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8、第八章 广州被困

　　王仲宣围攻广州已有八日，为了这次攻城，他已暗中谋划了二年有余。他不明白，为什么岭南本有独立成国的优势，偏偏洗太夫人就要归顺隋皇，独立难道不好吗俚僚等各族自治，不用赋税丁役，不受统治欺压，各族相杂，鱼水相欢，何必看汉人脸色他遍访岭南各州县，寻求结盟，除了高凉，合州，儋州等几个对洗太夫人忠心耿耿的首领外，哪一个是愿意归顺的他不反，也必有人反！
　　战争已陷入了僵持状态，王仲宣利用岭南地形，从北面攻入广州。始兴、衡州、连州、义安等州县已接连收入囊中，但番禺有冼太之孙冯魂率一万精兵镇守，而广州总管韦洸及慕容三藏率领二万将士于广州城内负隅顽抗。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关键之处在番禺一城了。王仲宣已暗下决心，十日之内，必攻下广州，否则，一旦冯盎从大兴城归来，有朝廷兵马助力，再与洗英的高凉军汇合，到时要攻城就更加难了！
　　“报!”传令小兵在帐外张声大喊:“苍梧俚人都老陈坦求见。”“请他入来。”王仲宣急忙站起来大步跨到帐门，一把拉着正打算掀帘而入的壮健男子，说：“你可来了，南面形势如何”“王将军大可放心，冈州、梁化、藤州等首领已集兵而来，一旦攻下广州，拿下番禺，岭南各部必将拥立将军，到时就算冼老太再有万夫之勇，也奈何不了，你与她大不了分庭抗礼几年，待她百年归寿，高凉以下几州，将军还不手到擒来岭南自治，指日可待了!”王仲宣哈哈大笑，拍着陈坦肩膀，连声说道：“好！好！好!到时必与兄长痛饮。”又吩咐帐外兵士：“请军师王勇及戴将军，邓将军前来议事。”
　　不一会，三人联袂而来，王勇本是前陈东衡州刺史，前陈降隋后，不肯归顺，便与部下邓暠、曾孝武一齐投奔当地俚族首领王仲宣，并因此而说动王仲宣发动了这次叛乱。戴智烈原是高州刺史，因犯错撤职，对冼氏向来不满，便也投奔王仲宣而来了。
　　5人互相见礼后坐下，王仲宣问王勇：“昨日军师说有一计，必能攻破番禺，斩断广州右臂，但需人手，今苍梧陈都老率五千人马前来助阵，军师良策可否现在说与我等，让我着手准备”“好！”王勇痛快应道。他顺手打开案前地图，用手指着番禺方向，说：“广州现在已成被困之态，唯有东面番禺可与高凉相通，若能攻破此城，广州定陷，我们今晚就夜袭番禺，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何夜袭”王勇又问。
　　“番禺只有兵将一万，已连续守城八日，人困马乏，丑时正是人最为疲倦之时，极易松懈，邓暠，陈都老，你们二人从都老的士兵中选取五十人，要身材瘦小，善于攀爬，并且胆大心细之人，带上钩索，从禺山脚下，偷潜入府，直扑冯魂住处，将冯魂挟持。”
　　“为何挟持冯魂”众人疑惑。
　　“此为投鼠忌器，冯魂一经挟持住，番禺城便只能大开城门迎接我等，而洗太即使带领高凉大军前来，也不敢强攻，我军此时不必担心腹背受敌，就可背水一战，到时始兴、衡州军队由北面越秀攻下，冈州、梁化军队由西北攻入，苍梧、藤州军队由西南攻入，仲宣与明日赶到的泷水陈佛智从正南方攻入，这样合击，韦洸与慕容三藏插翅难飞，隋军就算飞马而来，已大势所去，不足为惧了。”
　　“哈哈哈……”王仲宣不由拍手欢笑，向王勇深深行了一礼，说“军师妙计，我得军师相助，如虎添翼，大事必成，当日冯盎小儿上大兴面圣，众人皆言，若高凉大军与朝廷大军联合，我军绝无胜算，是军师提早发动，打了个冼太措手不及，然当日在苍梧未能伤及冯盎小儿，阻他行程，今夜必把冯魂捉住，壮我军威。”王勇笑着说：“我等着给将军贺喜，请各位尽早准备，丑时行动，务求事成。”邓暠与陈坦忙辞别准备去了。
　　是夜丑时，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声虫鸣，番禺城下，稳约有几十个黑影在快速移动，城墙上的守兵也开始打起了呵欠，只听一人怒骂：“打起精神来，一个时辰换一岗，你还打呵欠”又有一人应道：“已加强警戒，参军放心！”渐渐不闻人声，夜更深了。
　　伏在城脚下的黑衣人，此时沿着城墙排成五列，前面一人蹲下，后面一人踩着前面肩膀，把手中钩索抛上墙头，一人跟着一人，顺着绳索爬了上去，接着只听几声闷叫，不复再响。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呼喝声，打斗声不断传来。冯魂一惊而起，八日不曾深眠，今夜只是合了一眼，难道是有人夜袭正想披衣起床，一阵剑风传来，颈上一凉，有人已入他房中，并用剑搭在他肩上，一把拉起了他，轻喝一声：“走”。冯魂不动，问：“你究竟何人？”那人说：“死到临头，还管我是谁，走或不走”冯魂不管，手往剑上一拨，另一手握拳击打偷袭者胸部。那人不防冯魂这么勇猛，身体下意识往后一倒，避开此拳，剑也就被拨向了一边。又一黑衣人紧随入来，此时门外打斗声更盛，两黑衣人只互望了一眼，就马上一前一后，同时举剑向冯魂刺去。房内狭窄，冯魂又站在床边，空有拳脚，背后生生受了一剑，血一下涌了出来，将身上单衣漫透。冯魂手扶床边案桌，忍痛大喝，门外快速冲进几人，两黑衣人见无法控制冯魂，想夺门而出，无奈不敌对方人多，被乱剑刺死。
　　“什么伤了冯魂”广州城外，王仲宣营地，主帐内，一人身着黑衣，已成布条状，满身血痕，说：“五十人，无一生还，我与邓将军伏于城墙接应，才得以逃脱，冯魂手下不弱，快速布防，若想发动夜攻，似是不能，怕坏了军师天明后的攻城计划，所以急速回禀，幸而伤了冯魂，番禺城内已乱，不可能再接应广州城了。”
　　“也罢，你下去换衣上药，休息去吧！”
　　“冯魂既伤，明日再看情况，陈佛智与其余首领若到了，攻打广州城就更添助力，番禺也就不足为患。”王勇见王仲宣因此躁闷，便出言安慰：“韦洸已疲，冯魂已伤，高凉军未到，裴世矩与冯盎还在路上飞奔，将军放心，此战必胜。”
　　“高凉军已到何处谁人统兵？”王仲宣揉揉眉眼，问。
　　“还有三日，冯府二公子冯喧。”
　　“从高凉到广州，军情如火，此二公子拖沓如此，为何”
　　“此人与泷水陈佛智相熟，看上了陈氏女儿陈龙姬，不忍与其为敌，故而有意延误。”
　　“好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串笑声打破了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