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首向来萧瑟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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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有时候爱情只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回旅店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塔矢和杜澄并未打扰我。大概也是想让我自己理一理思绪。
我回想陆公子的言行，前后不一的有些古怪。他似乎先是把我当成找寻窦小姐的谁。可是我并没有和他说我是窦家人，先前和小姑娘闲谈离得远，他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其次，先不管他是真的喜欢窦小姐还是迫于窦家势力不得不从的可怜郎，不论哪种他遇见我，这个和他未来妻子有瓜葛的人，甚至是娘家的亲戚，都该和蔼客气些才是。一开始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到后来我表明与窦小姐无关表现出的异样的温柔，就好似对待恋人一般的，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款款而谈的温润，就真像谦谦君子思慕佳人一样。若不是我之前栽在张毅君身上一回，就此情此景，我一定得沦陷其中。也不难理解多少窈窕淑女愿意飞蛾扑火。这种高深的技术，基本没几个女孩子能够经得住。可是转而一想，他为什么要偏偏对我这样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对自己定位清晰。虽然在学校也算有颇多追求者，可是学校里的男生大都本着撩一个是一个的态度，也没几个是真正上了心的。况且我们21世纪的审美和汉朝不一样。加之我见了素仪，那种笑靥如花，脸颊似尽了桃花汁的羊脂玉，唇色如塞外红梅，说不定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这样一位佳人在旁，他还会对我这种已经过了这个时代适婚年龄的“姐姐”上心？还一见钟情？哄我差不多。我低头瞧见自己胸前的绣的一抹霞云，貌似明白的他的意图。
我今天并没有去成衣店，穿的自然是从某宝淘来的21世纪的先进科技加工出的古装，而且我买的不是20块的便宜货。这料子在他看起来应该也是很华贵的，白色底印着点点红梅，项链也是现代的施华洛**家的，而我带的簪子上面缀满了人造紫水晶，虽然便宜，但古代未必有这技术，有可能把我当成皇家的人，要么是汉武帝未嫁出去的姐妹，要么是哪位宫人。而塔矢和杜澄，穿的都是现代料子仿的古代，自然料子还是看出不凡。我这两个搭档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尤其是塔矢，真的是难得的帅哥一枚。又肯定了他猜测我是皇家人的想法。我感到讽刺异常，过些时候我们得去平阳公主家做家丁和丫鬟这才算得上是“皇家的人”，可惜，和他理解的有些偏差。
既是个无聊的负心汉，也不值得我去花时间顾忌他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是，平阳公主要招家丁了。
公主家招人不是和现如今的应聘随来随走，那可是机会难得。主要是找歌姬，其实小厮却不需要怎么招。我和杜澄塔矢商议，为的编的像些，杜澄改名夏千城，塔矢叫夏千助，真的像落难的三兄妹。我猜测可能公主会见我，便事先沐浴，梳妆打扮，喷香水。果不其然，公主要求我去见她，她看了我一眼，叫我凑近，问到了我精心准备的事先涂抹的香××，又让我抬头看向她，她看了我一眼，对我说：“把衣服脱了。”我虽感到尴尬，却也照做了，想是电视剧里也出现过这种清型，不至于太过陌生，好歹房子里都是女的，我就当去公共澡堂洗澡了。我脱了上衣，只穿胸衣。她居高临下的打量我，对我说：“说一句话听听。”看我一脸茫然，旁边的嬷嬷赶紧接过去：“快说‘皇上万安’，快说啊。”我跪下，深深的磕头，嘴里说着：“皇上万安。”公主皱了眉头，问我：“琴棋书画会几样？”我想，要是塔矢还可说棋艺了得，我，哈哈，我一样都不会。琴吧，一窍不通，棋吧，五子棋不知道算不算，书，嗯字也不好看，画，会漫画不知道能不能算啊。我低下头：“回答，小女早年上过几年学，读过四书，些许认得几个字。”平阳公主眉头松开了，笑起来：“难怪说这正经人家的女儿，果然和那只会魅惑人心的狐狸精不同。”她看了我一眼：“模样也标致，身段也不错，还有体香，却是个知书达理的淑女。”她笑了笑，怃掌：“我这宫中略有子夫可与你媲美。你留下吧，你的两个哥哥也留下，从今往后，你跟着舞娘学舞，别的也会慢慢教你，秋后皇帝要行猎，到时候我会邀他来我处赴宴。你若好好表现，出头之日指日可待，也算是为你那可怜的父母尽了孝义。”我再次跪下：“谢公主仁德。”随后，便有嬷嬷引我去了一处庭院居住。
因为是歌女身份，成天要去练习柔韧和舞步。我韧带天生不太柔软，每次压腿只有我一人嗷嗷直叫。可让我没想到的事，我居然收到了陆公子的信：“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这时候我才知道这货原名叫陆衍。活脱脱又一个张毅君。
按说起来，张毅君算不上我的初恋。
我想大部分人的初恋不是给了青梅竹马的玩伴，就是哪个长相帅气的老师。我也不能免俗。其实情窦初开的年纪，实在是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如洒在点点桃花上的夕阳的余晖，柔和的似古玉映照出的微微烛光。那时候的感情，纯洁的似富士山的冻雪，在错杂的樱花树掩映间，似投上了樱花的影子。初中的年纪，已经有微许荷尔蒙的涌动。面对那个心仪的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想更亲近些。毫不顾忌着他人的目光，在凌波荡漾的湖面上，在有着被时间冲刷的牌坊和磨得似乎可以倒影出影子的青石板上，记录这我们曾经，也是所有人曾经的悲欢离合。我终究没有告诉他我的心意，没有与之说明其实我是喜欢的。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心意。在只有蓝色像瓦尔登湖一般的天空和卷起的海浪一般的云朵下，有的只是满眼的星空和空气中散发的柠檬草的香气。似乎不需要再说什么，不需要去怀疑什么。他终究还是吻了我，只不过是额头。而当他不得不离开，也只留下一片平静的海，印着月光的波纹，像梵高的星空。却没料到，待月亮落下升起好几载，他却并没有像摇着桨独自航行的老人一般，从星光点点中回来。
而张毅君就像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和他互加好友后，从刚开始聊得几句就发现他与我心目中的扶苏公子无一点相像。大概是刚入学，课程压力大，每天穿梭在图书馆和寝室的我并没有可以一起约饭的朋友，长期的与室友疏远，加之关注点不同与他们本没什么话题可以聊。而张毅君像一个情感抒发地。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我的感受，因为不在一个院也不担心他会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久而久之，我对他产生了难以估量的依赖。而随着对他的了解，他优秀的一面展示给我，我知道他成绩好，文采很好，是话剧社的台柱子。而我，似乎一点也不突出。我崇拜他。发自内心的崇拜，我希望做他的女朋友，就好像这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一样。而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已经有女友了。
他对我一贯的体贴，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是这样，可能在他看来大约属于举手之劳。我有一些问题请他帮忙他倒是很乐意帮忙，而且对于我生活上遇到的麻烦也乐意出点子去帮我解决。既是他给我的送的书，可能就是他不愿意要的东西，而我却视作定情信物一般。他可开始向我分享他的一些事情，包括他的家里，他的生活。我像活在一个人的爱情片里，主演从来都是我一个人，而他只是客串。终于，也许是过了新鲜期，他愿意和我聊得越来越少。可终于有一天，我与他聊到了未来，他似乎暗示希望与我在一起。我兴奋了几乎一个晚上，可第二天换来的确是被拉黑的消息。
陆衍还是经常写信给我，大多是古代求偶诗词：“静女其姝”之类。可是却没有一篇是他自己所做。不过拿着诗经上的摘抄摘录一下而已。想也知道依的什么心思。然而我经历了许多，少了少女的怀春。在这个时代，我也早就过了可以怀春的年纪。况且，我现在在平阳公主府，虽说平阳公主不是像看管犯人一样的成天派人跟着我，我也知道这公主八成是想把我们这些歌姬送给皇帝。现在和别的男人私传情书，况且他还是窦家女的未婚夫，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这段情，还是尽早断了为妙。于是我回：“妾身乃平阳府歌姬，地位低贱，公子抬爱，妾身惶恐，本不应辞。然妾身貌若无盐，更不及窈窕之姿，目不识丁，知识简陋，公子貌若宋玉，谈吐不凡，文采隽永，妾身自明无缘侍奉公子，只愿公子觅得佳人，执手相伴，白头偕老。”我随后请送信的小厮替我转交，当是一段尘缘了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