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19、第十九章 辞行

　　所有的事情在经过最初的忙乱后，总会被理出头绪，然后变得有序起来，此次水灾也是如此。
　　江静病好后也出去察看了好几次，冯盎分工明确，众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倒也把高州城内外恢复了灾前的几分模样。虽有的人家还是简易地搭了个木棚居住，但大大小小的脸上已看不到数日前的愁容了，民心至此方真正稳定下来。
　　此外，因为冼太夫人派遣了一部分高凉军士到各地方帮忙修筑毁坏的堤坝和道路，所以，原本要抽调州郡内所有壮年男丁服劳役的，也改为平民百姓每家只抽一名壮健男丁到来帮忙即可。而原本有抵触情绪的人也因为这样的安排而平静了下来。他们安心整理田地，只待种上各种农物，能够早日收成，重新过上安稳的生活。
　　冯盎忙了整月，也慢慢有时间在白天的时候留下衙内翻几页书，饮一杯热茶了。
　　这日，江静与他俱留在府衙后堂内处理文书，不同以往的是，陪侍在他们身侧的，多了一名叫平吉的丫环。江静知道，这是上次病倒时，冯盎安排照顾她的小婢女。但奇怪的是，冯盎以前不喜有人接近他，身边一直连一个小厮都不曾配备，很多生活上的事情，冯盎都自己亲手去做，根本不像一个贵家子弟。她想:这次是为了什么能让这个小丫头留在了后堂呢
　　“此次灾情已稳定下来，你不是计划远游江南，寻找蚕种及丝工吗裴总事因要主导此次受灾重建的工作，他与我祖母同巡岭南之事便缓到明年开春了，你若还想出外，早日动身为好。”冯盎打破了室内的静默，说。
　　江静正在整理冯盎写给岭南首府广州总事裴世矩的文书及上奏朝廷关于此次灾情汇报的折子。闻听此言，抬头看向冯盎，未及出声，冯盎又说：“平吉是我从府内选来照顾我起居饮食的，她还算伶俐，你把该注意的事项详说与她就行。你早日动身，早日回来，勿误了桑蚕之事。”
　　江静终是答应了。其实，冯盎不说，江静也想待段时日，就起程出发的，她觉得，必须要尽快为高州寻找多些适种的农作物，否则，任何一场灾祸都能带来无米之炊的困境，令人感到痛心。
　　平吉是一个好学生，她与江静不同，江静是安静的，常常默默地做她的事，不发一言，只有别人问了，才会勉力回应。但平吉聒噪，絮絮叨叨的东问西问，搅得江静浮躁不已，颇频叹气。
　　“姑娘，冯大人喜欢吃的是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鲜花吗喜欢喝什么茶”“姑娘，太夫人很可怕的吗她用什么兵器听说她上到战场，杀人如麻，你怕不怕她”“姑娘，我这样穿好不好看”“姑娘，你多笑笑，你不笑看起来很冷淡，但若笑起来，谁也比不上姑娘美。”……，每日被平吉缠着，江静实在头痛不已，夜晚躺在床上，耳旁仿佛还响着：“姑娘~姑娘……”江静忍受了几天，无法再忍，决定明日辞行。
　　第二日清早，她叫了平吉前来，细细交待了一番，又打量了一下后堂，发现平吉布置得比她之前布置的多了好几分生气，不但窗明几净，还在案旁角落处插了一瓶不知其名的鲜花，空气里淡淡的飘着花香，煞是好闻。江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了平吉，三公子必定不再沉闷。”
　　不久，冯盎也接着踏到后堂，对江静说：“明日我要到窦州去，不能相送，马车我已命人准备妥当，另外我已报知阿婆，张明伟及崔智浩便陪你左右，前往江南。”江静张口想说，冯盎举手制止道：“你不必再说，我知你不是柔弱女子，但你带上此二人去，我阿婆就少一分担心你，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江静只好答应。冯盎又说：“此次灾情，最大的问题是粮食，而国家初建，余粮不足，况且目前各地边境，皆战乱频繁，将士粮草不能不备，高州府内自救不能，只能向高凉军相借。所以，你前去江南，还是责任重大的，江南素有繁华胜景之美誉，繁华背后，定必民众安居乐业，你好好看了记了，回来细说，让高州这贫瘠之地也改变改变吧。”江静向冯盎行了一礼，说：“遵三公子命。”两人便再无话，冯盎自去忙他公事，江静也收拾行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