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7、第七章 朝堂之上

　　船又行了数日，到魏兴郡后，众人辞别船家上岸，换马骑乘，再过了三日有余，终于到达了大兴城。大兴城是一座新城，隋文帝原定都汉代长安城，但经历数代战乱，残垣败瓦，设施落后，水带囟碱，且杂乱无章，实在不能承担起一个国家都城的重任了。开皇二年，隋文帝选址汉长安城东南二十里的龙首原之南作为新都地址，并命大将军宇文恺作为整体设计新都城的负责人，兴建了这座崭新的恢宏的城池。
　　冯盎率领江静、陈安及众侍卫此时正站在大兴城的明德门前，早有礼部侍郎率有宫人在门前接应。众人一路前来，所见城楼各样，但都不及眼前皇城，城墙高丈余，一眼连绵而去，不见边际，金黄色的嵌着磅礴大气的“明德门”三字的牌匾高高挂在城头，把头抬得再高都看不到城墙上的城寨，而城墙宽十余米，走进门内，除了马蹄得得，大家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入得城内，只见街道宽广，一条大道直通宫城，两边排列着整齐的房屋，每隔几户，便有一条横向的街道通过，整齐有序，因为是新城，时不时还有各式工匠在修葺整理着房屋道路，大家不敢在皇城骑马乘车，只好步行，江静左右顾盼，但觉目不暇接，就连陈安也赞叹连连。行约一个时辰左右，才到宫门，宫门三个，中为朱雀门，左为含光门，右为安上门，因皇城建于高坡之上，比周围民居要高，更显气势，人站在宫门前，很自然便要抬头向上看，一时只觉城池极大，人极缈小了。
　　礼部官员先将人带到宫城旁行栈中，安顿随从，然后让冯盎及陈安明日一早沐浴更衣，听候传旨召见，而江静等人只能在行栈中等候。
　　次日天还未亮，冯盎及陈安就起床换上新衣，冯盎穿的县令官服，陈安因是待罪之身，只能布衣上殿。两人由宫人引导，从宫门到大兴宫殿，一路疾行。陈安见冯盎虽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场面，觐见圣人，但步履不乱，意态从容，不禁暗暗叫好。
　　入到殿中，但见高堂之上端坐着当今圣上，一脸威容，阶下两侧分左右各两列站满了文武大臣，冯盎与陈安口呼万岁，顿首伏拜，直到文帝请起。众大臣本以为冯盎为乡野竖子，必定粗鄙无礼，却见一温润公子，如陌上少年，举止大方，不惊不惧。俱想:岭南之穷乡能养出这样的人，可见冼太夫人教育严而有法，她能以女子身份在岭南一方深受尊重，也就不足为奇了。
　　隋文帝先问了冯盎洗太夫人近况，又问了岭南的一些事务，冯盎都就自己所知一一回答了，文帝又问陈安：“陈远之，你下岭南数年，可有体会”陈安答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罪民去了岭南，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隋文帝微笑点头：“洗太夫人亲写书信求我免你流放之罪，可见你还是有所领悟的，朕就让你回家闭门思过吧，你且退下。”陈安连忙谢恩，拱手低头而退。
　　“冯盎，你可知你祖母命你到大兴城来，是何缘故”陈安退下后，隋文帝问冯盎。
　　“祖母与圣上一样，已猜测到岭南战事将起，祖母不愿战事拖沓，延误苍生，所以祖母命盎前来求兵权而已。”
　　“哦你且说说，你祖母掌管高凉十万大军，还向朕求兵权干什么”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祖母手上大军，不过是代主上掌管而已，主上不令不敢妄动，再者，王仲宣为番禺俚人首领，他若要反，首先必然舍远求近围攻广州城，而大隋设岭南首府在广州，广州虽有守城军队，但，一不如王仲宣熟悉当地地形，二不通语言，很难与当地百姓沟通交流，如单凭武力，假如不能快速击败叛军，一旦变成了游击战，到时民怨鼎沸，圣上失却民心，整个岭南各族就会逐一依附王仲宣而去，高凉，儋州等地的通京之路就将被封断，祖母就算能约束高凉郡内俚僚，不与王仲宣相交，但也成了孤地，于事无补了。”
　　众臣听了，不禁都吃了一惊：冯盎这番话，既表达了冼太夫人对朝廷的忠心，也清楚地说明了冼太夫人和冯盎对这场叛乱的充分认识，并有了取胜的方法。他口齿伶俐，一针见血，作为一个只有十八岁，靠祖荫得封宋康郡县令的少年来说，真正令人佩服。
　　隋文帝左右扫视了一番众大臣，问：“众卿，冯县令之言可听清了各位可有良策谁人愿启程岭南平定叛乱”
　　“臣愿往！”文帝话落，左手便有一人应声出列，大声回答道。
　　“好！裴世矩，朕命你为岭南巡抚，先与广州总管韦洸，副总管慕容三藏会合抗击叛军，平叛之后，与洗太夫人会合，安抚岭南民众。”
　　“诺。”裴世矩应。
　　“冯盎，朕命你与裴世矩一道火速赶回岭南，你祖母已令你兄长带了高凉军赶往广州，你熟悉当地环境，协助地方官员作战。”
　　“诺。”冯盎也朗声应道。
　　“退下吧。”隋文帝放低了声音。
　　冯盎不敢停留，低头退出殿门，才转身快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