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估计是大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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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李桂花和毕诺连着四五日，每天都去蹲点，可奇了怪了，无论是在阿力家附近还是周逸居所附近，竟然都没看见这两个人的行踪。甚至有一次李桂花憋不住了，硬是让毕诺翻进去看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在家。
李桂花嘴里叼了个草，在一家油铺子门口，没正形的倚着柱子，耷拉着个脸，“你说，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是这俩人被如来佛祖收了？”
毕诺没搭腔。
李桂花盯着对面那个算卦摊子，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了，生意还不错“要不？我去算一卦？问问他俩的方向，是东南还是西北？是风水涣、艮为山，还是震为雷、火风鼎？”
毕诺已经懒得和她搭腔了。
“你这什么眼神？没准还灵着呢，太上老君灵验着呢。”说着还真凑热闹的走过去，前面一个老大爷刚颤颤巍巍起身离开，双手合十，满脸虔诚，佝着身子，嘴里不断念叨“黄大仙保佑，我女儿能找回来，黄大仙保佑！”说着把一个黄纸护身符像传家宝一样小心的揣进怀里。
李桂花咂摸着嘴，也跟着坐下，毕诺跟着过来，站在她背后。
这个黄大仙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娘，还是个中原人，不过瞧她这一身打扮，发髻高盘，斜插着个巴掌大的枯烂木枝，耳朵上坠着个石头一般模样的石坨子，太沉，两个耳垂坠的变了形。脖子上是一串佛珠，各个眼珠子大小，手腕上戴的却是南岭的测命的牛骨手串，每一个上面还刻了异族文字。
她的面相甚是平常，甚至有点显老，这个年纪，眼角的皱纹已经爬的满了。不过鼻子下浓烈的红嘴唇极为抢眼，像是一只……吸血蝙蝠。
“姑娘。”她说话慢悠悠的，透着股尖利。在李桂花和毕诺两个人之间扫了一眼“来看姻缘？”
李桂花不给面子的摇了摇头“瞎说。”
没想到黄大仙也不在意，丝毫不见窘迫，搓着手里的牛骨，发出嚓嚓的轻响，“我倒是看你俩挺有缘分的。”
李桂花知道她是自个找台阶下，咧出个看不上眼的笑。
倒是身后的毕诺和这位黄大仙视线一碰，几不可查的底下了头。
李桂花直抒胸臆：“我是来寻人的。”
黄大仙看着毕诺，嘴角勾了勾，也不说破，只转头看向李桂花“寻人？好，是何样貌？叫何名讳？生辰八字几何？”
李桂花双手一瘫，不得不道“除了名字和样子，其他一概不知。不过他们肯定在贡福县里。”
“你细细说说。”
李桂花舌灿莲花，倒是描述的绘声绘色。
黄大仙沉吟，随后看了李桂花一眼。
李桂花自然上道，没犹豫，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来“不是我心不成，是我真的穷。”
黄大仙边摇头边跟着笑，摸起了那两枚钱，在手里上下颠了两把，丢进桌子上一铜制小罐，啪嗒一声，声音脆的很。把手里的牛骨串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松了肩膀靠后倚在椅背上“你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和我挺投缘的。今儿既然愿意来和我聊这个天，咱就唠唠。我在这条街上从卯时到戊时，有将近十年了。耳不聪目不明，也看了数不尽的往来世故。说起来，阿力这个人我知道，小伙子直愣，心眼就是个石头疙瘩，是个好小子。周逸么，我也见过一面，我看他面相薄寡，眉骨切平，眼角含锋，绝不是个助人为善的，能帮阿力？可能是大罗神仙显灵吧。”
“你还见过周逸，何时？最近可有见过？”
“是，见过，就是今早。”没想到黄大仙开口就让两人一愣。
李桂花心下激动，正要往下问。黄大仙却率先开了口“告诉你没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
李桂花一挑眉“什么？”
“你让我算一卦。”黄大仙意味深长，十分感兴趣的反复在李桂花脸上扫过“我对你这张脸很感兴趣，特别是这双眼睛，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我分文不收，免费给你算一卦，如何？”
“好啊。”李桂花也是痛快人。
“如何算？”
黄大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葫芦，拔开封嘴，倒出五个白色的指骨，有长有短，颜色久远了，发黄发暗，透着股阴气“这是生人、死人、生畜、死畜以及一只百年龟的骨头。写下你的生辰，然后掷出即可。”
李桂花吐了嘴里的草，提笔在黄纸上写下自己生辰，然后双手拢住五个指骨，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我道灵山有路行，行路不顾东南向，西出北风任我行。”说着把双手里的东西七扭八歪的仍在了桌子面上。
黄大仙严肃神情认真几分，凑到桌前坐直了，复起身，侧头偏脑的去看桌子上几个指骨，四面八方的看，颠倒乾坤的看，看的李桂花觉的她是魔怔了。
“大仙儿？黄大仙儿？走火入魔了？”见她没给反应，李桂花又嘴欠的和毕诺商量“听说火能驱魔，要不，咱给大仙点上一把？”
毕诺惯常不愿搭理她。四周打量，还真看见半个熟人。
“你看那。”
李桂花跟着站起身垫脚去看，可不是嘛，一枝正和布匹老板吵架呢。
两人声音都不大，就是老板一脸横肉，一枝满脸通红。
“你过去看看。”李桂花推了毕诺一把。
毕诺没动。
“行了，也顺带给你磕过两个头呢，锦娘做的苏红豆我还分给你二十多粒呢，都是打中原来的，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我看八成是欺他眼生，看他富得流油，想讹几个钱，多少给点过路的油水钱，省的在这种地方还穿一身缎子面，惹人坑，怪谁？！”
推走了毕诺，李桂花看黄大仙“大仙儿，看的怎么样了，再看下去，我自己人都找着了。”
黄大仙一手捧着一本破的快成碎纸屑的黑皮册子，一边对应着桌面上的五个指骨。
“奇怪，奇怪，真奇怪。”
李桂花忍不住接下茬“稀奇，稀奇，真稀奇。”
黄大仙猛地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珠几乎浸满了整个眼眶，看的李桂花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仰，心道：女鬼临世！
黄大仙神情一晃，反复眨了眨眼，眼中逐渐恢复如常“你是谁！你是谁！”
“……”这是疯了？
可这黄大仙还是癫狂似的不断重复追问。
李桂花嘴角一挑，露出几分精光了来“大仙儿，你告诉我阿力和周逸在哪？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哼，还用的着我看，你会不知道？”
李桂花咂摸这句话，舌头顶着上膛“我……自然知道，只不过闲来无事路经此地，遇上你个披旗挂彩的假半仙，招摇过市，看不惯。来给你个苦果尝尝。”
黄大仙气愤的一掌拍在桌面上，四个桌子腿都晃了晃“我黄家百年占卜，五骨演命法，天下独绝，还从未被人道过一句假！那两人自然是晨出东南，夕入东北，过不见林，通不达山，我说的可对？”
李桂花跟着心里念了两遍，记下了，装模作样的站起身，一脸模棱两可、可有可无的点头“还算有两分本事，今儿就罢了。我劝你行路多看路，脏钱莫沾身。既然是论道的，就莫犯了忌讳。”
自觉自己很有大师派头，双手背在身后，装的一身三界五行外的漠然，准备溜之大吉。
直感叹自己亲爹，这处变不惊巧舌如簧的本事，估计是打娘胎就带的。
“慢！”黄大仙竟挡在身前，截住了李桂花“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我看不到你的命盘。”
“看不见我命盘的多着呢，还差你这一个。”李桂花音调也提高了三分。
“那你眼里是何物！？你究竟是何人！”
“……”听见此话，李桂花倒是信了这疯子几分本事。
“告诉我，你双眼之中佝身而行的是谁！？”黄大仙激动异常，浑身颤抖，嘴唇发白，自言自语，念念有词，声音都飘了“这南岭大地自古传延圣道，从古至今，七七四十九家道术圣门几乎全数消亡，唯剩两家，便是我察阴阳的五骨黄家，和掌管般若图的阿蛮力家。我们两族各自保守自己的秘密，待有朝一日能脱肉胎入仙界，找到瑶台！
我黄家百年的秘密便是去寻一个眼中住了人的人。”
她整个身子扭动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从血肉里折磨着却不自查，黄大仙忽而大声呼喝：“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