感觉到程毅变了很多，变得更加善于心计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虽说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程毅也算是国际二十家著名企业之一的唯一继承人，自然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高深的城府，只是他从不将其用到朋友的身上，因此我从未感受到他的强势与缜密的计谋，只是听外人说他被商界的同行称为“地狱的棋手”，就连夏优有时也感到害怕，我一直对此很奇怪……
　　而现在，怎么说呢……到了这里来他似乎更有些高密的谋划了，不过不同的是，似乎，更有些不折手段地带有血腥的隐秘的疯狂。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我只能这样安慰怀疑的心。
　　“小渊小姐不必多礼……在下承受不起……”他极快的隐蔽了复杂的情感，向我微微折腰，表示不妥。
　　我微皱皱眉，不习惯接受这种近乎卑微的交往。
　　猛地，我仿佛明白了他的无奈。
　　我是生在三廷之中，又有哥哥当庇护，眢来安慰，而且传言我父亲也对我非常宠爱。在这种情况下，就连皇朝怕也动不了我吧？于是我自然而然地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在我看来，生活与二十一世纪似并无太大的区别。
　　而程毅，现在应该叫陈毅了。陈毅他不一样，虽然不是穿越到市井家庭，但在“三部”中，始终处于“三廷”之下，再加上陈毅又和哥哥皇朝他们一般大，身份的高低便令他多了一种现实社会的桎梏与无奈。毕竟在二十一世纪，他可是万人敬仰的贵公子啊。
　　不自觉的，我看他的眼神多带了一种疼惜和安慰，也确实被他扑捉到了。
　　他如往常一样略带忧郁的眼神中露出诧异，随即淡淡磨灭，冲我轻轻一笑，表示他没事。
　　很惊奇的是，虽然我和他的交集都是为了优儿，可是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与默契，似乎与生俱来地更加符合。
　　像是在语言方面，我主修英语、法语与日语。而他放弃热门的英语不学，则是专攻西班牙语、德语和蒙古一带的方言及文字。自然而然的，我除了英语算好之外，其他的只能说勉勉强强过得去，而他却几乎样样精通。
　　在数学方面，我代数过得去，几何较好。而他几何爆差，代数却极好。也许是出生商人家庭让他对数字极其敏感吧。
　　在文字方面，我对中国古代的历史与文化较熟悉，像唐诗宋词元曲，几乎熟而能诵，虽不完全，但也能勉强应付过去。而他，总那么出人意料，又与我恰到好处地互补。他对中国文化极端不熟悉，唯一能背诵的仅是《蒹葭》，这还是我让他在优儿的生日上深情演唱此曲，他大练三天，才能背诵的。而就在那场生日宴上，优儿感动地哭了，可他的眼睛却只淡淡地看了看优儿，并未做更多的动作。我在一旁暗自纳闷……直到现在，我也没懂。虽然陈毅在国学方面表现出极差的天赋，可他在外国名著与历史、政治、经济、风俗、名人逸事上，却无一不通。
　　真是怪哉！
　　“小渊？”哥哥疑惑地看着我和陈毅的“眉来眼去”，不怎么理解地看着我。
　　我连忙打着哈哈：“哥哥，我看他感觉好眼熟的样子……”
　　而哥哥失笑：“是么？小渊也这样对母亲讲过呢，似乎是，昨天的事吧……”
　　闻言我黑线，见眢、离、婉妁及陈毅疑惑地看向哥哥，而哥哥正好笑地准备开口讲我的丑事时，我连忙在哥哥开口说第一个音节时，猛扑上前去捂住他的唇，欲盖弥彰道：“什么事也没有！！”
　　手却因惯性碰到哥哥柔软而温润的唇，心震了震。
　　连忙回神，暗骂自己：小渊，你已经有眢了，还想对放弃了的亲哥哥染指！
　　“小渊，你就说一说吧……”婉妁不知何时冲上来，拼命摇晃我的手，娇声哀求地说。
　　而眢则是轻轻笑道：“小渊？又是，很可爱的表现么？”那笑意里有不住地疼爱之情。
　　我的脸又“刷”地一下红了。虽然那事非常的丢脸，可眢那样说着，我的心却是满满的甜蜜，直想凑在他的耳边，像恋人那样，半带娇声半吐气诱惑地告诉他整件事，然后卧在他舒服温暖的怀里，听得他独有的醇酒般醉人的笑声温柔地弥漫了我整个胸腔……
　　眼神又瞟到陈毅也略带好奇的眼睛，那眼睛意外的少了忧伤，变得格外清澈，眸底似乎还隐藏了点点笑意？
　　郁闷！
　　又一晃，却看到离也略带兴趣的样子，直勾勾地用那迷人的瞳孔诱惑着我的心。那蓝色的眼睛不停地发出淡淡却袅袅不断的光芒，混合着阳光那么耀眼而动人地出现。
　　我的心禁不住狠狠地动摇了。
　　然后，我万般无奈道：“哥哥，要说就说吧！”
　　良久却没声音。
　　我看上去，却看见哥哥发呆的神情。
　　“哼！就知道你们一定会笑！”我微有些气急败坏道，随后恶狠狠地转头，嘟嘴，“我不讲啦！”
　　“讲嘛，讲嘛……”婉妁扑上来又狠狠纠缠着我的衣袖，不停地摇晃，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哥哥，赶快用你迷人的眼睛散发光芒诱惑小渊！”
　　“碰——”婉妁的头部被一双修长的手优雅而狠狠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嘛打我！”婉妁捂住头，愤怒地转头，却看见她亲爱的哥哥冰冷地看向她，那眼神就像冬季里最寒冷的寒流袭来。
　　她连忙将我拉向前，躲在我的身后陪笑道：“口误，口误……”
　　我见她十分难受的样子，又看见哥哥仍然是怔怔的样子，好看的眼睛却定定凝视着我，良久，终于柔和下来，充满春意的水流，冲我担心的眼睛温柔地一笑，那春水便漫漾开来。
　　天呐！我大惊。
　　哥哥不是为着我手碰到他唇那件事而发呆吧！
　　我失色，外加郁闷。
　　原来当时失神的不止我一个啊……
　　算了算了，那件事情就由我来开口吧。
　　“听好了！”我清清嗓子，又不放心地问：“你们听完可不准笑哦！”
　　“好啦好啦，知道啦！”婉妁不耐烦地猛扯我的袖子，催促道。
　　我斜眼睥她，轻轻地说：“注意气质，美女……”
　　她气结，又恍觉自己确实有些过火，于是袅袅婷婷走回自己的位置，优雅地倾身端坐好，然后冲我微微颔首，脸上依旧保持着不知何时挂起的温柔笑容，如同黄莺一般明亮的声音慢慢滴下来：“可以开始了……”
　　我强憋住笑意，眼神四转，却见大家都是一副要笑的表情，于是摇摇头，启唇讲起了昨天丢死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