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 日常打脸只服五爷》曳行

13、第 13 章

　　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眨眼便窜到侧门，翻身上马。
　　展昭深知他脾性，担心他冲动之下，不计后果，忙追了上去。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原野中奔驰，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展昭陡然身形拔起，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了几个圈，轻轻巧巧地落在他的马背上，强迫着一收缰绳，马终是刹住了。
　　“玉堂，你等一会，我跟你一起去。”
　　“还等什么？被耍得还不够吗？”五爷吼道。
　　他牢牢攥着缰绳，面若冰霜，全身杀气四溢，仿佛只要许绍、沈霁月在他跟前，下一秒就能将其一刀毙命。闯荡江湖这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千奇百怪的事，却从未有哪次像这次这样，令他如此恶心齿冷，我为你雪中送碳，你却把我玩得团团转，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下来谈好吗？”展昭恳求道，试着去掰开他那被缰绳勒得发青的手，玉堂挣扎了一下，还是随他下了马。
　　“你也看到了，这个沈霁月根本不是沈老爷的女儿，顶多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得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他们冲着沈老爷家产来的。”
　　展昭点点头，看着他被怒火烧红的眼睛：“玉堂，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并不想拦你。”
　　因为看到那套方案的刹那，他心底的愤怒不亚于他。像他们这种过早离家、浪迹天涯的江湖人，最晓世间真情难得，对那些利用感情、谋一己私利的人尤为不齿，其中以利用亲情者最甚，恰巧许绍、沈霁月就是这种人。

　　虽然方案中没有提及他们的真实姓名，而是用的“霸王、虞姬”这类暗语，但不难推断出，许绍是多起诈骗案的幕后主谋，他负责策划，他手下的一帮人执行，他还别出心裁地为自己创作的每个“剧本”，起了一个别致的名字，比如虞姬虞梦主演的“念奴娇”、 “晓月”沈霁月演绎的“虞美人”等等。
　　展昭猜想，许绍可能从套出真的沈小姐家底那刻起，就着手酝酿这个计划。他首先安排假的去接近她，将她父母留给她的随身之物弄到手，再让假沈小姐秘密制作了与她雷同的胎记，一切准备就绪后，找个理由让她消失，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毕竟那会小姑娘才十岁，在一个陌生环境中，身边没有亲人，一旦有人对她好，是极容易受骗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于是，他在松江张罗了一场好戏，让熟悉沈家的街坊“偶遇”给她倒茶的“沈小姐”，凭胎记一眼认出她，成功地将她送回了沈府。为了进一步获取沈家二老的同情和信任，他另雇了一波人，堵在沈府门口，在“沈小姐”上香回家时，对她进行殴打羞辱，伪造她在戏班过着非人生活的假象，使二老负疚心疼，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为最终目的做铺垫。可惜，细节部分方案上省去了，但关键事项诸如：伪造胎记、安排她和街坊偶遇、对其进行围殴等，都有记载。
　　“展昭，你在想什么？”
　　玉堂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将他元神拍归了位。
　　“我……”展昭不大确定地说：“总觉得他们有点多此一举。”
　　“怎么讲？”
　　展昭：“按理说，这个假的沈小姐已经成功了，只要她继续待在沈家，继承家产指日可待，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弄得满城皆知？”

　　“对啊，”玉堂被怒火冲昏了头，一时没想到这一层，“她要不失踪，我们就不会去查，到时即便有人报案说江边有碎肢，我们也不会知道，衙门那群废物估计当无头公案处理了。”
　　“会不会沈老爷为女儿物色好了人选，许绍怕入赘无望，导致今后分赃不匀？”
　　“不会。”玉堂当即否定：“沈老爷和我说过，上门提亲的不少，女儿不愿意，他不会逼她，现在看来这两人显然有约定，再说也不一定非得入赘，沈老爷膝下就一个女儿，完全有可能把家业直接交给她，到时他们想怎么分都行。”
　　展昭觉得是这个理，叹了口气问：“你好些了吗？”
　　玉堂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指他气消了没。五爷抬头看了看天，又望了眼染翠的原野，心想要是没这些糟心的事，就算天公不作美，两人策马畅饮，也是快事一桩，偏偏……不随人愿呐。他不耐地甩了甩头，半真半假地抱怨：“当然没，哪那么容易？”

　　展昭悻悻：“我还说有事想请五弟出马。”
　　“哦？是吗？我的价码可是很高的。”五爷很嘚瑟地说。
　　展昭轻笑：“知道啦，不都记在账上了吗？”
　　“又记账上？”五爷戏谑道：“展兄，我可是给你算着在，你这一笔叠一笔的，我真怕到时候你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
　　“不要紧”，展昭似乎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很坦然地说：“实在不行，我用一辈子去还。”
　　玉堂：“……”
　　此前，猫爷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处于：“查案是我们官府的事你不要插手”的官腔阶段，以及 “跟着我时时刻刻都会有危险，我不想连累你”的舍己为人阶段。昨夜同寝，五爷一激动，试以一己之身与天下并论，逼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才有了那番坦诚。一觉醒来，居然主动有了松口迹象，尽管表达得比较含蓄，还是让五爷有点喜出望外啊！

　　“此话当真？”
　　展昭爽快地伸出手，五爷迟疑着将手递过去，“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展昭用力一握，正色道：“我需要找几个帮手探一探宅子里荷花池的深浅。”
　　玉堂一凛，许绍虞美人计划里没有杀虞梦一项，可能是旁生的枝节，杀人解尸，展昭想找凶器，府里上上下下基本搜了个遍，除了……荷花池。
　　“好，我马上去衙门。”
　　刚在马背上坐稳的五爷，忽然想到什么，又弯下腰酸味十足地对猫爷说：“之前是哪位大人数落我冒充钦差、殴打县官？话说在前头，五爷看不惯那套官僚作风，要是手又痒了……”
　　展昭既刻意为之，定必有充分把握：“总是要将你带回开封府的，多一件少一件无妨，五爷顺着心意就好。”他相信他有分寸。
　　玉堂满脸堆笑：“那在下告辞了。”说完扬鞭而去。

　　话说昨儿个县老爷把前来认尸的展昭和蒋平送走之后，很敬业的等到了大半夜，听着更夫敲了三更，也没见人回来，实在困得不行，想着这么晚他们应该不会再来，就溜回家睡觉去了。
　　佳人相伴好入眠，红绡帐暖不觉晓，不知睡了多久，县老爷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卡着不舒服，以为是美人的纤纤玉手，伸手去摸，摸着摸着手感不对，怎么冰冰凉凉的散发着阵阵寒气，他倏地张开眼，就见一把利剑正抵着自己咽喉，仔细一看，那剑还是自家的，原是个摆设拿来做做样子，当即肠子都悔青了。而执剑之人，正是令他胆战心惊，这辈子也不想再见的白衣人。
　　“李大人，还认得我吗？”他的语气越是漫不经心，李不群越是抖得厉害，他抖啊抖的把身边的美人抖醒了，就差一嗓子嗷出来，硬是给自家宝剑自带的寒光给逼了回去。
　　“认、认得”，李不群头脑一片空白，只依稀记得那穿蓝衣服的说，他也是开封府的人，“您、您是开封府的白、白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什么时候成开封府的了？真是个蠢货，“好说？案子都办好了？我看您睡得挺安稳的嘛。”五爷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衙门找到这的。
　　李不群一听这话，立马作势要起来，五爷拿剑往前一送，又给他吓缩回去了，只能半身不遂地撅起头答话：“还、还没。”
　　……
　　这狗官他算是受够了，偌大的人命官司搁那，他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怪不得心宽体胖。亏得昨晚他和展昭在客栈，一夜都没怎么睡，他还好一点，意识放空了一两个时辰，那位几乎彻夜未眠，一来心里装着案子睡不着；二来，怕吵醒他，格外谨慎，翻个身都小心翼翼，捱到天没亮就动身了。
　　“你可真够享福的啊！县太爷。”五爷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我……”
　　“够了。”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李不群你给我听着，马上召齐人马赶去苍梧镇沈家老宅，展大人在那等着，一个时辰为限，清楚了吗？要静悄悄的去。”
　　李不群不知死活地多了句嘴：“又是去挖尸体吗？”
　　五爷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自顾自地交代：“你顺便给展大人带句话，我在老地方等他。”
　　县老爷点头如蒜，“下官明白。”
　　“记住，一个时辰。”五爷再次强调，“如果展大人跟我说你们没有按时到……”口说无凭，势必要给他留点信物，否则这狗官不会记得他。就这样，在娇滴滴的美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中，县老爷捂着耳朵，不敢包扎，也顾不上看大夫，麻利地滚下床办差去了。

　　玉堂很守信在沈府外，等到展昭来，才一起进去。
　　沈老爷听家丁禀报来人是他，急匆匆地迎上前，边走边说：“五爷您来得正好，老夫有急事相告……”话说一半，在见到旁边有陌生人时戛然而止。
　　玉堂连忙介绍：“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展昭，此次若非他相助，恐怕沈小姐的案子还没这么快水落石出。”
　　“五爷您说……？”沈老爷吓了一跳，昨天还没有消息的。
　　玉堂点点头，长痛不如短痛，将这一夜所得，据实相告，沈老爷听罢，若有所思，面上并无太大波澜，这不符合常理，展昭想，这不应该是一位父亲，在得知自己女儿是冒充，并且是为他家产而来时该有的反应，他和玉堂交换了下眼色，这时，沈夫人从房里出来，抹着眼泪说：“五爷，你误会霁月了。”

　　“误会？”玉堂有些不懂了，“在下误会什么？是她确实是您亲生女儿？还是她没有参与诈骗？”
　　“五爷，看了这封信，您就明白了。”
　　沈老爷双手递上，沈霁月写的，玉堂迅速浏览完，拿给展昭。
　　“这……”展昭看完也懵了，他看了眼沈家二老，又看了眼玉堂，二人面面相觑，五爷灵光一闪，蓦地想起那日临走时，赛神仙送给他的一句话，这下真给他说中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