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9、第九章 攻防

　　广州城背靠白云山脉，前面有珠江绕城而过，就如一个智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自在，看川流不止。但此时的广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柔情，杀声震天。攻城守城的箭矢互相飞射，云梯不断架起，又伴着人或人的各种残肢一起掉下，每一个城门都是血光一片，城墙上，城门上，斑斑点点，已看不清本来的颜色，连士兵们的刀刃也失去光芒。韦洸站在城楼之上，鬓发披散，铠甲失色，手拿弓箭，正在安排守城隋军全力阻挡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将军，八日之前，王仲宣攻城首日，你就已命人飞马急报高凉，为何高凉援军迟迟不到”一参将正将一箭搭在弓弦之上，愤愤不平地问着韦洸。韦洸不敢回答，他不知道，假若高凉不派援军，自己是否能够守住广州城。而广州城一旦失守，整个岭南就只能拱手相送了。
　　此时又一参将前来报告各城门战况，韦洸不待他细说，急急问道：“东门情况如何”“东门有慕容将军亲自指挥，番禺昨夜遭袭，冯大人伤重，未知生死，番禺守兵无法弛援。”“其它各门情况如何”“军士们拼死守护，死伤者众，如果没有援军的话，剩下的疲兵也难以继续作战！”“高凉援军有快报到吗现在何处”“已到南海，明日便可直奔广州城而来。”“为何待明日”“说是担忧其大哥伤势，刺史带亲兵数人先快马直入番禺，而大军长途跋涉，疲累不堪，先休整半日。”韦洸一掌拍向墙头，大喝：“冯暄竖子，意欲何为”“将军，冯喧所为我已着人急禀冼太夫人，不日便有消息，此外，三公子冯盎已从大兴偕同裴世矩飞弛来援，明日一早也能到达广州了。”“好，那我韦洸就拼死守护此城，静待明日。”
　　“韦洸，你可在城楼”城门外，突然传来王仲宣的呼喝声：“你缩在城楼内，算什么英雄莫非吓破了胆你敢不敢与我独战今日天色将晚，不如我停下攻城，与你大战一场，何如”韦洸一听，气怒攻心，把头探出城墙外，骂道：“王贼，我韦洸只要今晚能守住广州城，援军明早一到，必活捉住你，千刀万剐，以解我心头之恨！”
　　王仲宣哈哈大笑，一箭伴着风声，“嗖”的一下，直插韦洸额心，韦洸毫无防备，庞大身躯轰然而倒，双目圆睁，右手还握着弓，却已气绝身亡。一旁参将忙命守城兵士快速搭弓放箭，一边将韦洸拖向一旁，两两相望，不知如何是好。
　　城外，王仲宣眼看韦洸中计，一箭得手，更加得意，连续大声喊道：“韦洸，韦洸，可否有胆出城与我一战？”身后叛军也跟着喊：“请韦洸应战！请韦洸应战”！一时之间，声传百里，四周城门叛军也跟着齐喊，好不热闹。
　　城内，众守军眼见韦洸战死，一时无措，大家不知此城是否还能守住，人心开始惶惶。一参将从韦洸尸身旁站起，沉声说：“众将士，韦将军虽逝，但慕容将军仍在，朝廷援军与高凉大军已到珠江岸边，只要撑过今夜，明日必能退敌！”话音刚落，一身材高大，满脸憔悴，身穿将军铠甲的男子大踏步上前走来，先蹲下身察看韦洸伤处，然后跪拜再起，为韦洸合上圆睁着的双眼，取过他手中的弓，从另一参将手中拿过箭搭在弦上，走到墙垛，向城下叫嚣的王仲宣射去，喊道：“王仲宣，我慕容三藏在此，我在城在！但你过了今夜，明日还在不在就难说了！”又搭一箭射去，接着说：“冯魂冯大人今日未时已逝，报丧之人已经快马加鞭急报高凉圣母冼夫人，尔等做下这等小人行径，坐等十万高凉大军压境吧，我听说太夫人一生作战无数，从无败绩，早想一睹其风采。”
　　王仲宣没料到冯魂竟已魂归虚妄，一时愣住，在他旁边的陈佛智也大吃一惊，谁都知道洗太夫人丈夫儿子早逝，这三个孙儿就等同于她的心肝，如今竟生生将它挖去，如何不痛彻心肺不知太夫人的雷霆一怒，有几人能够抵挡了。
　　就在两人呆滞之时，一斥候飞马上前禀报：冯盎及裴世矩竟沿途从其它州县借兵三千，到了番禺，并与冯暄会合了。而本在南海驻扎的五万高凉军亦已拆灶起营，直奔广州城而来。
　　王仲宣不敢恋战，急忙与陈佛智一起鸣金收兵，找王勇商量对策去了。原本血光冲天的广州城，不到半个时辰，竟已变得寂静无比，城外城内，无数士兵的尸身杂乱无章地倒在地上，十分凄凉。
　　一场惨烈的攻与防的战争，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