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还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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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师不语，与他平静对视，良久垂目一笑：“在你看来不算什么，对我而言，却是真正的生命。”
苏城眉尖蹙起，他最讨厌的就是偃师这样的表情，平静漠然得面前好像空无一物，又好像静置着整个世界——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是特别的存在。
“羽扬？公子他怎么可能是羽扬？”小丁站起拉拉偃师衣袖，“他明明是一个凡人哪。”
“换了皮囊而已，”偃师淡淡回答，挑起了挑衅的笑，“尊贵羽族的羽扬大人，您的宝贝翅膀呢？”
“砍了，”苏城终于移开目光，惯常傲慢的神色里杂了丝凄然，却依旧散发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气焰，手在这月光中轻轻一挥，“现在我叫苏城。”
“苏城早就死了吧，”偃师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怎么还搞这种借尸还魂的把戏？”
“苏城，死了？”小丁有些讶异？那秦殷和苏云修口中的苏城又是谁？然而站在面前的男人，却毫无疑问散发着活人的气息，虽然照公子的意思，那内里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苏城随手用衣袖在假山石上拂了几下，慢悠悠地坐了，低头不知想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小丁虽然胆大，却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羽扬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但愿这笑与自家公子无关。
然偃师只是静静地看着，已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见过羽扬，他变了，原先他是多么厌恶甚至憎恨他狂妄的笑，可是今天听到他的凄然笑声，偃师只觉得，可怜。
那是他从未想过的，会用在羽族羽扬，一直以他的主人自居的人身上的形容。
“要听故事么？”苏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斜眼看着偃师，“其实挺简单的。”
看他点头，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些话只能对这个人说，等了那么久，只能说给他听。
“我爱上了人。”声音有些戏谑有些轻佻，然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冷嘲。
“可喜可贺。”偃师了然一笑。
“后来那人死了。”
“意料之中。”
“我就用了他的身体。”
“可以理解。”
“替他活下去，我们就是永远在一起。”
“精神可嘉。”
“那个人就叫苏城。”羽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偃师，心里暗暗发狠他要是再一次只回答四个字，自己绝对要他好看。
“哦。”偃师给了他一个更简洁的回答，便与他相视无话。
小丁在两人旁探头看看，觉得比起一脸怒容依旧嚣张的羽扬，没有表情的偃师更像那个死了恋人的倒霉鬼。悄悄缩进阴影里自己遥遥头，羽扬大人果然是与众不同，放着好好的羽族祭祀不做，偏跑到人间祸害终生。可怜的苏城苏大公子，死后也不得安宁，人类和羽族人相恋本来就会受诅咒神魂湮灭，结果一副大好皮囊也不能入土为安。
看着苏城那张英俊的本应该留给泥土慢慢侵蚀的脸，现在一动不动地对着偃师，小丁倒抽口冷气，只觉得以前公子躲着羽扬是对的，羽族人都不大正常——
“你就不能多说点？”那张脸现在吼了起来。
“苏城死后魂魄消散，留下肉身让你用‘种神法’使自己的灵魂寄于其内，”偃师点点头，一板一眼地问道：“敢问祭祀大人自己的贵体现在流落何方？”
羽扬没想到说了半天他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冷冷一笑手指天空：“自然是扔在了上面，难道留在这里让无知凡人糟践不成？”
偃师点头微笑，语气平平淡淡：“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
羽扬盯着偃师，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那你有什么看法？”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想知道他对于这禁忌的感情的看法，族人的误解，苏家的抵制，他不从不屑于理会。可他只想知道偃师的看法，因为那是另一个自己，一个不会老去的，因善忘而超脱的自己。
“无法理解，或是不以为然。”偃师看他，眼神清澈悲悯，“若真的爱过，就应该放手，遗忘，然后去寻找新的爱人，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永远在一起，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画地为牢罢了。”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羽扬不怒反笑，然而笑容里太多悲伤，“你爱过么，嗯？”
“我不知道，”偃师移开目光，“你也清楚拜谁所赐，我善于遗忘。”
小丁一直安静，突然觉得寒冷，一种冻结在骨髓里的孤独和无望。他跟随这个人像一生那样的漫长，只是带着卑微的希望怀念着他曾爱过他的时光。然这就是他的公子，二十年一世，过了就会全忘得一干二净，然后让自己的生活又从空白开始的公子，依靠了这种疯狂的方法熬过千年时光，永远带着淡漠的笑意看着人间的公子，他最爱的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