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扉》缘玥

4、第4章 孙若曦自小

　　孙若曦自小聪颖，是朝中官员口中津津称道的小才女。两岁能画，三岁能书，到了四岁便能弹出一手好琴。连三岁进宫的“公认小才子”展绯与之相比，都得逊色一分。孙右丞对于这个孙女也是极为满意，经常邀请朝中大臣到家中，明着是谈论国家大事，暗地里其实是将孙女引见给众宾为将来封太子妃之事铺路。但，孙若曦虽有小才女之称，孙丞也连连上书恳请皇帝答应孙女可以进宫伴读，皇帝却并不怎么关心，直到此女五岁时方才应允。这点，让左丞对展家三人都可伴读之事心怀不满，看展芸更是不屑，连带着对展耀之也颇有微词，言语中有常讥讽之意。

　　爷爷是这个态度，身为孙女的姿态应该也好不到哪去，但偏偏，孙若曦对展家人十分友好，尤其对展芸更是亲近。进宫第一日就对才学会写名字的展芸频频示好，主动要求与展芸结成朋友，样子懂事可亲。

　　想到昨晚得知孙若曦今日进宫之事自己对哥哥们说的话，展芸有些心虚。“孙老头对我和爹的态度都不好，他孙女肯定也是。敌不动，我不动。”两个哥哥三年的无条件谦让使展芸多多少少养出点娇气，与现实中父母都循循善诱的江漓有些不同，逐日在哥哥面前展现领导气质。展昊和展绯两小孩只得点头。

　　“坐回座位，马上开课。”展耀之步入学室，身形挺拔俊逸，温润的声音中透着严厉，看似疏朗却不容亲近。

　　展芸向孙若曦甜甜一笑，孙若曦微愣，展芸接着又甜甜道：“若曦姐姐，上课了，芸儿先回座位了。”奶声奶气，但好听得很。说罢施施然离开。不远处，展绯微笑：“这丫头，又降服了一个。”展昊邻桌靠近展绯的的许子敬，看到展绯的笑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看旁边的展昊，仍是一本正经，目不斜视，注视讲台上的展耀之。

　　三年时间，展昊长到十岁，更加懂事，对于妹妹总是抱着关爱之心，但不过于亲近。现在性格最像展耀之的展昊，举止间透着官家公子应有的礼度，正经八百，不易接近，但有时也被这个妹妹弄得破功。

　　展绯私下里对家人难掩本色，调皮活脱，与展芸亲近，在外人面前则是彬彬有礼，一副温文公子样，与展昊不同的是和谁都能相处融洽，让对方以为与他是知己。

　　展芸嘴角挂着浅笑，心道：“乍看这孩子不讨厌，我先观察下再说。”侧身无意中看到太子赵乾承痴痴地望着自己，马上收敛笑靥，忽略身后刘彩箫的瞪视。

　　“今日为师先想考考各位，展芸可以不参加。举手可以先对，上联——落花人独立。”展耀之清冷的声音在课室中响起，目光似无意从因听到这么熟悉的词句而莞尔的展芸身上掠过。展芸只觉浑身嗖地一凉，自会说话开始，对这个爹她总是有些不可名状的惧怕，接而又反应过来，为什么今日对对子的顺序变了，平日不是都从太子开始吗。

　　“太傅，我来。”刘彩箫第一个举手，站起用余光傲视展芸和孙若曦，直视前方，瞥到太子，心中一颤，表面镇静倨傲。

　　“说。”一个字，目光似深潭无波。但在展芸听来，气势明显比刘彩箫升了好几级，大人就是大人。

　　刘彩箫看到太傅微微收敛，但还是高声道：“飞雪雁成群。”

　　“噗——”展芸暗地里也在和刘彩箫叫劲，想借喝茶的姿态来表示自己的轻视，谁料她的对子惊到自己，一时没忍住就喷了。

　　课室内一片寂静，连衣袖摩擦桌子的声音都没有了，展芸低头暗叫不妙。

　　“展芸！你什么意思？嘲笑本小姐吗？”刘彩箫爆发，声音尖刻，她已经忍这小不点很久了。

　　余光瞥见两个儿子不耐欲言，暗暗警告两人一眼，展耀之生气道：“安静！展芸，你站起来。”展芸心想：“惨了，平日喜怒不外露的爹真怒了。”

　　刘彩箫看到展芸的爹展太傅生气，心下一喜。这太傅是出了名的严厉，她看过太傅如何惩罚两个儿子，展芸要是被惩罚少不了脱层皮。得意之色溢于颜表，音调未察觉得降了几分，仍然在气但已经平静了不少：“太傅，彩箫不服，为何展芸在宫学府从不做学问？若论及当年，展绯早已在宫学府书画成名。如今，展芸已经到年龄，按理说也应遵循传统才对。”

　　展芸暗怨：“你就是存心让我出丑是不是？成，不相信二十八岁还斗不过你这八岁小孩。”反正隐忍藏了三年，她也快忍不住了。家里已经有个神童了，再出个别人也不会太惊讶。

　　太子一向看不惯刘彩箫跋扈，站起对她道：“芸儿只不过是喝茶喷了一口，你至于如此刻薄吗？不要失了刘家的脸面！”

　　“你……”刘彩箫恨那，为何太子的眼中从来没有自己，一见展芸笑却三魂丢了七魄。这小丫头，平时看起来普通，偏偏一笑就能倾倒众生！气极反笑：“展芸的确能为展家挣面子，也让她对出个更好的试试？”明显地强人所难，让展芸下不来台。

　　展昊皱眉，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刚想出声，展绯已起身微笑道：“刘姐姐别生气，姐姐方才回答时，芸儿正在喝茶，也可能是觉得姐姐对得太好了，过于惊叹所以才喷出茶水……”标准的睁眼说瞎话，反正谁也不能拆穿他。芸儿才学会写名字，刘彩箫这样做是有意为难。许子敬又“咯噔”了一下，暗恼不明所以。

　　展芸心里得意：“小绯儿，多亏姐姐没白疼你。”自家哥哥就是不一样。

　　刘彩箫有了台阶下，面色稍缓，瞪展芸一眼：“这么说也是，我就不追究了。”口气架子十足。

　　“彩箫说的有理，展芸也到了参与功课的时候了。”展耀之等他们理论完，才慢慢开口，无视展昊展绯的错愕，平静的眸中透出一股兴味，“展芸，你也对一个试试吧。”

　　老狐狸！她怎么从来没发现她爹这么狡诈，以后得小心了。展芸颇为“幽怨”地扫了一眼课室，让众人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为后来准备的惊艳来个欲扬先抑。

　　“太傅，让若曦代展芸来对吧。”孙若曦柔柔地出声，想化解展芸的窘境。

　　“谢谢若曦姐姐，芸儿也想试试。”甜甜回以一笑，愣了太子，傻了众人。而后，展芸用清亮的声音缓缓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一室骤静……

　　“妙啊，”许子敬第一个打破寂静惊叹，“展芸小小年纪已能对出如此意境，实在令我等惭愧。”

　　“唉，这古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个小孩已经这么擅长文人的迂腐套话……”展芸暗暗擦汗。

　　太傅注视女儿神色了然：“很不错，没有浪费三年在宫学府的修习。”

　　躲开亲爹沉思的目光，展芸看向两个兄长，展昊面上是一股单纯的惊异和喜悦，展绯也微笑看向她，眸内似有什么东西在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