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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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秋风悲画扇
我在平阳公主府里已经待了竟一个多月了。
一般的穿越者，不明因素下穿越，穿越到公侯小姐身上，随便说一句话就可以被捧上天，游走于无数“身长八尺，美词义，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的美男子之间，玩腻了在选择一个最帅的嫁了就好。我是有任务在身的，在这一个月里，我必须充分熟悉平阳公主府的环境，以至于在突发事件到来做出最佳判断。
按平阳公主的意思，我是府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看着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而皇后善妒，恃宠而骄，为帝所不喜。我看起来平易敬人，虽是小姐身份，却从不以此自居，肯定能当好皇帝解语花的角色。以后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大概是看我穿着确实不像一般穷苦百姓，又受过基本礼仪训练，举止有礼，加上现代仿冒技术不赖，到像真是把我当成一个遭遇贼寇不幸的闺阁女子。甚至极为贴心的准备了侍女彩云和几个粗使婆子，还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不过，这也是我了解平阳侯府变得困难许多。
说实话，我对除了塔矢和杜澄之外的任何人都是不信任的。侯府里虽表面一片平静，内里的一番争斗是免不了的。不是有个哲人说过，凡是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斗争。侍女有的想获得主子的赏识，有的想吸引侯爷注意，一步登天的；有的歌姬想获得圣宠的，又想给侯爷当侍妾的，侍妾想争宠，又害怕别的侍妾或者侍女得宠，可是大家表面上却相安无事，我还没有遇到敢直接一碗红花冲上来就灌的，估摸着还顾及着不愿撕破脸皮。我不想得罪那么多人，与那么多人为敌，毕竟我要收集资料，和大家都为敌了，谁给我资料啊！这么想着，我决定贿赂一些在府里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方面便于打听资料，一方面我要找塔矢和杜澄的下落，自从我作为歌姬入府，就没见过他们两人的面，而汉朝断袖者居多，我心里咯噔一声，妈呀，杜澄的女友我可是认识的，要是被逼成断袖我怎么向人家交代呀！我单只手扶住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唤来彩云为我梳妆更衣。我跪坐在镜子前，看到琥珀色的铜镜里印出彩云的倩影。不愧是平阳公主家，连一个小小侍女都相貌不凡。小姑娘生的水灵灵的，尤其一双水灵灵的眼尤其可爱。我看着她拿桃木梳轻轻梳我的发丝，便调笑她：“若我哪一天飞黄腾达了，定为你许一个好人家。”小姑娘鹅黄脸颊升起一片红晕，像熟透了的黄桃。虽未像其他宫女一样施粉，却显得灵透机灵。只是嘴唇却缺了些血色，好像长期的营养不良。头上的发饰也不多，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我正想着，小姑娘回了句：“姑娘飞黄腾达的那天莫忘了奴婢。奴婢愿跟随在姑娘身边。”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好像人人都觉得我会飞上枝头当凤凰一般，可是我是最不可能飞去帝王家的那一只，又不想驳她的兴致，毕竟我在这府里还得亏她的照拂。
我挑了一件粉蓝色的汉服，但选了一只坠着珍珠的金钗搭配。我此行目的就是打听情报，穿的太普通会被人瞧不起，穿的太华贵反而显得张扬。我从珠宝盒中取出些珠钗玉镯，用雕着梅花的盒子包好，顺便拿出一只镶着粉色珍珠的珠钗放到彩云手中，握着她的手笑道：“你我之间再称奴婢主子企不见外了，即使不说我是个赏罚有度的，彩云你忠心耿耿服侍我，我也必不会丢了你不管。虽说你是平阳侯府里的人，但如今公主命你服侍我，若是你忠心耿耿祝我一臂之力倒还好，若是你生出非分之想，若没我庇护，彩云你身份尴尬，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彩云听了我的话，双膝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口里念着：“奴婢定当忠心耿耿，不敢生出和姑娘二心之意。”我扫了她一眼，扬了扬嘴角，装作随口的问：“公主没说我两个哥哥现今何处？由哪位总管大人管着？”彩云低着头：“奴婢听说，公主见两位公子毕竟出生名门，在公主府久住恐不便，虽是于小姐有至亲血脉，但不便留在侯府当小厮，便赐了处宅子，搬到东郊去住了。公主还允许他们拜访姑娘呢。”我心里冷笑一声，难怪这一个月里都没见过他俩，原来是搬到外面住了，不过，这平阳公主还真把赌注压我身上了，看来我的这别的本身没提高，撒谎充数的本事倒是提高不少。我表现出的当然只是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应该具有的样子，又不是我自己的样子。女人嘛，温婉贤淑，机灵有趣，在有些小脾气，最重要的自然就是相貌不差，自然是会受这个时代的男人喜欢。我嘛，又善于学习，勤学好问，羞花闭月沉鱼落雁我是模仿不出，但大家闺秀的仪态还是可以抄一抄的。加上古代生活条件不高，能长成美女的绝对是少之又少，即使骨骼是个美女，这生个病留个疤什么的皮相也不好看了。不论怎么说，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我拿着梅花盒子正欲出门，顿了一顿便转身看向彩云：“彩云，你可知卫子夫？她如今在何处？”彩云不解的望着我：“姑娘找那个贱婢作甚？卫氏身份卑贱，恐污染了姑娘身子。”我咬了咬唇，心里倒是疑惑起来，就算这些人没有先知知晓卫氏会攀上枝头变凤凰，想来我进府的时候，平阳公主拿我与子夫做比，看我如今的行事，想着这子夫也该地位不俗才是，如何混的在一个奴仆眼里都是身份低贱的了？便留了心，装作不在意的问：“可是前院打扫的红儿说卫氏人丁兴旺，卫家姊妹个个相貌不凡，尤其是小女唤作子夫的，更是仪态万千，楚楚可人。这难保哪天就被皇上看中，成一宫之主，你们不想着讨好她，反倒在这里编排她的坏话，或是她日后回头报复，该怎么办呢？”彩云噗嗤的笑了出来：“那卫姬虽不似平常之貌，但姑娘说的也太抬举她了，若子夫是仪态万千，姑娘语笑嫣然，谈吐不凡，岂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见我不语，乃接着说：“卫氏三女一子，大女唤作君孺，二女唤作少儿，小女唤作子夫，在公主前侍奉，住寥落阁内，一子唤青，在马羁。前些日子少儿与人私通产下一子，那男子也是个不磊落的人，拒不承认，听说那男子姓霍。可见卫家子女皆为下作。”我心里冷笑，表面却装作云淡风轻，拿过梅花盒子，去往寥落阁。
刚进了寥落阁的院子，就见一女子垂发而沐，黑亮的头发似缎子垂与面盆上，好像能把明晃晃的阳光都反射到我的眼镜里一般，面容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一席青色褙子优雅沉静，好似湖面印出的光坠入在无边的时间长流中击碎，碾压，碎成一片一片的，连带着印出的湖光山色。她似乎感觉有人来，拢起湿漉漉的头发，抬起头，像我的方向看来，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细长妩媚，透出一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衬托着小巧的鼻子，梨花般的面庞，和蓓蕾般的唇，她轻启朱唇，问道：“姑娘是？”我轻轻颔首，走过去，笑着说：“是子夫妹妹吧。我是歌姬夏千树。”她似吃了一惊，很快就恢复镇定：“不知夏姑娘光临寒舍是有何贵干？”我暗暗佩服她处事不惊，不愧是能在刘彻那样一个变态下稳坐后宫四十几年的人，立马堆出笑容：“事前未告知妹妹是姐姐唐突了，姐姐尚在闺阁中便听闻平阳公主府的子夫倾，天生丽质，遗恨不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暗暗捏了把汗，我此次前来当然为了讨好这个以后的金主，汉朝到现在还流传着‘不读诗，无以为言’之类的言论，诗经把褒姒，妲己一类归为倾国倾城的妖姬，所谓红颜祸水。若是刚刚说出口，难保卫子夫不会把我当成借机讽刺她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便接着说：“如今我入了公主府，这几日得了空，便想着拜会妹妹，这些珠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望妹妹收下。”卫子夫上下打量了我，点头道：“姐姐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如今蓬头垢面，姐姐若不嫌弃，请在寒舍稍作片刻，容妹妹更衣。”我点了头，便进了里屋。
我没等多久，卫子夫便进屋了，头发绾了一个发髻，坐在了下首的塌上。良久，卫子夫发话了：“夏姑娘此次来寻子夫，是与三日后的皇上来府有关？”我吃了一惊，暗道：“这卫子夫真乃好手段，这消息恐怕也只有卫子夫可弄来。”又想：“索性来找她是为了入宫的事，倒不如挑明了，些许可获他一臂之力。”便直起身：“请姑娘成全。”子夫楞了一下，皱了眉头：“姑娘这是何意？”我便掩面啼哭：“我深知平阳公主为何如此优待我，于情于理，我理当报答。只是小女子虽希望进宫却不愿承宠，子夫你天生丽质，入宫必能获皇上宠幸，若子夫有意，小女愿助卫姑娘一臂之力，获得圣宠，还望姑娘腾达时莫忘了小女，让小女入宫为宫俾。”卫子夫僵在原地，口中不能语，半饷，她咬了咬唇，问我：“不愿承宠却想入宫？你可知这入了宫就是皇上的女人，这大半辈子可就在宫里了。且不说宫闱之争艰难，你就算做了宫女也是受着各路嫔妃的脸色，若是有嫔妃有意，也可以让你承宠，这不是你说不承宠就不承宠的。况且，你也知道这些天公主待你如何，你就算到了宫里被皇帝看中还是由不得你。我看你不似其他歌姬一心攀龙附凤，虽做了样子，却心不在。若我说，你若一心不愿入宫，就不该来这，要么就离开。你这。。”我望向她，哭泣：“我虽为闺中女子，却想像男子一样做一番事业。只可惜是女子身份，想着若是能入宫面见圣上，说不定可园我一厢情愿。若是以宠妾入宫，即使贵为妃嫔，也难实现我的抱负啊。”子夫似乎吃惊更甚，答道：“你这想法倒是与我那弟弟有异曲同工。若你是男子，我便将他介绍与你，结为金兰，只可惜你是女子，看姐姐的心境，与君相伴的非富即贵。我弟弟现在只是一个养马的，配不上姐姐啊。”我心想，你弟弟虽然现在只是个骑奴，日后可是贵为将军，是要娶平阳公主的，而你，则要入主中宫，趁这个机会，结识一下也好，以后若是有后来人再来执行任务，与当权者交好行事也方便些。于是，便说：“原来子夫也有一个胸怀大志的兄弟，今日听子夫提起，也是有缘，不如见一面如何？-”子夫笑了一笑，说，原想姑娘是在闺阁中绣花的姑娘家，虽有志向却终于我们有别。这侯府里的哪家姑娘不是爬高踩低的？姑娘真真不同。只是我这弟弟去侍奉郑公子了，恐怕今日难以相见，若是日后有机会，定为姑娘引荐。我想弟弟也愿意结交姑娘这般人物。我连连道谢，便辞别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