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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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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殷努力伸着脖子,远远望见两人交上了手,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向阮紫汀的住处跑去。对苏大公子的功夫她还是有信心的,且先不论魂儿是不是原来的那一个,只希望他不要打得太顺手灭了口,那可就得白忙活一场。
紫汀房间人进人出,苏韶皱着眉看着丫环端了一盆清水进去,又端了一盆血水出来。一抬头看见秦殷正在站在门口向房里探头,心里一烦就叫道:“你怎么才来!”
秦殷悄悄溜进屋里,见阮紫汀半趟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左肩被雪白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却还不住渗出血来。张氏坐在床边正在绞手巾子,苏云修则在窗前与一个背对着她的人轻声交谈。
“偃师。”她轻声唤道,看那人缓缓转过身,淡青外衣上有点点血迹。心里一紧走上前去,见他眼神沉静如水,血迹不过是被蹭上的而已,才算是送了一口气,转头细看紫汀。
然阮紫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张氏轻轻给她擦去脸上血迹,目光却一直落在偃师身上,若有所思,若有所待,看得秦殷心中一动,有些莫名的怪异感觉。
“没有追刺客么?”偃师淡淡扫她一眼,回身问苏云修。
“唉,”苏云修摇摇头,“韶儿赶来时就见紫汀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只顾着叫人救人了,根本就没想起来追刺客,这种反应,真不知道她一身功夫是怎么学的!还好紫汀只是皮外伤流血太多,没动着筋骨,要不然我这怎么跟她死去的爹娘交代!”
“人之常情,不用太责怪苏小姐,不过是姐妹情深罢了。”偃师说着,没看见身后苏韶涨红的脸和红了的眼眶。秦殷歪着头不屑地想,你这算什么安慰,再说大小姐的眼泪都要让你说出来了,再说了苏老爷,您老人家百年之后肯定能跟我那个死了的爹交代的挺好!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们:“苏老爷你们不用担心,苏城正在跟刺客交手。”
苏云修有些意外,似乎刚才都没有想起自己有这个儿子:“城,城儿?”
羽扬?偃师微微一愣,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管闲事了,望向秦殷,正对上她古怪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探寻意味,灼灼的像是两把火,让他觉得不安。
“你怎么知道?”
秦殷一顿,总不能说是偷听你们说话被他发现了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在,那边屋顶上。”
“我去找他。”偃师不再犹豫,向苏云修略微一点头便要向外走。
“不用了!”苏城依旧张扬的声音从门外飘来,意外隐隐有些虚弱,秦殷嘴角不禁抽了一下,难道受伤了?
“城哥哥!”苏韶急忙迎上去,刚一扶他就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手指流了下来,瞬间染红了她腕上的翡翠玉镯,带着甜腥气味的温暖反而让她打了个冷颤,“你受伤了?”
“城儿?”苏云修也急忙过去,和秦殷一起将他架到了椅子上。
偃师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殷红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头上,地板上,如同瑰丽而魅惑的花朵肆意绽放,有些愣,他从来没有见过羽扬受伤。然而抬眼看苏城,虽然疼得只抽冷气,却不妨碍挑了眉冲偃师干脆地翻白眼,完全是一副看傻瓜的表情。
这样就能明白过来了吧,我不再是羽族羽扬,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无所有的可怜虫,我是苏城,得不到你依旧活得舒舒服服的苏城,我最爱的苏城,最爱我的苏城。
“怎么样?”秦殷不客气地遥遥他,总算是回了神。
“就这样,”苏城小心翼翼地放手,露出右腰上一个狰狞的伤口,不在乎地安慰低声啜泣的苏韶,“没事没事,看起来挺唬人的,其实浅的很。”
探手入怀,取出一件事物摔在桌上,叮当一声,却是个精致剔透的玉佩,偃师瞟了一眼轻声地说:“寒川。”
屋里本来气氛紧张,他的话像是个禁咒,瞬间死寂的静,空气也突然变冷,秦殷艰难地咧嘴笑笑,“江湖上最大,最神秘的□□组织。”
“不就是个玉佩嘛又不是寒川头子自己来了,”苏城轻微一哂,“那刺客被我伤了腿拽下了这东西,人却一溜烟跑没影啦。啧啧,真是的,功夫几年没练倒真有些生了。”
偃师走近细细检查着他的伤口,语气也颇有些不客气:“那是你成天花天酒地惯了的。不过既然是寒川的人,任务没完成又丢了信物回去,可能还不如落在你手里,放心吧你绝对是赚了的。”回头跟苏云修和苏韶道:“没什么大碍,至少没动着内脏,刚才给阮姑娘用的药,再给他敷一点就可以。”
苏城大大咧咧推开他的手,“不要你不要你,”侧过脑袋对身旁的秦殷眨眨眼,“秦姑娘,麻烦你扶我回房,记得拿上药。”
秦殷看着他有些狡猾的目光,瞟了瞟皱着眉盯着他们的偃师,开心一笑,推开众人搀起苏城就走,留下一屋的人大眼瞪小眼。
苏云修和苏韶面面相觑,秦殷苏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交情?苏城偃师说话又怎么用这么熟稔的语气?
看着他们的背影,偃师觉得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绝对称不上令人愉悦,却也不讨厌。
阮紫汀始终沉默,或许是因为虚弱,目光却始终不离偃师。
镌刻了铭文小篆和山河图样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桌上,映着窗口反射着细微却晶莹的光芒。
“轻点,丫头!”回到自己房中,苏城可不客气,抽着冷气对给他敷药的秦殷大叫起来。
“得了吧,这不是你自找的么,”秦殷丝毫不觉得自己对着的是个病号,“他们没看见我可清楚得很,你不可能打不过那个刺客让他溜了的。”
苏城得意地笑着,“人家是个女人,我自然要怜香惜玉一点。”
“女的?”秦殷倒是没想到,手一滑撒的药粉有些多。
“嗤——”苏城用手指着她,张张嘴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而且是个年轻女人,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直觉!”
“你不会是因为这才让她跑了吧?”秦殷撇撇嘴,懒得鄙夷。
“果然我想什么只有偃师那家伙能明白,”苏城遗憾地摇摇头,“寒川是什么组织,落在我手里不过是盘问几句再灭个口,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恐怕是生不如死。她既然敢给我留个这么大的窟窿,我当然得让她付出点代价。”声音越来越大,还是一样的轻扬张狂。
秦殷一抖,眼波一转道:“既然是苏城的身体,拜托你还是爱惜点吧。”
噎了一下,疑惑地抬眼看她:“你原来跟苏城那小子关系很好么?”
“江南公子久仰大名,一直缘悭一面,我到苏府时就已经是您老人家了,”秦殷扯了绷带低头给他包扎着,“而且,我一直都很恨你。”
退远一点躲开她的手,苏城皱了眉问为什么。
“是你赶走苏晃的对不对?”秦殷依旧没有抬头,“你逼得苏晃无法待在家里,只能四处游荡,有家难归,真是托你苏大公子的福。”
“苏大公子,苏大公子,”羽扬喃喃着,摇摇头第一次有了些严肃的神情,“你可知我为什么赶苏晃走?苏城是他害死的,我对那个傻瓜发过誓绝不伤害苏家的人,可是天天看见他的脸,我怕万一哪天忍不住就会把他撕烂。”
“不可能,”秦殷的笑有些僵硬,“阿晃怎么会害死自己的亲哥哥?”
“这有什么不可能,”羽扬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枕着胳膊望着头顶烟云水墨的帐子,眼神空洞,“无意,却有罪。不说他啦秦姑娘,”他斜眼看着呆坐的秦殷,“你知道小丁是狐精却不害怕,知道我,嗯,你能理解我和苏城的感情么?两个男人的感情?”
“能理解,”秦殷重重点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好姑娘。”羽扬猛然坐起,牵动伤口有些呲牙咧嘴,眼睛却重新闪现出光芒,些许赞赏些许欣慰,“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告诉你关于偃师的一切,这不是你最想知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