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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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展昭追踪丫鬟至沈府，跟某人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同一棵树作为观测点，他一面留意府里人的一举一动，一面分心惦记着玉堂，不知他的事办得如何了。
自从去年被这“事精”缠上之后，隔三差五地找他鼠猫决斗，那阵子好不头疼。后来，公孙建议他出差办案，远离开封避一段时间，但他总能想尽各种办法掺和进来，让人又是欢喜又是忧。欢喜的是身边多了个灵动跳脱的小五弟，忧的是现在他每每单独出门，不管有无风险，总揣着份牵挂。
好在没等多久，玉堂便沿暗号找了过来，他轻巧地跳上树，没等坐下便问：“有动静吗？”
展昭：“暂无异常。”
“我就说嘛，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哪有那么多万一。”
“白玉堂，难道你想重蹈覆辙？”
展昭被他满不在乎的语气气得脸发白，他整日提心吊胆，怕他麻痹大意，仗着所谓江湖经验，入了对方圈套，偏偏这人总拿他的话当耳边风，“这么快就忘了吗？去年那个山庄的机关，你也说与陷空岛比有过之无不及，这可是你精通的，若那天我晚去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你就不能敛着点性子吗？”
玉堂有点懵，目瞪口呆地等他说完好半晌，才回过神。他极少见展昭动怒，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时不是已经耳提面命过了吗？“真生气啦？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他碰了碰他胳膊，展昭往后一避，没搭理他，玉堂索性一把攥住他有些发冷的手：“展兄，我会小心的，嗯？我保证。”
过了好一会，展昭脸上的厉色才渐渐褪去，他抽出手，低低地问：“药铺有发现？”玉堂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展昭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重了，真是越在意越容易失了方寸，他调整了下情绪，再开口时更温和了些：“我不是有意冲你发脾气，我是担心……”
“行了，我知道。”
展昭要硬气些，他可能好受点，一旦态度软下来，他就莫名地心烦。见他时不时去扯身后的树枝，想是硌着难受，展昭干脆扳过他头，放自己肩上：“枕着不舒服就靠着我，别拿树出气。” 玉堂歪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五味杂陈，决定放任此刻猫爷擅自把玩他那缕鬓发的行为。
“来，说说看。”展昭柔声道。
脸被发丝挠得痒痒的，玉堂憋着想笑，却不太笑得出来：“展兄，药铺掌柜说，你捡的那张纸，里面包的是一种大毒的中药，用量控制不好，是能出人命的……”展昭身子一僵，连带着靠着他的这位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怎么了？”
展昭：“没事，你接着说。”
“好，钱掌柜还说，买卖这种药都有记录，以防出了事官府查起来好交差，我翻过他们的记事簿，发现近期有三位客人来买过。”
“有许绍吗？”展昭首先想到是他。
“很遗憾”，玉堂挥了挥手里的扇子，“没有这个人，但是不排除他们录入的是假名字、假地址，所以我刚才去拜访了其中两位，人名住址都对上了，问话时我观察了下他们，神色无异，对答如流，应该没有可疑，还有一位嘛……”
“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迫切想知道，玉堂却卖起了关子：“展兄莫急，那一处在县郊，离此地有点远，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明日再去不迟。”
也只好这样了，展昭叹了口气，不知凝神沉思着什么，玉堂靠着他闭目养神。万籁俱寂，只有料峭春风一阵阵，拂过白衣蓝衫。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灼眼的白光将他的思绪猛地扯回现实，山雨欲来，他们不能在这久待了。
展昭叫了声玉堂，没人应，再偏头一看，那人呼吸均匀，手中折扇动也不动，仿佛睡着了。连日来，他四处打探消息，辗转于沈府、衙门之间，昨晚又陪他在山上过了一宿，不曾好好睡过一觉，想到这，展爷满满的心疼，马上将他摇醒，怕他睡着凉了，所以五爷睁眼时，人已经从树上回到地面了。
“哟，这是打算把我往哪拐呢？”
展昭没功夫和他玩笑：“沈府人已就寝，看来今夜无事，我们找个客栈歇息一下，明日再从长计议。”
“遵命，展大人。”
玉堂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朝他一揖，笑容满面地摇着扇走在前头，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展昭：“……”
然而三更半夜，悦来客栈的小二哥，对这两位突然到访的客人犯难了：“二位爷，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小店生意不错，客房只剩最后一间了，不知您二位能否将就着凑合一夜？您看这么晚了，去别家估计也跟这差不多。”
“只剩一间了啊？”背对着展昭，玉堂勾了勾唇，十分迁就着说：“展兄，要不你决定吧！我听你的。”
……
“真难得！”展昭瞪了他一眼，对小二哥交代：“就这样吧！还有，麻烦你帮我们备两匹快马，天明时要，有劳了！五爷付钱。”
玉堂：“……”
安置好这两位爷，小二哥退了出去。
两人进得房来，展昭倒了杯茶递给他，玉堂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踱着步子在房间里四处转悠，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微妙。展昭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终于忍不住催促道：“快去睡吧，再耗下去天都亮了。”
“你呢？”玉堂问。
“我坐着打个盹就行。”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玉堂靠着床抖了抖被子，露出十分痛心的表情：“我说展昭，你在开封府跟着包大人、公孙那些老学究，真是越来越迂腐了。”
“何以见得？”
“这不明摆着吗？”五爷的证据信手拈来：“只是让你与我同床歇息一下，你就推三阻四，昔日祖逖与知己，情好绸缪，共被同寝，今日你我效仿下古人有何妨？哎，看来展兄是不拿白某当知己咯。”见他笑而不语，玉堂福灵心至：“展兄莫不是怕我……”
展昭顺着他的话，联想了下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心道：也不知道谁怕谁？“既然五弟不嫌弃我连日来风尘仆仆，来不及换衣服，为兄也就不客气了。”他大方地脱掉外面的袍子，就着床一躺，“五弟还不睡？”
“……”
玉堂别扭地躺下，翻来覆去睡意全无，又凑过来：“展兄，如果我们证实第三位买主就是许绍，你打算怎么办？逮捕他吗？”
展昭摇摇头，慢慢睁开眼：“不，除非仵作验出尸体有中这种毒的迹象，可是他动机是什么？戏班的班主说他曾帮虞梦解围，什么深仇大恨要残忍地杀害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跟不认得似的……”
玉堂只是想起白福那句——“展爷温润如玉，眉目如画”。按理说他们认识已有一年，他的模样早已烂熟于心，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在这一刹那特别强烈。
“快睡！”
展昭用手轻轻覆上他那双红得充血的眼睛，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玉堂想起金堂大哥，从小到大，他只和大哥同床共寝过，他记得那会只要他闹着不肯睡觉，大哥就会拿手捂着他眼睛逼他睡，可惜他成家没多久就去世了，再见无期。玉堂拿下他的手突然问：“不知展兄家里有些什么人？”
“怎么想起问这个？”展昭说：“家中父母皆已过世，两位兄长也有了家室。”
“展兄怎么没娶门亲？”他追问道。
展昭沉默片刻，反问他：“五弟呢？我听白福说卢庄主……”
玉堂嗤笑：“白福那小子的话你也信？我游历江湖，随心所欲，不愿受这些牵绊，我只挑喜欢的事去做，只结交我喜欢的人。卢大哥比你更迂腐，一张画像就能定终身，肤浅至极，照这样我还不如娶张画回去……你笑什么展兄，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来时已经回答你了，自入公门，我每日有如提着人头执法，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一人足矣，不想连累任何人。”
“哎真是死脑筋，这套我听起茧了”，玉堂敛了笑意，正色道：“我知道您是心怀天下的展大人，就不知展大人的天下，包不包括我白玉堂？”
“什么叫包不包括？”展昭忽然提高声音，翻身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侧，与他双目对峙，玉堂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其实他很乐意尝下猫的甜头，毕竟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但不是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下，他吃不消啊！
“白玉堂。”
“嗯？”玉堂尝试着把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地落到他后背上，摩挲着拍了拍，“展兄，你说。”
他等了好久，久到快要撑不住睡着了，才听到展昭艰难地开口：“天下是天下，玉堂是玉堂，不可以相提并论。天下虽大，芸芸众生，你叫我上哪去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白五弟？”那个洒脱不羁、嫉恶如仇、行事狠辣，令他一见心折的少年英雄，所以哪怕他捅出天大的篓子，只要平安无事，他总不忍过多地苛责他，愿意去包容他守护他。
这番话一出口，玉堂浑身轻松了，他知道展昭心思重，若不逼他他绝不会说，有起事来又是一肩扛着，想想就心疼。他把手从展昭身上移到前面，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展兄，你非常非常在乎我对不对？”展昭诚实地点了点头，“那好”，玉堂说：“从此，你展昭既是天下人的，也是我白五爷的，你肩上的担子，我替你一块扛。”
“那你告诉我那个地址在哪里？”
玉堂眨了眨眼，觉得不对！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猫兜了个大圈，又绕回来了，难不成又被带进了陷阱？他狡黠一笑，和他鼻尖相抵：“对不起展兄，我不记得了，说不定一觉睡醒就想起来了，不过如果展兄肯让我……”
“那你赶紧睡。”展昭把他按回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玉堂：“……”他话还没说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