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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宫东乡问赐婚 ...
赐婚的旨意尚未传遍洛阳,夏侯徽竟在东乡公主口中获知了自己被赐婚的消息。
当时她正捧起一颗青柰,听到“赐婚”二字,手中一滑,那果子骨噜噜从手中掉落到金线缝就的缃叶绫裙,再度跌落在地,直往那锦绣的金屏风处奔去。撞出叮铃一声,屏风一歪。
夏侯徽忙起身,欲上前捡那青柰,却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人,玉佩撞击声叮咚,一身玄黑衣袍清肃平整,素手将那青柰拾起。
是东乡公主的胞兄,平原王曹叡。他抬头,看向青柰的“主人”。
刹那间,两人眼神对撞。夏侯徽慌忙伸出双手,腕心向上,示意平原王将那青柰扔过来。平原王看不出喜怒地笑了笑,墨玉似的眼珠一转,轻轻抬手,云淡风轻,可那柰果分明笔直地朝夏侯徽的眉心扑来。
“哎哟!”夏侯徽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揉着被砸得发酸的眉心,面前的人影却早已消失不见,掷来的青柰落地后也不见去向。她气得在原地剁起了脚:“平原王!不许欺负我!”
屏风后传来遥远又似有似无的哂笑声,夏侯徽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生气,但又不可能越过那屏风追过去。她急忙抄起手边青柰,想要再度往屏风砸去,被东乡公主笑着拦了下来。
“公主!别拦我,你说这像话吗?”
“好啦好啦,你坐下。本公主替他赔罪好不好?来,徽儿,吃蜜渍!”
“平原王一直待在那屏风后吗?”
“一直在的,不然你以为之前从我这借去的那些字帖都是谁的?”
东乡公主笑着继续吃着手里的蜜渍,倒是夏侯徽再度向着那金屏风回望,那上面绣的繁复花鸟,仿佛突然间变作一只巨大沉默的兽眼。她开始努力回想在这屏风前自己曾说过什么、听过什么。
“所以,我与你说自己着男装混入太学、听博士讲经时,平原王也在?”
“他在。不用一条条问,他都在。”
“东乡公主,你家皇兄到底什么意思?”
“他听不到别人聊天声容易心浮气躁,总是要伴着个什么声才看得下书。别理他。咱们说正事啊,徽儿,你了解那个司马家长子吗?父皇的指婚靠谱吗?”
“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姑姑的事,我就觉得父皇的指婚靠不住,没听说过指婚评价别人眼睛大小好坏的。这可能是我们曹家的遗传。唉!真怕耽误了你。”
见公主话题转向严肃,夏侯徽安稳坐下来,开始认真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其实,我之前见过司马将军家的长公子,伊阙暴雨中,他救过我一次。我猜主上赐婚是因为,那日在宣阳门,他折了榴花赠我作簪……陛下正巧看到了。”
“你不觉得这举动太亲昵了吗?你无意中把自己卖了啊徽儿!”
“有吗?”
“有啊!你不能因为他救过你就这样!听我说!对你好固然重要,但是过于殷勤地对你好,就有问题!这个司马家的长公子,绝对有问题!”
“我又不是东乡公主,能对我有什么图谋?”
“你可听说过,洛中双璧,曹魏双姝?人称,曹洪女凝脂暖玉,夏侯女芙蓉照水。”
“那是什么?曹洪女……子廉将军的女儿似乎只有一位,应是那位仙瑶姐姐了。”
“你既然知道曹仙瑶,还听不懂吗?徽儿,这是能传到我耳中的流言,而举国上下,你是冠以曹魏之名的双姝之一。你说,他图谋什么?”
“就算这传言是真的,夏侯女凭什么指我?虎豹八骑,除了父亲,还有各位族伯,上下几百口人,有多少如花似玉?甚至族伯家的姑姑嫁与蜀国张飞,其女贵为皇后的都有,如何证明这独独一位的芙蓉照水是我?”
东乡公主笑着摇摇头,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凭本公主这双眼睛!曹魏这么多人我谁没见过,你猜我看不看得出谁是芙蓉照水?”
夏侯徽也笑着与她闹作一团:“哎哟,疼!公主的眼睛哪里作数?公主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好呀夏侯徽!你被父皇赐婚了,就敢拿这种混话戏弄我啦!”东乡公主这样闹着,突然察觉到夏侯徽没有戴那支雪落梅簪,“徽儿,你的簪子呢?你不是最宝贝那支夏侯将军的簪子吗?怎么不戴?”
“别提了,就上次在伊水……不见了。问了各处都不见。”
东乡看到夏侯徽脸上明显的失落之色,努力逗笑她说:“怕不是被哪家公子偷了私藏起来了不曾?徽儿,司马家的人可能性很大的!”
夏侯徽作势推了推她:“你够了,不嘲弄我你会伤寒吗?这么没完没了的!”
“没嘲弄你,我讲的实话。你方才不是讲,父皇是因为见他折榴枝来为你作簪,而且,他是在伊阙救的你,你的簪子也是在那时不见的——连起来了!全连起来了呀徽儿!”
“堂堂大魏公主怎么还造起臣子的谣来,只有这件事,我要向公主说,绝无可能!”
“怎么讲?”
“公主不知那日的事情。那日救我时,他撕了自己的群青衣袍下摆为我包扎伤口,那般狼狈,若拾了簪子,怎会不及时还我?若是心思鬼蜮,这些事便不会一并发生了。”夏侯徽忽而敛了神色,露出些许认真:“公主,夏侯家也好,司马家也好,皆为大魏的臣子,功勋都是一点一滴的血汗,从烽烟战火中换来的。若人人皆存算计,那君臣之义,同僚之信,数十年并肩同进之谊,岂不全化作空谈?我……我不愿如此想。”
东乡公主看着她的眼睛,与其说那是坚定,不如说那是郁色。夏侯徽与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是父皇赐下的婚姻,公主能笑着说有图谋、有算计,让她一个冠着夏侯名姓的忠臣良将之后,如何说得出口?
口中的蜜渍变苦。东乡公主也只能继续用旁话与夏侯徽顽笑着,直到因为赐婚事务太多,德阳乡主唤她回府。东乡的宫内顿时冷清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融了大半,懒懒洋洋,越过屏风往里走去,取几颗曹叡手边的蜜果饯吃了起来。
“……桌上还那么多,你非往我手里的抢?”
东乡只闷闷地自说自话:“徽儿要出嫁了,我该送她些什么呢?”
曹叡双眼盯着刑法典律,一手抚着眉心,一手拿着啃了几口的青柰,面色倒是丝毫不动:“自然是她当下需要的东西。”
“当下需要什么?”
“刚才不是说,簪子丢了?另铸一支,说是她丢的。愈伤止痛,再好不过。”
“这不是骗人吗?”
“东西假,于她好,真。还不够?”
“皇兄怕不是给了我好多这样的假东西?”
“真假随心。”曹叡这样说着,咬了口手中的青柰:“刚才说的榴花,是什么意思?”
“徽儿簪子丢了,所以司马家那位长公子折了石榴花枝,说要给她作簪,被父皇见到了,觉得风雅十分。”
“刻意。”
“我们怎么觉得,不管用,重点是父皇觉得。”
“司马家的用心。”曹叡这样说着,翻了一页书。“伊阙相助是计,宣阳献花是策。今日算计婚姻,来日就可算计军权,算计储君,算计……更大的东西。”
“皇兄,别净说算计了。平原王妃的遴选,应就是这几天了。你仍没有选出合适的吗?”
“说是我选,实则与我何干……必然是河内虞氏。这不就是让我选一个,身为女子的司马家子。”
“河内?又是河内郡……”
“问题不大。我既为王,有何怨愤。且看来日吧。”
告别了宫中那蜜糖与青柰气息交织的空气,与那面令人心绪不宁的金屏风。夏侯徽已回到自家府中,眼前是进出进入的来往人群,各色箱箧被搬来搬去,倒也没个人来理她。是她的婚事,但目前看起来和她似乎关系也不大,全是不用她来管的事情。见不到阿母的踪影,她索性溜到墙跟下托腮发着呆。忽然一只玄猫,从她头顶咻一声掠过。待她抬起头来,那猫已趴在院中果树下伸起了懒腰,迎着光眯起了眼睛。
夏侯徽见它毛色漆亮,在光下泛着矜贵的红,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猫也并不警惕,只几下抚摸竟就开始用头轻轻撞着蹭着她的掌心。她轻轻松松将它抱起,听它发起了阵阵呼噜声,竟比马匹还要吵。
“小猫真乖。”夏侯徽将它环抱着,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眼神中却染上一股郁色,“公主说的话,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她凑近怀中的猫,对着它的耳朵,眼睛却看着被搬来搬去的箱箧:“你说,他……是在算计我吗?”
“小娘,这匣中装的应是司马家送来的聘礼,却与其他箱子不同,应是珍稀之物。小娘要不要打开看看?”丫鬟素锦也不知是从哪处人群中奔出来的,径直跑向夏侯徽,笑着将手中的匣子递上。
夏侯徽接过来,怀中本来安安静静的玄猫却突然受了惊,飞扑向匣子,里面装的簪子被摔打在地。素锦紧张拿起来看,所幸毫发无伤。可顽劣的玄猫并不善罢甘休,它再度窜到果树上,树枝摇晃,一颗果子竟笔直朝夏侯徽砸来,坠在眉心。
夏侯徽哎哟一声,揉揉今日屡次遭难、业已发红的眉心,看着掉落在地的青色果子,又抬头看看早已不见踪影的罪魁祸首,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什么猫啊,这般性子……属平原王的吗?!”
“谁?”
夏侯徽叹口气,最终缓缓说道:“没事,素锦,给我看看那簪子。”
掌心是一支极为崭新的金叶榴花簪,明显是新铸的,颜色艳丽,金红夺目。红绡团簇如灯燃,他竟想将这瞬间凝固在她的发上。夏侯徽将簪子捧在心口,双颊已染上与榴花一般的红霞,只悄悄对素锦说:“我……我去找面镜子,试试。”
她笑着从庭院跑开了。缃叶绫缎的裙尾曳着彩,看这跑走的速度,可不比那玄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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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大纲推进,核心情节重铺中,关键节点速推指南:第1章:【安石榴】;第3章:【燕形符节】;第4章:夏侯玄番外;第5章:【折榴】;第6章:【金叶榴花簪】【青柰】【玄猫】;第7章:【鼠须笔】;第8章:【环首刀】;校园番外;第9章:【对镜插簪】;第11章:【夜奔】;第12章:【北邙掘墓】;夏侯尚&曹纯番外;第13章:【以吻渡酒】;第14章:【妆奁】;第15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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