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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谢花开花满天 ...

  •   花谢花开花满天
      随后,我向公主请示出了侯府,公主到没有为难我,只让我路上小心。
      我一路狂奔见到了塔矢和杜澄,这俩倒是没啥大变化,就是黑了些,瘦了些,想是我在平阳府里也只能吃粟,他们估计日子也很幸苦。杜澄看了看我,说:“已经一个月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打断他的话:“刘彻三天后就来侯府了。我已经和卫子夫打了招呼,请她进宫后帮助我们。”杜澄翻了白眼:“你是傻了?找卫子夫有什么用?谁不知道现在窦太后掌权,陈皇后主中宫,卫子夫回宫也不受宠,还要去掖庭待一年,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他转头一想:“反正都是为了国家牺牲一下,你干脆练练舞蹈,一举把刘彻迷住,然后也进宫为妃,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塔矢一下子发火了,阻止他说下去:“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再为国家牺牲也不能,这样和慰安妇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资格说慰安妇?那不就是你们弄出来的东西吗?”塔矢轮起袖子就要打架,杜澄也摆好姿势,“别吵了,都这个时候了!”我真生气了,“杜澄,我看你颜值也不差,都说刘彻也好男色,这不是有韩嫣在前,李延年在后吗?你也可以去牺牲一下。而且相比与我这个牺牲没有避孕措施带来各种麻烦,你这个才算是一劳永逸啊。”杜澄气恼的不说话。我也懒得搭理他。
      三天后,我谎称身体抱恙,逃过了舞蹈。连公主也说我没福分。
      我呆在房内,似乎可隐隐听到宴会的丝竹声,想着现在宴会上一定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卫子夫一定就要获得圣宠了,可是,我怎么办呢?我的人生在哪呢?等我回去了,是不是就要被逼和那个谁结婚?自从经历张毅君那段失败的,令我蒙羞的感情。我对男人的失望达到了极点。我似乎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我记得以前似乎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即使从未表白,那种放学后在路边假装买冰棍只为看一眼出来的他,那种心情是骗不了人的。可是现在我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却不知道从何爱起,似乎一切都很复杂。
      我不禁走出门,兴之所至,却不记得走到哪里,忽然眼前出现一片桃林,脑海中一时冒出陶公的诗词“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桃花,一片辉煌的粉色,像一片彩霞,悬在半空中,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深深浅浅的粉,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粉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蒸腾的云雾。仿佛置身瑶池仙境。凑近看时,有的在开花,有的在待放。每一朵花都是花中深深的粉,而边缘极浅,似小姑娘白净的脸庞上沾着些害羞的红晕。凑近似有香味,可这香味也是浅浅淡淡的,仿佛流动着粉色的光彩。脚下似乎也是一层粉色,在翡翠似的毯子上斑驳着,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了棉花上。
      我若是有才之人,该在此时吟诗作赋,不枉此番美景,再不济,也得学学林妹妹葬花“一剖净土掩风流”,或者,像着飞燕玉环一般舞一曲。然而,毕竟只是想一想罢了。
      因为这里,有我别处感受不到的,自由。
      这些天我活的太压抑了。走的每一步都小心万分害怕出错,不敢多说话,一怕泄露天机,二怕惹祸上身,喝茶吃饭都得小心谨慎,言辞之间更是不断斟酌。也是这样,我才活成了大家口里的温婉贤德,寡言少语的形象。而我之所以活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吗?可是我现在的任务一点头绪都没有,虽和卫子夫聊了,她也说了会帮我,可是,我能相信他吗?即使她有帮我之心,等她复宠要等一年,我现在已经算是得罪了平阳公主,今天我未能得宠,以后想是在府里的日子更加艰难了。而我任务失败,也许会被归咎于不愿作牺牲,想来我回去的日子也不好过。顿时心生感伤,心里想着真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姑娘好文采。”我一惊,难道我念出口了?回过头去,见不远处一男子站在桃花树下,身穿黑色曲裾,袖口似有金色绣文,身姿挺拔,正拨开桃枝向我走来。待他走进,细看他的容貌,剑眉星目,眼睛如古井无波,眉间却残留着少年的活泼,束着高高的发髻,上面带着黑色发冠。我看他的装束,心中隐隐浮现不详的预感。这个男子却偏头细细打量我,眼神中似有玩味,良久,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头不回答,脸上渐渐发烫,手心捏着似出了汗。他却盯着我,眼神渐渐严厉。我想着怎么也避不过,嘴里却冲出口:“这位公子好生无礼,哪有介绍自己之前先问别人姓名的?”他似乎愣了一下,也没有介意,只是平静的回答:“在下姓王,单名一个通字。是这曹侯爷府上侍妾的弟弟。”“啊?”我抬起头来,皱着眉,斟酌着问他:“你,哦不,公子确实是曹侯爷侍妾的弟弟?”那男子嘴角轻微的扬起来,“不然姑娘当以为如何?”我没接他的话,反问他:“那公子为何穿黑色衣服?”他扬起眉毛,笑了一笑:“这是侯爷赏的。”我转而一想,他并没有骗我的道理,况且陛下此时应该在歌舞笙箫,根本不可能出来,想来好像道理也说得过去。在想,这好歹沾亲带故算是个贵族,我这卫子夫如果靠不住,结实个和平阳候有关的人物,也好以后进宫,我这复原遗址还得亏他照应。想着还得不能得罪了这个主,便抬起头来,脸上堆起一副温婉的笑容,“小女进了侯府,就是听从公主安排的人,怎能再说自己姓氏,小女子名千树。”他看着我不语,好像把我看穿一样,弄得我很不舒服,我向后不动声色的挪了小半步,他似乎察觉到了,一手扶上我身侧的桃枝,一边笑着说:“我倒是听说陛下今天新纳的美人,叫卫氏子夫。子夫子夫,自然是为子为夫之意,不知你这名字是什么意思,莫非姑娘家有良木千棵?”我听他所说,大约卫子夫已经承宠了,还好历史没有什么错乱,想他既然无关历史主线,告诉他也无妨,便回答:“你真是个庸才,没听过‘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吗?”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他听我说出庸才二字,眼中似有怒意,可转而听到诗句,倒是怒意消退,变成如春水一样清亮的眼神,也追上我:“令父果然见解独到,都说‘虎父无犬子’,姑娘此番才华,和令父亦有关。”
      我被他一夸,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虽知只是自己盗用诗词,却心里忍不住的喜悦,便接着说:“想来人和事都理应如此。我们无论怎样,却是跳脱不出我们的时代的,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任务。与其哀叹世间不幸,怀才不遇,不如反思自己。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让世间适应你,不如改变自己适应社会,这样才能改变社会。”他听完我这番话,眼里闪烁着光芒,像夜空的繁星印在他的眼里。王通的怃掌,说:“若是姑娘是男子,恐怕就是当朝的大儒也自叹弗如啊。”我朝他微微一笑:“小女子这些在大儒面前可就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了。当朝贤者辈出,我一个姑娘家的,只不过是说了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人家不愿意说而已。怎就成多厉害的人了!”话虽这么说出口,我自己都能察觉到抑制不住的得意和装载的满满的喜悦。
      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会有以上见解,若我生活在这个时代,也难免泯然众人。但现在,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不同的,虽然这个不同是建立在2000年的时间长河上,可是谁内心里不希望收到别人的关注呢?现在,就有一个人,我可以完全的抛开历史,稍微的告诉他我的不同之处,那种像孩子一样的内心藏着个秘密,急切的希望与别人分享,又害怕别人知道的心请。况且,我希望他可以稍微了解我的不同之处,让他习以为常,这样我倒是可以不必如此费尽心思的演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生怕说出超出这个时代的词语,从而改变了这个时代。可是,如果他一开始认定我就是比较古怪的人,也许我可以和他说话的时候不必如此忌讳。事实上,我已经接近抑郁边缘,我现在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演员,演着设定好的角色,像时时刻刻戴了一张假面。就让他认为我就是个有才的女子能怎样?至少,我以后的生活会简单的多。
      想到这里,心里的不自觉的觉得轻了许多。大概是我藏不住心事,王通看到我,微微偏了偏头,神情莫测,说道:“姑娘之前像是藏了什么心事,看姑娘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愁容,可刚刚倒像是放下了,眼角都是笑意,或许和在下刚刚的一席话有关。”他轻抿薄唇,却转而问我:“姑娘今后如何打算?以姑娘之通透,若是留在公主府当一个歌妓,企不可惜了?”我不知如何回答。不论卫子夫有没有帮我一把的意思,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公主府了。两个月时间一到,我就得回去我的世界。在公主府内,回去就不方便了。我觉得没必要瞒他,反正我和他也不会有交集,便告诉他:“公主仁慈,在东郊为家兄赐了宅子。如果可以,我想请求公主允许我回宅子住一些时日。千树家里只有哥哥了,长兄如父,千树愿为哥哥尽孝道,侍奉哥哥。”他收敛了笑容,以手抚额,缓缓道:“我以为你会愿意进宫。”我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又抿了一下嘴,想着他这话问的奇怪,我的道理明明很充分,侍奉哥哥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的很,也许他觉得我是怀才不遇所以才想进宫?可是想进宫当歌姬是最好的选择了,可见与他的问法很矛盾。不过,既然他这么问了,也许表示他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可他一个平阳府小妾的弟弟能有什么门路?
      虽是觉得疑惑,可如果他能帮我进宫,我也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了。最好还能脱身。便对他说:“小女子一直很欣赏汉家的宫殿陈设,觉得气派恢宏,可是碍于身份,一直无缘亲眼得见。”见他沉默不语,便接着说:“小女子也存有一番报国心,听公子如此说,莫非可满足小女子的一点心愿?”他唔了一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下,想再问一遍,却听他说:“在下还有要事,不打扰姑娘了,告辞。”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谢花开花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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