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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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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明日可出岭南了”冯盎一边整理腰带,一边问收拾细软的江静。江静点头回答:“今日从苍梧走水路,经北流江入漓水到营阳,再由营阳陆路到零陵,之后走湘江水路直经湘州,巴陵,荆州,巴东,再弃水路走陆路到长江。”
冯盎认真听着并记着路程,接着又问:“你可发现一路走来,岭南各郡虽都细心接待,但神情诡异,似有异动“
江静猛地抬头:“三公子也有察觉太夫人在出门前也有提醒,她花了二年多的时间遍走岭南,安抚各部,为的就是避免有人不服新朝,犯上作乱,继而与朝廷大战,最终祸害百姓,岭南俚僚各首领表面顺从朝廷和太夫人,但未必人人心服,异议从来不断,太夫人前段时间身子不好,许多俚僚首领更是等着太夫人病重,好趁机出手,你此次上大兴,太夫人其实望你一能安抚庙堂,二能让岭南各族知道太夫人的心意,若能因此避免此次争端,最为稳妥,若不能平息,也应与朝廷联手镇压,速战速决,免得作乱的时间太长,影响了老百姓的生计。”
“祖母果然相信你比相信我更多!”冯盎愤愤不平:“我堂堂宋康郡县令,罗州府及高凉郡府三公子,祖母居然不与我细说,太过小看我了。”
“你是太夫人最为心爱之人,大公子与二公子忙于处理政事,又因夏收将至,更为忙碌,你一向不喜公文,又喜出游,但胆子大且往往能发现末枝细节,太夫人今次才让你担当重担,但太夫人也知道,若事先告知与你,你必不可能耐心与各首领周旋,那就必定受其挟持,令太夫人及朝廷忌惮,岭南动乱,不可避免了。”
“哼!阿婆小看我了,走吧!”
苍梧码头不大,江静看苍梧县令已派遣五艘大船停靠岸边,忙安排马匹车辆辎重上船。陈安坐了将近十日的马车,早已叫苦不迭,他本是建康人,生长在水边,见了船不觉大喜。江静便让他与自己及冯盎共乘一艘,其余各人分乘下去,辞别县令,准备就此出苍梧过岭南入湘楚地界了。
船至中途,又将入夜,江水微波荡漾,一弯新月如钩,吊在群星闪闪的夜空。船舱内设有案桌,江静、陈安、冯盎及两个侍卫坐于舱内闲谈。离中原越近,陈安自觉离家越近,不觉谈兴大发,一反常态,说起了许多建康旧事:“不知临江,结漪,望仙三阁现今如何,两位若到建康来,便知此乃真仙境也,贵妃常在望仙阁中鼓乐而舞,翩若惊鸿,凌波微步,美若仙子……”
“再美再仙又如何?不知亡国因此而起,最后也只能成了阶下之囚!”话未说完,便被冯盎打断。
陈安噎了一下,心头快意便如遭遇突来的一场风雨,转眼便冷了下来。他只能压抑着痛苦,徐徐站起,向冯盎行了一礼,转身入舱内睡去了。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高凉众民还为食能果腹而求安定,前朝这些人却还留恋着繁华烟柳,只知享受,不思进取,陈朝如何能不亡”冯盎冷笑。
冯盎旁边坐着的两个侍卫听闻,便附声大笑,直言此人不识五谷,不知疾苦,每日只会无病呻吟,只有三公子才会让他哑口无言。一时笑声伴着船桨击水的声音传了出去,惊起河畔歇息着的水鸟,一时热闹起来。
突然,船身一斜,船舱物件砰砰地倒向一旁。冯盎与江静同时跳起想抓住船舷,但船已侧翻,跌落水中。好在船上几人都会游泳,江静虽是女子,但高州天气因为炎热,河流密布,俚僚地处偏远,不重礼教,暑天至时,年幼的孩子,不分男女都会跳入河中消除一身暑气,因此江静也并不惧水。
其余四艘船一直紧随其后,有懂水性的见此形势,纷纷下水打捞物品。陈安也已在别人的帮忙下爬上另一艘船上,正招呼冯盎江静二人过去。但冯盎却发觉脚踝被人紧紧抓住向水底拖去,他忙闭气下沉,却发现一人握着匕首猛地向他刺来,他扭身避过,又一人从另一方向刺去,脚不能动,身不能转,水下又发不了力,冯盎一急,刚一张口,便灌了满嘴的水,心肝肺都痛了起来,意识渐趋迷糊。
此时的江静也发现了不妥,她忙潜在冯盎身后,伸手扯住握着匕首的人,身往冯盎前一挡,匕首擦肩而过,血漫上水上,那三人见一刺不中,而侍卫又到,只能潜下深水,瞬间不见人影。江静忍痛将冯盎托上水面,交给紧随而至的侍卫,自己忙登船止血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江静踏出舱门,发现冯盎已醒,陈安与众侍卫立于他身前,他转眼看了看江静,沉声道:“没事吧!”
“没事,三公子受伤了吗”
“没有。”
冯盎面上暗沉,不再说话。
陈安却絮絮叨叨的,连着说:“究竟何人想取三公子性命”“此处已不属岭南了,虽说水盗横行,却又不抢财物,这是明奔着三公子而去呢。”
江静忙制止他:“陈先生,不用惊慌!这次事出突然,没有防范,但不会再有下次!”又对冯盎说:“我叫人煮了薑茶,你换了湿衣再喝,以免风寒!”接着吩咐侍卫:“你们分三组值夜,每组二个时辰,每船六人,从戌时起至卯时,全部睡在甲板上,如有情况,迅急回报!”
陈安之前所见江静都是温婉文雅的,未曾见过她果断刚毅,一时愣住,心想:“冼太夫人如此能力,身边小小一个侍女也遇事不慌,行事有度,若我陈朝主上能像太夫人如此,又怎会亡国呢”遂摇头叹息,步入后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