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风波未静盎然起》汪一笑

18、第十八章 病倒

　　江静真的病倒了。
　　冯盎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因心中有事挂牵，便悠悠醒转。待他穿戴整齐，出到厅堂，发现江静伏在案上，面色潮红，身上披了件厚衣，案上摊开了纸张，却未着一字。他上前一看，江静呼吸急促，再一轻触额角，烫得惊人，便命人将江静扶上了床上，又急传大夫，开单取药，一时忙过不停。
　　江静很少生病，有时偶有感冒，一般是喝点药茶，睡上一觉，便又生龙活虎了。似现在这般，躺着让人服侍，在她人生之中几乎未曾有过。所以，当她睁开眼睛，发现床边坐着一个小侍女，正拿着纱巾准备帮她擦汗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忙挣扎着爬起来，问：“我昏倒了吗”“姑娘睡了足足一天，烧才退下。”小侍女年纪比江静小几岁，很是活泼，：“大人去忙了，叫我一定要守着姑娘，怕姑娘汗湿了，又烧起来，大人对姑娘是真的好呢。”小姑娘一脸羡慕地说。
　　“大人性格敦厚，对人最是宽柔，也未曾责骂你等，待谁都好。”江静淡淡回道，心里却悄悄加了一句：“除了莫名其妙发些小脾气。”
　　烧退了，身体却更为疲惫，江静放任自己躺下来，脑中却如遇风的风车一般转动着，停不下来：现在才五月，就算马上补种，粮食也要十月才可收成，朝廷赈灾只能解燃眉之急，府中库粮存量如何高凉军中军仓之粮可否借调有什么速收的农作物可种植建房所需木料，茅草可够冲毁的河堤、道路要征丁服役，需向民众耐心说明，否则人心波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既繁琐又烦心，又要冯盎亲自坐镇安排，江静很是担心他。虽说他身边也有大大小小的官吏，但磨合尚短，能否配合得当，也是当前救灾工作能否顺利有序进行的关键。江静不明白，三公子为什么要让她回高凉府中去。她想：“太夫人命我来此协助三公子，我虽不能代他安排官员，处理政务，但出谋划策，调查民意，安稳民心总可以做吧。”
　　已经两日了，冯盎只晚上才回府中，也不理睬江静，天一亮就出门去，忙得脚不沾地。江静躺了一天，便不肯再躺，虽不再发烧，但却咳了起来，人也没什么精神，想骑马出去看看，无奈腿脚发软，跨不上马，便每日在书房内查查找找，写写画画，其中还派人传了几次信到高凉太夫人府中去，也不知安排些什么。
　　这日，冯盎回得比往日早，踞坐堂中，深锁眉头，盯着案上铺开的纸张发呆。江静煮了热茶递过去，问他：“三公子因何事发愁江静如能分担一二，必尽力而为。”冯盎不似往日冷淡，说：“百姓对征丁修整河堤和道路等事甚是抵触，难予说服，倘若强征又怕民怨大盛，纷争又起，但若此时不修，夏造农忙又会担搁，因此很是烦恼。”
　　“三公子人手本来有限，时间也紧，若浪费过多精力解释此事，后续工作必被担误，你可每县安排一两个能说会道之官员，先把得失利弊分析给当地德高望众之人听，说服他后，再由此人说服本保本闾本族之人，就可以省出人手，做其它事了，此叫纵横联合，逐一击破，兵家常用此术。”江静提议道。
　　冯盎望向她：“你病了几日，并没好好休息吧，我听侍婢们说，你每日在书房内忙碌，安排些什么”“我在病中，帮不了你太多忙，也知府衙人手缺乏，不敢调用，我请太夫人安排人到外州县去购买些粟、豆等生长周期短的作物种子回来，先紧急种下，迟些能替代白米，稍微缓解下饥荒。”江静轻轻回答。
　　冯盎听了，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我日日在外奔波，总想尽快将受灾民众生活拉上正轨，事多且杂，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你能查漏补阙，如此甚好。”“三公子何故如此多礼太夫人安排我过来，自是对我有所要求，帮三公子你分担琐事，是我职责。”江静说。
　　“嗯，几日前，我心情苦闷，略有冲撞，请勿怪责，你是阿婆身边的人，来我身边自是尽己之力助我，我明白的。”冯盎又说。
　　江静听了，忙起身向冯盎施礼道：“三公子，你折煞我了，如我做得不好，请加以责罚，江静不求宽待，那是江静能力不够，愧对太夫人及三公子。”
　　冯盎轻扶江静，说：“我与你不是主仆，是朋友。不必在我面前多礼，好好休息，有好建议可及时告知我，我安排人去办即可。”江静轻诺，心却黯然，两人似又回到一年前大兴之行初时的相处模式了。
　　如此也好，江静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