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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榴溅泪现真心 ...
身着绯色衣裳、披着金花面衣的夏侯徽自城中与司马昭擦了肩,径直往宣阳门走来。夕阳几近西斜,薄霞一片红云,她本想再走得快些,左脚腕的伤口明显限制了她的速度。咬咬牙,她是真的着急找到那支簪子。兄长为了阻她把马匹都拘了起来,但今日就算走到腿断,她也要找到那支簪子!
“伤成这样,还要往哪儿走?”司马师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她身后,声音听不出起伏,仿佛这只是路过的一句寻常问候,“你家兄长又在着急寻你,只怕今日他寻你多少遍,我就要遇着你多少次。”
夏侯徽想着自己披着这样厚的面衣,纵使阿兄来也未必认得出自己,只当他认错了人,依旧径直往前走去。
“停一停。夏侯姝子?”他似有无奈,眼底露出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急切,但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我不是。”夏侯徽努力捏了嗓子,挤出一声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怪音,绕过司马师继续往前走。
司马师并没有上前追赶,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几分薄面停下来如何?你有何难处,我来为你解决。”
他语气中带着微妙的笑意。他为何在笑呢?夏侯徽刚才匆匆一眼,看到他身上还是白天时候见着的那身群青色的衫子。那同样也是现下自己的脚腕上包扎伤口的布料。想到要不是他的帮忙,别说簪子,自己都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夏侯徽叹口气,停下了脚步,但她没有转身,嘴上也丝毫不肯服软:“我凭什么信你?”
司马师从身后悠悠走到她面前来:“你停下来了,不是已经信了?”
是啊,她竟然已经信了。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他救过她,她是万万不会信他的。她一时间有几分气恼,涨红了脸打算继续往前走。幸好有面衣遮挡,没人看得真切。
司马师急急跟上她的步子:“别,是我说错了话。告诉我你为何又要往城外去?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夏侯徽转过头来。她想,他大概是好心的吧,否则也不会这样一次次地帮她。如果是这样……她确实需要帮助。
“我的簪子丢了,回府后发现不见了的。司马郎见过吗?”
“上次我见到你时,并未见过簪子。”
“看来更早之前就丢了。”这实在是让她更加泄气的消息。
“我可以帮你问,洛阳城这么大,总归会有人见着。此时城外积洪未退,可不是寻物的好时节。所以,你要回府——来,上马!”
“不、不行!”夏侯徽见他牵来马,急忙后退。他总是把一些棘手的问题轻而易举道出因果缘由,然后就直接带跑了她的做事节奏。一会儿要求看着他,一会儿又要求上马。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听他的话。只是因为他救过自己,所以才信任吗?
她是被救命了,又不是被绑架了!
想清楚这些,夏侯徽越过他,继续往前。有救命之恩是一回事,愿意永远感激他是一回事,干扰她的选择是另一回事。这三者可不能相提并论!
“在恼我?”他挥手令身后随从将马带走,随后往她的方向跟上脚步,步履从容,手背在身后。
“别跟着我!”
“我把事情问清楚后,自然会离开。方才我的态度确是失礼,此事,我向姝子道歉。”他眉目低垂,态度与方才的运筹帷幄不同。
“怎么感觉话中有话?”夏侯徽微哂,不知他又搞什么名堂。
“我重新整理了目前的线索。以了解到的情况,此事的梗概为,姝子不见了一根簪子,于是,在兄长的劝阻、自身的伤情与积洪未退的背景下,依旧在临近黄昏的时辰,坚持出城寻簪。”
“怎么,你有意见?”
“我仅是此刻路人,哪里有意见。但是落到他人耳中……只怕,有损姝子清誉。”
“又关清誉什么事?”
“清誉是说,恕在下僭越了,那簪子……”他伸手,指节抵住鼻子,“我是说,那簪子……可是姝子的意中人所赠?”
夏侯徽脚步一顿,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往地面看,却自己都不知道看的是哪里。
“……啊?”她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看来这便是答案了。今日,我……在下……”
他想要往前走,他想要往后退。他不是洛阳城人传的沈毅多大略吗?此刻,他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慌乱。从伊阙见她竟在篝火旁烤鱼开始,遇到的全是计划外的事。如果意中人是真的,那今日乃至更久前、滴水不露的所有算计,都显得太过竹篮打水、荒谬可笑。
“不是的……不是的!”她摇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即使隔着面衣对方看不到她的眼神,她还是再次摇头,朝他的方向前了一步。
“司马郎,那是家父铸的银簪,镶了五朵梅花在上面。”她不知道为何,心情急切,想要仔细和他解释清楚,抬手紧拽住那衣袖群青的一角,“如此珍惜家父的簪子,很奇怪吗?可能是有些奇怪吧。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心疼那簪子,只是……只是徽儿三年没有见过阿父了,徽儿很想他……”
巨大的酸涩淹没了她,她抽气,才发现眼泪簌簌而落。她慌忙背过身去,不想要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态,即使隔着面衣。
司马师低头看向她方才拽住的衣角,手指缓缓将那衣角攥了起来,攥在指尖掌心。
“你——等我片刻!一定要等我!”
他回身飞跑,竟不见踪影。再回来时,已气喘吁吁。
“首饰铺……闭市了。但是,这个!”他累得微喘,却第一次笑得炽烈,将手中折的花枝横递与夏侯徽:“榴花初开,嫣红可爱,最配你今时绯衣。此簪,比那旧簪,如何?”
夏侯徽将那枝榴花微微举起,沾染红霞,颜色愈艳,更添今日骤雨遗落的点点香露。
她曾听人说,心华发明,心花怒放,此时此刻,她真的听到了心中花开了的声音。
千言万语,隔花隔泪。对望之间,二人却听到身旁侍卫脚步声震。还未及反应,一个漆黑身影,已遮在他们面前。
二人慌忙伏拜在地。
——是主上曹丕。
“榴花为簪,红绡团簇如灯燃,确是个好主意。”
“起来吧,朕今日只为寻看汛情,谁料此时此地也有如此美事。你们无须多礼。这蒙着面衣的……”
夏侯徽卸下面衣,眼角的泪痣在暮色中越发鲜明。曹丕眼中有片刻暗影一闪,以与方才并不相同的眼色再度看了看司马师。
只听他说:“徽儿?……竟是夏侯伯仁之女,司马仲达之子?世事,精彩啊。”
时间流转得飞快。司马师已经别了夏侯徽,回到自家府中,心中仍然如战鼓擂擂。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千头万绪,悲喜交杂。夏侯徽为宗亲之女,惊动主上在所难免,主上的出现,本也算在他的预计之内,但如今看来,此中炽烈真意掺杂飘渺圣心,是福是祸?
他不愿将此心事带回内庭,思索着,继续于门后狭廊处回返,步履迟迟,正迎面撞上从铜驼闹市欣然回府的司马昭。
“阿兄!吴楚瑟来了!她在府门口等你呢!”
“来找三妹的吧。你去和镜儿说。”他眼皮未抬。
“不是,就是来找你的!阿兄,你又故作不知了!”
“我与她不熟。”司马师正待抬脚,司马昭又急急拉住了他:“那不提她。阿兄,你可认得东海王家的女公子?与我年纪相仿的那个。”
“王家?姓王的多了。”
“东海王家!司徒王家!”
“他家?有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我不大清楚。”
“你看这支簪子。王家女公子的!”司马昭从袖中取出那支雪落梅簪,在司马师面前晃了晃。
五朵镶银梅花,嵌着翡翠……司马师脑中电光一闪,屏气探手,只想将那簪子攥在掌中。司马昭却晃悠着把它又塞回袖中。
“明日我就还去。”司马昭没意识到司马师的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司马师却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过了一遍,真相了然了。
“阿昭,我问你。你对夏侯家怎么看?”
“姓夏侯的也多了,阿兄问的哪个?”
“昌陵乡侯的女儿,曹子丹将军的甥女。”
“你说曹真的外甥女?不熟!不知道!估计和她舅一样是个胖子吧!”
“你又从哪里听来的烂话。”
“吴楚瑟上次跟我说的,曹真家的人都是胖子!”
“她的话你也听?你不知道她父亲吴将军和曹子丹是死敌,去年在上将军宴会,几乎是拔刀相对!”
“可她父亲和阿父好啊!和陛下也好。我可是一直把她当长嫂看的。”
“我和她不熟。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是嘛!那我想多了。”
“你的确想多了。”
司马师定了定神,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继续说道:“阿昭,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约定?”
“有关蒸饼的那个。”
“我记得。真心想要的东西,就私下真心实意地抢。阿兄当时是这样说的。不过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阿昭,这天下所有我真心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伸手。但是唯独你想要的东西除外。如果你真心想要,无论如何,我都会收手。”
“阿兄,我也一样。能止住我手的,只能是你一人!”
不管将来沾染上多少罪孽,只做兄友弟恭的两人。
“所以我再问一遍,你对夏侯家怎么看?”
“阿兄今日怎么了?我说了,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啊!”
“知道了,不会再问你了。”
兄弟二人,于狭廊错身而过。
七日之后,司马家接到了来自曹丕的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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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大纲推进,核心情节重铺中,关键节点速推指南:第1章:【安石榴】;第3章:【燕形符节】;第4章:夏侯玄番外;第5章:【折榴】;第6章:【金叶榴花簪】【青柰】【玄猫】;第7章:【鼠须笔】;第8章:【环首刀】;校园番外;第9章:【对镜插簪】;第11章:【夜奔】;第12章:【北邙掘墓】;夏侯尚&曹纯番外;第13章:【以吻渡酒】;第14章:【妆奁】;第15章:【父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