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4、第四章 暗流

　　“都老，圣母太夫人既然此时命三公子进京面圣，必无自立之意了，我们要是想岭南自立，没有老夫人的支持，恐怕胜算也不大呀。”梁德郡衙里的一间密室中，一灯如豆，谈殿坐于灯下，正细细地擦拭着一把弯刀，另一人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貌，正沉着声音，对着谈殿说道。
　　“圣母将近八十了吧，听说两年前从高凉出发去巡视岭南俚僚各峒，路上感染了风寒，夜有咳症，可好了”谈殿不接此人话题，却问起了冼太夫人身体。“是，耄耋之年，还能执刀跨马，虽有夜咳，并无大碍，圣母如此强健，必受神灵所佑。”那人忙正式拱手回道。
　　“毕竟是老了，人老了，心就会软下来，争强好胜之心就会渐渐熄灭，但她再强，又能照拂岭南几年？想我岭南，本来远离中原之外，自成一体，虽处僻野，但水草肥美，良田众多，俚僚各族共处，和乐相融，可自从汉人入我俚僚峒中，一心想着争权夺利，抢掠土地，毁我家园，还要欺我压我，我俚僚之人难道就没有骨气，偏要任人欺凌，不作半分抵抗？我就认为应将他们赶出岭南！王仲宣几日前已飞鸽传书与我，她冼珍不战，就由我们来战。”
　　“但圣母此人，多年来治理岭南不遗余力，为了我俚僚两族百姓的民计民生可谓是呕心沥血了，俚僚百姓唯她之命是从，而且圣母智勇双全，战场上从未败过，无人匹敌。不能让她首肯这场战事，恐怕真的很难获得百姓认同，到时狼烟四起，受苦的又是民众而已。”
　　“她毕竟是妇人，且又年迈，其子冯仆早已逝去，其孙又未能独当一面，等她百年之后，倘若没人承此重担，我认为岭南必乱，不如趁此拥立有野心的王仲宣，早作计谋，也算为俚僚两族作长远打算。”
　　“听都老所言也是极有道理的，我们万万也不能让汉人来此作威作福。”那人忙应。
　　“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你是太夫人府中老人，王仲宣叫你密切留意圣母身子，如有异动，马上来报！”
　　“是，就怕王仲宣那边等不及，提早发动了呢。”
　　“你连夜快马赶回吧，此举大事，必待三公子出了岭南才可聚众而谋，你万不可以在老夫人面前稍露破绽。”
　　“是”，那人拱手应声，转身就出了密室，直到不见了身影，谈殿才放下手中白刃闪闪的弯刀，抓起桌上的剪刀，细心地剪着油灯中已燃过的灯芯，最后，长叹一声，将灯吹灭，也步出房来。
　　天上一轮圆月，此时正挂在一丛随风摇曳的竹枝之上，几声鸟啼伴着远处虫鸣。南方的夜，向来并不寂静，但安宁详和。谈殿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最后决然向左，回房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