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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信上,沈霁月坦诚了自己的身世,她并非沈家女儿,却和她有着相同的遭遇。算起来,她比真的沈小姐要早几年被卖到许绍所在的戏班,但二人年龄相仿,因而特别投缘。许绍比她们年长,他和虞梦是戏班的台柱,很受器重。这个人除了戏好之外,人也很热心,班主打骂她们,他会帮着说情,平时还会教他们一些基本功,像兄长一样照顾她们,让人觉得可以信赖和依靠。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沈小姐信物,告诉她班主嫌她干不了重活,把她卖去了别处,又安排她做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胎记,她才意识到,他另有目的。但她不敢逆他的意,许绍资历老,在戏班地位举足轻重,连虞梦都受制于他,他一句话就能轻易将她送入人间地狱,她只能委曲求全,供他差遣,做他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个。

      后来,许绍把她送进了沈府,让她博取沈家二老信任。她和沈小姐姐妹一场,如今她下落不明,能代她承欢膝下,或许是天意,所以特别尽心地服侍两位老人,沈家父母也拿她当作失而复得的女儿,百般疼爱。他们对她越好,她越内疚,几次三番,想告之实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害怕,因为许绍说过,她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中。
      三个月前,戏班再次来到华亭,许绍约她见面,给了她一包药,让她在沈父的茶里每次加一点,不出多久,他就能不知不觉睡死过去,谁也查不出来,就算查也不会怀疑是她,这样沈家巨富就尽在囊中,她不愿意,又不敢明面上对抗,只得找借口跟他周旋。

      有一回他约她出来,不巧被虞梦撞见,许绍怕虞梦坏事,问她附近哪比较隐蔽,想找个地方和虞梦单独谈,她想起沈家郊外有座老宅没人住,就把钥匙给了他,她以为虞梦的事能拖他一阵子,没想到次日,许绍又来催她动手,她逼得没办法,只好离家出走,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她是沈家唯一女儿,只要她一日不出现,许绍的阴谋就不能得逞。
      “五爷、展爷,”沈夫人哀求:“请务必帮忙找到霁月,不能让她落到那个手上,他不会放过她的。”
      展昭从震惊中迅速理清了头绪,让沈家二老屏退闲杂人等,方问:“这封信是何时收到的?”
      “是今早”,沈老爷说:“往日都是下人们先起来,自从霁月失踪,我们整夜睡不着、醒得也早,今儿一早开门,就发现门缝里塞进来这封信。”
      “确定是她的笔迹?”
      二人皆称是。

      “在此之前,你们知不知道,她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展昭问完,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好半晌沈夫人才说:“她是有些习惯与霁月不同,也时不时有不明不白的人来骚扰她,这都不要紧。您知道我们找霁月找了很多年,时间越久找到的机会越渺茫,老天垂怜赐我们一个乖巧孝顺的女儿,又和月儿长得那么像,我们不在乎她是不是亲生,展爷您能理解吧!况且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您该早点跟我讲。”玉堂话语里带着责备,“我们早知道或许能少走弯路,您还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沈老爷摇头:“这回真没有了。”
      这时,好一阵没出声的展昭,突然郑重地开口:“沈老爷、沈夫人,二老心情展某明白,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虽然沈小姐信里的内容,与我和玉堂之前的推断有所出入,但可以肯定的是许绍确是幕后主谋,不瞒您说,今早,我们才从沈府老宅的荷花池里挖出了他杀人碎尸的凶器,虞梦是他杀害的,沈夫人,你……”

      乍一听这么骇人听闻的消息,沈夫人的腿直发软,展昭赶忙上前扶了一把。并不是他危言耸听,只因凶手凶残至极,疯狂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沈霁月害他计划落空,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对沈家二老动手,来个玉石俱焚,他必须提醒他们防范。
      “沈夫人,我看您气色不好,怎么没找大夫瞧瞧,抓些药来吃?”
      玉堂话音刚落,展昭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附和道:“玉堂说得是,您身体要紧。”
      沈夫人感激地看着他俩,“两位有心了,我这是老毛病,找大夫看过了,药一直没断,每回都是笙儿帮我拿的药。”
      玉堂:“笙儿就是沈小姐的丫鬟?”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玉堂打着哈哈,“我第一次登门您不是给我介绍过吗?”
      “对对对,瞧老身这记性。”

      玉堂陪笑着,暗地里给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心领神会,对沈家二老躬了躬身:“在下要赶去衙门处理这桩案子,就先告辞了,请二位务必保重身体,我们会全力缉捕凶手归案,找回沈小姐,您若有新的线索请务必告诉我们。”
      “是是是。”
      “对了,这封信……”
      沈老爷忙说:“五爷说有事只找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您放心。”
      “那就好”,展昭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照沈小姐信上所说,您府上不排除有许绍的眼线,您和夫人就当没事发生,府里安全我会另做安排。”

      两人一同离开沈府,展昭去了衙门,玉堂因蒋平过来问信,赶去事先约好的回春堂对面那家酒楼。四爷紧等慢等,终于在天没黑之前把他给盼来了,他默默打量他这一身,露出奇怪的神色。
      “老五,你打哪来?”
      蒋平早上碰到过他一回,说是从衙门出来,有急事,气冲冲地走了,让他在这等,那会他没注意到,这满身泥点子和着血渍,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哎,甭提了,焦头烂额的。”
      玉堂一坐下就让店小二上了壶女贞陈绍,边喝边聊,什么荷花池碎尸、沈老爷女儿身世……滔滔不绝。蒋平原本对案件不太了解,半猜半估总算明白了:“你说那唱霸王的许绍杀了虞梦?沈老爷千金失踪也和他有关?啧啧啧,真想不到……许绍看着挺斯文的。”

      “你见过他?”玉堂奇道。
      “我请他们戏班吃过饭的嘛。”
      “哦”,五爷经验丰富地总结道:“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有的人外表斯文,内心阴毒,比如许绍;有的人看着温文尔雅,其实狡猾奸诈,比如某猫。
      “老五,问你个事”,蒋平招了招手,玉堂往前一凑,“你这几天都跟那猫混一起?”
      “是啊。”
      四爷:“你没毛病吧?我之前随口一说,你就跑去开封府找他决斗,还声称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你不是看他特不顺眼吗?”
      蒋平说的是事实,此时此刻,五爷依旧认定这个事实:“我现在还是看他不顺眼。”
      “那你还跟他一块?”

      玉堂一贯任性而为,讨厌的扭头就走,不讲情面,好比他大哥救济过、后来跟了庞煜的项福;反之,意气相投的结伴而行,有何不可?猫有时候的做法他确实不认同,但两者不冲突,他为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想了个理由:“因为他有趣。”
      “……”四爷实在无法理解:“那呆猫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展某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御猫封号乃圣上所赐、非展某所愿,哪里有趣了?”
      哈哈哈,玉堂朗声大笑:“四哥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呀。”
      “老五这话你说对了,”蒋平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我的确不是鱼,可你是啊,你找你的乐子我不懂,别怪四哥不提醒你,猫最爱吃什么?小心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

      五爷不以为然:“放心吧四哥,我心里有数。”他没料到四爷的“猫鱼之论”,后来一语成谶了。
      两人聊得正起劲,展昭来了,蒋平想这下热闹,猫和“鱼”齐了,刚要打趣一番,玉堂先把人拉到自个边上,两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四爷深感无从插嘴,懒得自讨没趣,遂起身对玉堂说:“五弟,我先去准备了,你们慢用。”
      “好的好的,多谢四哥。”
      展昭知道玉堂把沈府安全交给了蒋平,也心怀感激地道了声谢:“有劳四哥。”

      又一场夜幕降临,整整三晚了,案件总算渐趋明朗。
      展昭已下令控制所有戏班人员,全城张贴告示通缉许绍,同时加紧寻找沈霁月;另一方面,仵作也有了结果,尸身的刀痕,与沈府荷花池挖出的凶器吻合,再加上许绍亲手撰写的“剧本”,可谓证据确凿,只等嫌犯落网,此案便可圆满地画上句号,但他总隐隐地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沈小姐这封信来得太巧,像是算好了时辰,在它该出现的时候悄然而至,且内容也有待斟酌。
      用过晚饭后,他们赶去沈府与蒋平会合,不料蒋平不在,但他安排的人已全部到位,沈府内外尽在掌握,五义办事果然是令人放心的,展昭正这么想着,手上被塞进个东西,是那把署着五爷大名的扇子,他不知何时在树上藏了个包袱,里面装了套夜行衣。

      “帮我拿一下,我换衣服。”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就听五爷饶有兴致地说:“我不介意你看着我换。”
      展昭失笑,“你怎么想着换夜行衣?”
      “连白福那个不会武功的混蛋都嫌我这身衣服晚上办起事来不方便,不过确实也是,不然那天也不会让他去盯沈家丫鬟了。”
      提起丫鬟,展昭问:“玉堂,你觉得她有无可疑?”
      五爷边换衣服边琢磨,“我套沈夫人的话你也在场,跟钱掌柜说的对得上,你认为呢?”
      展昭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部署好了,“我们静观其变吧。”余光瞥见他领口微乱,便忍不住抬手帮他整了整领子。玉堂准备说什么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展昭一抬头,碰到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睛,这才惊觉两人近得能听到对方心跳声,手心顿时出了一层薄汗,他略局促地干咳了一声:“我见你衣领没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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