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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听到喊声,展昭不禁打了个寒颤,白玉堂把握在手心里的那双手紧了紧,二人目光短暂交接,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白玉堂先过去,找旁人要了个火把,举在手里,展昭顺着那团火苗,视线缓缓下沉。
      这片羊踟蹰环绕的方寸之地,一夜之间被彻底翻整了一遍,均无所获,唯有这一处,在离地数尺深的地方,戳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面隐约残留着血渍,难道真是埋尸地点?凶手既然把尸体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就是不想被发现,那只断手又为何会出现在船来船往的泊岸附近?也不大可能是遗失,凶手连四肢都认不全吗?这说不通啊!除非……

      展昭让白玉堂帮他拿着巨阙,预备亲自动手。县太爷和他那帮属下,一声不吭,待在一边各怀心思,眼见那东西在展爷锄头下就要露出真容,周遭散发的腥臭之气也不甘示弱地愈发浓稠起来,搅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衙役们见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躲什么躲?”
      白玉堂一声吼,把这些人定住了,有几个实在憋不住,跑到林子里翻江倒海去了。
      黑夜在做它的困兽之斗。终于,黎明如利剑一路披荆斩棘,破晓而出,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暗无天日的地底,尘封的谜团不负众望地露出了它冰山一角,展昭抹了把汗,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被他挖出的布袋子,一时什么话也没说。
      白玉堂给县老爷使了个眼色。
      后者身子一缩,“小的不敢。”

      “让你去你就去。”
      白玉堂扬扇作势打人,他没得选,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绑在袋上的绳索。不出意外,死者其余残肢,还有身子、头……一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展昭紧闭双目,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怎样的深仇大恨,竟残忍至此?县老爷又是吓得一屁、股滚到地上,嘴里嚷着:“这可怎么得了?”
      白玉堂觉得这人悲痛得莫名喜感,大案临头怕丢了乌纱,早干嘛去了?他来到展昭边上,略一侧身就挡住了众人视线,伸出两根手指,把他额头上皱起的“川”捋直了,猫看起来很憔悴啊!“展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多思无益,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县老爷这时突然开窍了,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请示:“要不要通知沈府的人?”
      “……”

      展昭无语了。
      白玉堂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用扇子把他脑门敲得噼里啪啦响,李不群没胆避让,只得受着。
      “李大人啊李大人,你脑子进水了?我就纳闷,你这官是不是花钱买来的?你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除了都是女人,这他娘的哪点像沈小姐?年龄也不对!你是没看过画像还是眼睛瞎了。”
      展昭:“……”
      这糊涂县官确实欠揍,管辖的地界上出这等事,他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但话说回来,就目前来看,此案应与沈小姐失踪没有关系,只能暂作另一桩案件单独处理。
      展昭考虑了一下,对李不群说:“山上安排人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靠近,把尸体运回衙门,去松江府请一名仵作,”他不懂验尸,好多细节诸如死因、死亡时间等等,都需要衙门仵作给出准确判断,“再让画师尽可能还原死者生前样貌,张贴告示也好,挨家挨户问也好,华亭县找不到就去邻县找,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她的身份。”

      “三天,最多三天!”白玉堂从旁补充,这些个玩忽职守的东西,不给个期限,他能找到天荒地老去。
      李不群用他快要生锈的脑袋,竟奇迹般地全部记下了。他战战兢兢地问:“二位大人,还、还有吗?”
      “你先去吧,我再想想。”
      折腾一整夜,展昭精疲力竭,自己都不清明了,哪还能再指派他人?他真的需要好好理理头绪了。

      日上三竿,白福终于盼回了他家五爷……还有展爷,不过他俩面色都很凝重,与昨晚出门时大相径庭。
      “五爷,您这几日都去哪里?”白福关切地问。
      白玉堂不耐烦摆摆手,“小孩子少问,对了,准备点姜汤给我们暖暖身子。”
      白福嘴上说是,心里不服,他哪里小孩子,五爷也不过长他两岁,老是小瞧人。其实,姜汤早在昨晚就备好了,他以为五爷把人约出去玩一会就回来的,哪知一去就是一整夜,也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消息,他边嘀咕着,边把盛好的姜汤端进房里。
      此时,白玉堂与展昭正在讨论案情。

      “我觉得有人故意将那只断手扔在泊岸附近,让我们追着线索找到碎尸的。”
      展昭赞同地点头,在山上那会他就想到了。“会不会是目击了凶手行凶,不敢报案怕被灭口,才出此下策?”
      白玉堂:“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说得对,最重要的还是要确认她身份,知道是谁,才好进一步追查……咦?你怎么在这?我让你准备的姜……这么快?”
      白福:“……”
      展昭失笑,“他来好一阵了,有劳你了白管家。”
      “展爷您客气了。” 之前,他一直插、不上话,这会有机会了,白福问:“需要给您二位准备午饭吗?”

      展昭下意识想婉拒,倒不是因为客气,而是个性使然,一顿饭不算什么,他可以去酒楼吃,待会总是要去县衙的,何苦再去劳烦他人?前几日生病,白福不分昼夜照顾他,已是万分过意不去了。展昭是一个只要自己能办到,绝不给人添哪怕一点麻烦的人。
      正因为了解他,所以不等他开口,白玉堂直接给堵回去了,连说:“要要要,我们早上什么都没吃,饿死了,再给我备些热水吧!我要洗洗换身衣服,在山上待了一宿浑身不舒服。”
      白福自然明白他家五爷的习惯,麻利地将一切准备妥当,然后去取五爷换下来的衣服,再去打点饭食。然而,正当他打算拎衣服拿出去洗的时候,从里面滑出一样东西,白福好奇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玉镯。

      “五爷,您怎么会有此物?”
      白玉堂正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畅,勉强睁眼瞟了下,“哦,那是展昭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拿给沈老爷看过之后,他应该给县衙捕快的,竟然忘记了。
      白福小手一抖,仔细瞧了瞧,突然说:“五爷,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镯子。”
      这话被门外展昭听见,也没顾忌许多,就这么卯着股劲冲进房里,很荣幸地,他撞见了正在沐浴的白五爷,这本没什么,一来大家都是男人,不存在毁人清白;二来,他泡水里啥也看不见,只露个脑袋在外头,可不知怎的,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白玉堂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愣了一瞬,露出一脸坏笑。
      “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原来是展兄啊!”
      ……

      知道没啥好话,展昭飞快地移开目光,说了句“失礼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白玉堂嬉皮笑脸:“哎,等一下啊!阿福说他见过这个玉镯,你不想知道吗?”
      展昭深吸了口气,又不得不转过身来,他定了定神,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福身上:“你确定见过吗?在哪儿见到的?”
      “我……”,他就快想到了,被他俩一个岔给打忘了,只好重头来过。他站得离浴桶近,白玉堂游到桶沿边上,伸手就能够到他,戳了他一下,提醒他:“话不能乱说,死者的东西,关系到命案,可要想仔细了。”
      白玉堂安分地待着还好,他这一动,搅得满屋子水声,让人不注意都难。展昭拿眼溜了他一圈,又一次飞快地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偏偏此人像毫无察觉似的,对他这副君子非礼勿视的模样乐见其成:“你说是不是啊,展兄。”
      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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