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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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展绯从宫中回府，原因是展夫人宁君佩病危。
秋夜，骤雨初歇，展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悲沉之中，仆人放轻了走路的脚步，在夫人卧房外低头一排站开……
最后一刻到来，展家三个孩子都被带到母亲床前，让他们的娘亲看最后一眼。展耀之让妻子靠在自己怀中，双臂环绕着她，颤抖着将一个月大的展芸放在她怀里，双目溢满伤痛。
“昊儿……绯儿……要听父亲和……师傅的教导……兄弟相……敬……勤于……功课……别让长……辈担心……也……别……让为娘……失望……”宁君佩双眸含泪、语意凄切，向两个儿子交代，微微紧抱怀中女儿，“好……好……照顾……妹妹……”
“娘——”展昊失声，展绯红着眼睛不语。
慢慢侧首回望环抱自己的丈夫，对方已经悲伤得不能自持，环绕着她的双臂不住颤抖。宁君佩右手缓慢举起轻触他眉宇，几分心酸、几分留恋，勉强微笑，残损的面容竟绽放出夺目容光：“耀之……对不起……欠你……太……多……”语毕，手落，双目缓缓闭上，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与耀之的泪混在一起，浸湿了星天……
展芸目睹到这一幕，心底掠过千万屡伤心。虽然相处才一月，但娘的温慧让她如沐春风，使她对这个谜一般女子产生很多好感。
展昊早已泣不成声，展绯则红着眼拉着娘的袖子静静地趴在她身上。展昊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能理解死亡的含义，所以他用哭泣这个小孩懂得的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悲伤。展绯才三岁却不完全明白生死永隔的意味，对于悲伤的感觉也仅限于此。再看看她的爹展耀之，他抱着君佩的尸身，大悲过后眼神是完全的空洞，人像是流干了泪抽干了魂，最后只剩一具躯体活在人世。
房外，仆人们哭成一片，程妈进屋跪倒在地，抹着泪：“老爷节哀，为小姐和少爷保重身子……夫人在天之灵才能安息……”她看着主人，回想起夫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对她说的如何宽慰老爷的话，十分心痛。
展耀之闭上双眼：“我知道了，你先带少爷小姐下去吧……让下人们也散去……让我独自陪她最后一夜……”紧握双拳，指甲将掌心碾痛浑然不觉，要痛，怎能痛过他的心！君佩……你竟用我们的孩子来束缚我……让我不能放手……你好狠！
* * * *
四十九日后，宁君佩被葬于漓国薇河河尾，墓葬面朝西方大海。河水自东向西入海，仿若一去不归的香魂。
* * * *
同时，在与漓国隔海相望的琼国的皇宫，一只玉杯跌得粉碎……
“宁玉！”
往事如风散去，如果能重来一次，怎样的选择才能无悔？怕是谁也不知道……
* * * *
展夫人的离去让展府消沉了好一阵子。展耀之告假四十九日，待展夫人下葬后方才回朝，在这几十天内他都将自己关在宁君佩生前的卧房中。展昊仍是整日与展芸在一起，闷闷不乐，时不时地因想念娘亲而流泪。展绯也没有去皇宫伴读，而是和展昊展芸呆在一块。三个孩子都被程妈照料着。展芸也很怀念去世的宁君佩，一个很好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惜……
几十天下来展昊话很少，展芸和展绯两个小孩倒是混得挺熟稔。展绯很谦让总是喂展芸东西，自己有什么就给妹妹吃什么，同甘共苦中华儿女光荣传统道是发扬地不错，但也不管婴儿长没长牙那东西能不能吃，就一个劲儿地往展芸嘴里塞。虽然多次被程妈制止，但是谁能挡的了这个小少爷？展昊仍在“形影自怜”，对这个不管不问，程妈离开的时候展绯照旧，乐此不疲……
展芸的挫败感从来没有这么大，嘴巴被堵着，心也憋着口闷气：“臭小孩，姐姐我要从小保持身材，你一个劲儿往我嘴里塞什么塞？况且你塞了我，我也没牙咬吃不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闷！”想着，嘴巴里又被塞了个小杏仁儿。展绯塞得很欢，展芸怄得很苦。
“来来来，我的小姐，换尿布了……”程妈拿着条白布进屋。夫人去世，家里的仆人又各有各的分工，平常都是从夫人那拨一个丫鬟照料少爷小姐，但现在丫鬟得守灵以后又要去给夫人守墓，因此这差事就落在她肩膀上了。
“唉，又来了……”展芸在心底哀号。好不容易习惯被丫鬟换尿布，现在又得去强制习惯在程妈眼皮子底下换，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展昊七岁懂得男女之别，听到这个总会自觉回避。但……但是……展绯才三岁……他不懂！！程妈也没那意识要管……天那，让她晕吧……一个心理年龄有二十八岁的成熟女性要在一个三岁小男孩面前，露出她那光溜溜的小屁股，换谁都会觉得别扭……除非那小男孩是她儿子……带着她儿子一起洗澡才不会别扭。
不只是这样，展绯对于换尿布这件事还很好奇，总是睁着大眼睛围在程妈身边看。顺便再发挥太子陪读善思考勤动脑的优点——问问题……比如：尿布为什么要这样戴？程妈为什么知道小展芸什么时候要换尿布？
展芸自我催眠：“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我带儿子去洗澡……我带我儿子洗澡……”
……
* * * *
四十九天过后，展府终于从女主人去逝的阴影中走出。唯一不同的是展耀之变得十分严肃，往日里书生特有的那丝儒雅温柔在他身上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默萧索，对儿女的教育也更加严格。
璃帝看重展耀之才学且深知展夫人生前需丈夫照顾，所以只给了他一个比较清闲史官来做，展夫人去逝后，他便立即下旨除展耀之太子太傅，负责教学。又不忍其家中幼子孤单无人管教，也把展昊接进宫中作为陪读，以便他可以接受父亲的亲自教诲。但是展芸这个两月小娃为何也能进宫“伴读”，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皇恩在展芸她家还不是一般的浩荡……
现在的太子陪读由原来的展绯一人增加到展家三只、刘太尉的五岁孙女刘彩潇与许左丞的七岁的孙子许子敬。
当哥哥们在认真习字的时候，展芸趴在太傅爹身上窃喜：“就我一人没作业，还有沙发相伴，小孩就是逍遥。”展芸的心头大患——换尿布问题也解决了——宫女姐姐十分温柔，办事的地方也十分隐蔽。皇宫的待遇真的和民间不一样……
虽然口不能表达、手不能提笔，但展芸在宫中过得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她源源不断地从父亲口中接收这个世界的各种信息，沉迷于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物，渐渐地开始不常思念原来的世界了。
说到这个世界的地理，整块大陆被划分为两个国家，南为璃国、北为璞国，两国被缘淮江所阻隔。江水源头在东方坤龙山，山顶终年积雪。坤龙山东坡为断壁，断壁后则是戈壁沙漠荒芜人烟，据说没有人能走到沙漠的另外一头。大陆南北边缘面朝一片汪洋，船行不达边际。西方隔海乘船一月便达岛国琼国，过了琼国再往西便没人去过了。
三年之后，也就是在展芸三岁时，孙右丞的五岁孙女孙若曦也进了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