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扉》缘玥

2、第2章 窒闷……快

　　窒闷……快死掉了！这是江漓意识回笼后的第一感觉。双眼沉重得睁不开，黑暗围拢四周，好似沉云压顶。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听到黑暗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快，用力！头快露出来了！用力！”

　　头部被软软的东西压了一下，身子想后一滑，黑暗退去，光线射入，空气又重新回到四周。

　　江漓大口大口地吸气，氧气源源不断灌入胸腔驱走窒闷，双眼缓缓打开，但由于光线太强，只能眯成一条缝，隐隐约约看到许多人的身影，耳边一片嘈杂。

　　“恭喜夫人，是位小姐！”那个声音又说，在嘈杂中显得特别突出。

　　“……现在是什么状况？”江漓眯着眼睛纳闷，想看清房内。

　　“天，够刺激……”一惊，心便凉了半截。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老脸映入眼帘，双颊上的胭脂被汗水洗成条块状。

　　惊诧没持续到两秒，她整个人就被老脸女人抓着双脚悬倒在半空，“啪——”一阵疾风，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啊——有没有搞错——”想她将近二十年没被打过屁股了，江漓大叫，不同的是叫声变成了婴儿的啼哭。

　　第二次惊吓，被倒悬着的她着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个刚出娘胎的婴儿。

　　“啪——”屁股上的皮下神经又传导来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老脸女人慌道：“奇怪，怎么只哭一声就不哭了……”

　　震惊还在持续，但出于对疼痛的畏惧，江漓只能扯开嗓子大叫：“好疼——”唉，这跟她平时的形象差好多……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哪里？

　　* * * *

　　身子被洗净，被包在软软的小棉被里，江漓觉得全身清爽。

　　方才在洗澡时，她打量着古色古香的新环境已经慢慢了解了现实。回顾昏迷前的一幕，撞到电线杆，被雷劈，穿越时空，灵魂重新投胎……□□不是焦就是糊，不可能再有生命的迹象，回不去了……

　　悲伤浸润心头，难过是肯定的，有点舍不得在21世纪的父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女儿失踪保险金应该少不了，一旦确认死亡便全额赔付……想到这里，江漓更难受，心头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唉，暗叹一声，目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江漓被丫鬟抱起，房门刚被打开，一群人就围上前。

　　“老爷，这是小姐……”丫鬟未说完，被称作老爷的年轻男子就将江漓小心拥入怀中，伸出手指逗弄江漓的小脸蛋儿，感动道：“我的乖女儿……”

　　寒……江漓心里那个悲凉，自她上辈子成年以来，还没有男人这样“轻薄”过她。但是她现在算是婴儿，加上这男人又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爹，纠结程度可以打个五折。父亲……再次想起21世纪的父母，心头又涌上酸涩……

　　江漓，振作，不要想，只是难受没有一点作用！为转移注意力，江漓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还不错，以现代眼光看算是帅哥一只，心情稍微有一丝好转。

　　眼光瞟到男子拇指上的金玉扳指，工艺精细、材质珍贵，游龙镂空花雕，龙身被金薄覆盖，红宝石龙眼镶嵌在薄金中。万幸投胎的人家是个大户，吃穿不愁。但奇怪的是这些龙十分小，不在近处仔细瞧还看以为那只是波浪状的装饰。

　　“恭喜老爷喜得千金……夫人有神明保佑……”周围一干人将准备了许久的贺词奉上，趁机会拍马。那老脸女人也从屋内慌忙跑出：“恭喜老爷……夫人这次真是福大命大……”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带着分急切，屏退下人，男子抱着江漓进入屋内。

　　外室有刚才江漓洗澡用的澡盆，内室床帐内，一名少妇闭目倚靠在被卧上。想她就是江漓的新娘了。

　　“夫人……”男子一哽，眼眶湿润、身子微颤，走到床沿，将江漓交给她。

　　听到丈夫的呼唤，女子睁开双眼微笑，接过女儿，眼中一片欣慰，断断续续说道：“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啊……虽然是个……女孩……也算……展家的一条血脉……这样我也……可以少几分内疚了……”

　　后面的对话江漓没有在意，因为她震惊于少妇容貌被毁一半，右颊上疤痕交错狰狞，像是烧伤所致。从左颊看她姿色普通，但分娩过后气色虚浮、皮肤暗淡，明显是一个重病将死之人。唉，这就是她娘，可惜明显大限将至……

　　“娘，您还好吗？”孩童的一声呼唤让江漓回神。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守在床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娘。

　　摸了摸孩子的头，少妇微笑：“来，昊儿……这是你妹妹芸儿……”音未断，便是一阵猛咳。

　　“娘！”“君佩！”父子两惊慌失措。

　　“我没事……别担心……这条命还有……多少天……我自己……清楚……”少妇面色凄然安慰家人，移开方才咳嗽时捂嘴的帕子，上面的鲜红刺痛了江漓的眼，“带芸儿……出去吧……我有点累了……”尽管很不舍，但实在不想让丈夫孩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难受。

　　欲言又止，男子无奈地闭了闭眼，安顿好妻子，抱回女儿带男孩离开房间。

　　* * * *

　　棠园内，男子驻足回身远望妻子的卧房，双眸染上一层悲伤。君佩啊，君佩，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抱住江漓的双手紧握颤抖……

　　江漓被他的悲伤感染，心里也很不好受。可以看出，她的新娘是个十分温婉慧中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即使容貌残缺，也是不难让人挂心的。

　　“爹，我先回房了。”她的新哥哥看到父亲如此落寞不忍心说道。

　　“等等，昊儿。”男子抬头见天色已晚快到宫禁时间，开口道，“时辰不早了，绯儿还没有从宫中回来吗？”

　　“弟弟今日清晨开始陪伴太子读书，可能被皇上留在宫中过夜了。”展昊小小年纪口气态度却像个成年人，江漓听着缩了缩脖子，第一次感觉到古代礼教的森严——这么小的孩子就快失了小孩应有的稚嫩。

　　“等等……弟弟？她还有一个哥哥？”江漓充满疑问。这么小就当了太子伴读，看来她家皇恩浩荡……转念想到新爹的游龙扳指，龙是皇室专用，竟没反应过来，这新爹应该是个王爷吧，如果是王爷的话，家里出个太子伴读也就很正常了。

　　“也罢，璃国未来也就靠这群孩子了……”男子叹了一声，“昊儿回屋吧。”语毕，再次望了一眼卧房，默默离开。

　　* * * *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流过了，为了不让自己时刻被与父母永远分离的阴影笼罩，江漓努力适应在这个世界的新身份，适应展芸这个新名字。

　　接生她的老脸女人是展府刘管家的妻子程妈，平日里最注重仪表、浓妆艳抹，还喜欢逢迎拍马，私下里八卦一下，不过本质并不坏，只能说是一个标准的古代愚昧妇人。

　　虽然程妈在展芸刚出生时就使她小小的心灵震颤了一下，接着又将她吊起甩了她屁股两巴掌，但是毕竟也是程妈救了她一条命——帮她的娘亲接生，不至于让她在没出娘胎前就被闷死。所以，功过相抵，现在展芸只将她当成一个展府里的普通下人。

　　每天，她的新爹都会抱着她到新娘的卧房，让她陪上娘一会儿。每次见到娘，娘总不说话，也不看爹，只是凝视着她的小脸，静静地坐起身子抱着她微微摇晃。

　　每天这一盏茶的时间，让展芸有机会细细观察这名为君佩的女子。即使除去半边残损的面容，娘的容貌也并不出色，眉宇见除了病态外还透着一股哀愁，但是气质温婉有大家闺秀的风度，和这个名字很配，举手投足见流露出一种普通百姓难见的出尘之感……

　　一个月内，除了空出一盏茶陪母亲，展芸剩下的时间多数是和她的七岁新大哥展昊度过的。听说这是她娘的要求，估计是想让两个小孩培养培养兄妹之情。

　　一个七岁小孩正正经经的样子，使展芸觉得非常乏味，这让她越发思念21世纪的生活，想念那里的父母。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太子陪读二哥，被皇帝留在皇宫留了一个月，至今她还没见过，只知道那孩子名叫展绯，只有三岁。可这皇帝也太偏爱展绯了吧，竟然一个三岁小孩给七岁的太子当陪读，还让他在皇宫里睡了一个月！展芸觉得匪夷所思。

　　说到展家，展芸更正了原先的想法，新爹展耀之并不是王爷，而是璃国的一名史官。不过她爹文采出众、历史知识丰富，颇得国君赏识，估计二哥也是沾了爹的光。

　　古代的日子真好过，尤其是婴儿，吃睡睡吃，一笑就能博得众人喜爱，但也太无聊太没有挑战性。

　　有个公式是……

　　所有的猪=吃+睡
　　展芸=吃+睡
　　所以——展芸=所有的猪

　　……

　　一个月后，展绯从宫中回府，原因是展夫人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