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急江边过雁声 ...
-
生活的最有意义的人,不是年岁最长的人,而是对生活最有感受的人。——卢梭
我们的穿越并不顺利。
教授一语成谶,顺利穿越的只有三个人,杜澄,塔矢和我。黛西和大卫有可能还在实验室,有可能掉入无尽的漩涡中,甚至被时间的洪流粉碎,变成夸克等级的粒子。我做出这样的假设,依据于成功穿越的我们三个人。杜澄是彻彻底底的北方人,华夏子孙,他大概是最轻松的那个,而塔矢,一个有着日本血统的少年,皱着眉头,捂着胸口。由于塔矢生的俊秀,我脑海里倒是冒出了西子颦眉的典故。而我,却是有些不舒服,却不似塔矢那般严重,大概因为我是南方人的缘故?
我们降落的地点,倒是一片乡下。杜澄拿出指挥表向指挥部发送讯息。好的消息是,黛西和大卫还在实验室,并且对于时间年限有了初步的结果,我们现在处于西汉年间,然而具体时间还不确定。而我们所处地点,应该位于长安郊外的一片树林里。我们也没说什么换上汉服,收拾包裹,带好金银细软以及各种生活生存用品,打算悄无声息的混进人群中。毕竟是集市开放的时间,我们计划混进人群,打听清楚具体时间,哪个皇帝当政再做下一步打算。
事实证明,我们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我们还是不可避免的,不,准确的来说是我不可避免的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一只。男士的汉服倒是款式简单颜色简单,常见剧组的装扮里,混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女士汉服市面上大多以娱乐装饰为主,当时让我准备我想也没想就在我宝上定购了,事实证明,工业革命后现代的染料以及工艺让一群生活在两千年前的人感到了极大的好奇。杜澄有些责怪我:“都说了要做穿越你为什么之前不把功课做足?还要到这里另买。”我不以为意:“我们可以谎称是洛阳来的,这是最近新流行的布料而已。”杜澄想反驳我,终究是没说话。幸亏我们的古人也不算没见过市面,虽然被好奇的目光盯了一会,终究大家还是默许了我的一身明艳的料子,大概以为是哪家富贵小姐出门游玩还带了两个小厮做陪。我倒也没拘束,反而乐的装出一副高贵小姐的架子来,拉着我的两个小厮就去了一家酒楼。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思考起来问时间的正经事。如果开口直接问哪个皇帝当政会觉得很奇怪。我们决定先缩小范围。这里居民总的来说丰衣足食,应该不是后期,也不会是刚建朝时一穷二白的时候。
店家过来结酒钱,塔矢问了一句“我在家乡洛阳的时候听说这长安城里都用年号记年,不知是不是真的?”店家倒是很爽快:“不知客官所说年号为何物,小的从未听闻。”我和塔矢杜澄面面相觑。店小二又接着说:“这新皇帝登基不久,兴许真如客观所说要什么年号,只是小的孤陋寡闻罢了。”我看了小二一眼:“这洛阳虽有名流歌舞,却比不上长安稳定安康。”小二爽快的回答:“那倒是,小的虽没读过什么书,但小的这店里也是经常引得来读书人,小的也是听闻习得一些。我记得前些日子来的一个读书人说过,‘先皇仁德,继承文帝遗志,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我看了一眼塔矢,笑着说:“不知哪位读书人,有这等眼实,倒真的见微知著,定是个贤者。”小二笑了笑“是不是贤者小的不知,小的只知这说话的陆公子,倒生的不一般的风流,我先前见着凡是陆公子在的日子里,都会有许多姑娘来见他,一个个好生漂亮。”我笑了一下,接着回:“想必是位貌比宋玉的少年郎,不知客官可否告知小女如何得见这位陆公子。”店家收拾了碗筷,上下打量了我:“姑娘你这身料子小的从未见过,再看姑娘容貌和谈吐,也是位正经的小姐主子。姑娘若不嫌弃,听小的一声劝,这长安城的姑娘虽思念陆公子的极多,但主动找之攀谈的都是些乡野之流。因这陆公子原定要娶窦家的孙女,而有头有脸的家的正经小姐,有谁甘愿做妾?姑娘既是正经主子,那陆公子的风流世家小姐大都把持不住,小姐去了难眠空结相思之苦,倒不如不去落得干净。”店家如此一说,我倒不好再问,显得辜负了店家的一片好意,我和塔矢,杜澄谢过店家,继续上路。
出了酒楼,塔矢笑着问我:“你刚刚说话怎么文邹邹的,和你平时不太一样?”我白了他一眼:“装小姐,就要装的像一点啊,我张口闭口‘你我他’那这个小姐也显得太没教养了吧。”塔矢忍俊不禁:“你可真逗。”杜澄在一旁说:“你俩别在这打闹,我们可是要做正事,我先给组织部发个消息,告诉他我们大概是在汉武年间登基后不久的日子。看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塔矢回:“那我们先去前面的旅店,你弄好之后来找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先找个地方睡觉吗,天快要黑了。”杜澄同意了。杜澄离开后,我忍不住问塔矢:“我们在这只住两个月,这两个月能做什么啊,我们现在如果真的是在汉武年间,等那些重大决策做出来还要至少快十年呢!现在权利还在窦太后手中,估计唯一扯上关系的就是改革失败以及卫子夫受宠。我想那些教授来又不是看我们八卦谁的头发好看,而且失败的改革根本不值得花这么大力气,这连个月能干嘛啊。”塔矢歪头想了一会,说道:“大概和遗址复原有关系,他们可能希望我们去记录宫殿,那些具体的人文应该现如今考虑不到。”然后便是登记入户,有后人的仿冒技术,店家完全没看出任何户籍的不正常。后来等杜澄回来后,果然印证了塔矢的猜想:“他们让我们去平阳侯家做丫鬟和小厮,应该快到刘彻召见卫子夫的日子了。我们要借此混进宫,尽可能的记录宫殿数据,为重建遗址服务。同时不可改变历史。另外,如果有必要我们这次时空旅行时间会延长,但不会延长很久。如果我们成功混进宫中,那也只在待一个月,如果失败了,就立刻返航。”塔矢正跪坐在桌边,皱了眉:“这混进宫有那么容易吗?又不能改变记录。”杜澄看了他,盘腿坐下,回答:“我想组织是希望我们借卫子夫得宠的时候,平阳公主送他们回宫顺带留几个宫女小厮服侍卫子夫。”塔矢脸色大变:“这,男人怎么可能进宫呢,这不得宫,,”我原先在桌边盘腿喝茶,一口茶喷了出来,开玩笑的打断他的话:“大不了就我一个人进宫好了,就说你们是我哥哥,到时候我努力获得圣宠,到时候,妾身的哥哥不就好进宫了,说不定到时候哥哥还仰仗妹妹得个一官半职呢。”塔矢瞪了我一眼:“开玩笑也有个限度。”杜澄眼珠一转,挪过来些:“你这倒是好主意。我们可以借此混进平阳侯家。‘洛阳来的兄妹三人,本是小户人家,虽不与亲戚来往,倒也过得自在,却因祖母托梦母亲执意去祈愿,却在回程途中遭遇山贼,父母遇害,只剩三兄妹无依无靠,我和二弟虽无官职,也无耕田,却像靠祖产不至于挨饿,谁料到或不但行,家中遭遇大火,我们兄妹没了依靠,辗转来到长安投亲,却因为无亲可投,盘缠用光,请求平阳公主收留。愿做牛做马报答公主。’”我和塔矢目瞪口呆,我对着杜澄说:“你不去当编辑真是屈才了啊,如此跌宕起伏的剧情,柯南都不敢这么拍。对了,你这是不是抄袭了新白娘子?”“啊?什么”塔矢转过头看我。“一个中国的电视剧。”我向塔矢解释,转而对杜澄说:“我们不要这么急着去,去了就是累死累活的日子。而且也不能去太迟,要让公主觉得我们做事稳妥,有姿有色,说不定能获得圣宠才行。”想到这里,我转而看向塔矢:“周助你也是生的一个俊秀小生的面孔,而且貌似身材看着也不差,我听说汉武帝好男色,要不你为了人类牺牲一下?”塔矢脸黑了。我乖乖闭嘴了。
第二天,我提议去见那个“汉朝的潘安”,辗转问了好几个人,终于问道在一个郊外亭子里。远远看去看不清容貌,只觉得身姿俊逸非常,杜澄认为那属于衣服的视觉效果。我点头表示赞同。亭子里有一位翩翩佳人,窈窕的身段,正为那位美少年添茶。而美少年正提笔书写什么。远远看去不远处到有不少怀春少女,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拿着折扇,花果之物,都是十三十四的年纪,虽说不是倾城之姿,但胜在活泼青春,一阵风吹来,可以闻到各色的脂粉香。但那少年似乎看不见那一群活泼青春的姑娘,却只提笔书写什么。我示意塔矢和杜澄别出声,自己走上前,询问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姑娘,那位公子身边的姑娘可是窦太后的孙女?”小姑娘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有些气恼:“这是素仪,什么姑娘,一个卖笑的烟尘女子罢了,我娘亲说了,这类女人胆大又不要脸,只知道到处勾引男人,他以为男人真心悦她,不过是玩玩罢了。”我吃惊的望着这个看起来应该在快乐和无忧无虑中包围的女孩子,这么小就已经内心充满戾气。正想着,小姑娘又转而问我:“不知这位,”她踌躇了半天,紧紧捏着折扇,想实在想我怎么称呼:“小姐,您此次前来是找窦姑娘的吗?窦姑娘不在。”转而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希望自己也是那素仪,好歹可让心仪的人看我一眼,而不像现在这样,远远看着他,他却根本都不知道。哪怕,让我做妾,我也是乐意的。可是,听说窦家的小姐是及不容人的,陆公子高攀这门亲事,定使不得再娶妾了。”我沉默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若是在现代,我自然可以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爱你的人不值得为他付出那么多,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压根就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概念吧,而且既然妾是允许的,并且父母包办,我也不清楚这里正确的打开方式,于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走向陆公子,走进了看,发觉容貌并不出众,或许是之前大家的评价太高,一眼见到反而有点失望。细看一对细长峨眉不画而翠,眼睛似笑非笑似喜非喜默默含情,其余到无可圈可点之处,可惜之前大家的评价太高,也许是很久没出过美男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很容易被夸上天。那翩翩佳人生的好似红楼梦里描写的薛宝钗“脸如银盆,眼同水杏”,清丽可人。也算不上倾国倾城之姿,更不可能有魅惑之嫌。
而陆公子看见我来,上下打量了我的衣料,到生出几丝困惑,还是开口问:“不知小姐是?”我没有回答他,想着他和皇室扯上关系,若随口编一个大家恐怕不得信,反而会引起怀疑,于是说:“奴家只是倾慕公子才华,所以特来拜会。”他转过身去,提笔写字,想是信不过我的托词,冷冷的回答:“窦姑娘已经回去了,素仪姑娘只是为在下添个茶到个水,并无任何逾越之行。”我想他大概认为我是窦家人,前来监视他的。我试图打消他的顾虑:“窦姑娘如何,与我何干?”他顿了手中的笔,转过头,却含了一丝笑容:“那姑娘此次前来要与陆某探讨诗词?”我对他的转变感到十分奇怪,心想某非他因为惧怕窦家势力不得已才联姻?正想着,却看见素仪早已不在了。心下有疑虑,却没忍住看他提的什么词,那“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赫然印在纸上。我愣在原地。某非我穿越过来只是为了见他?他就是我心中的扶苏公子?我问他:“公子是倾慕扶苏公子的才华抑或?”他不语。良久,对我说:“姑娘,天色不早了,要不陆某送姑娘回去?”我拒绝了他:“我的两个小厮等在那里,不麻烦陆公子了。”他笑而默许了。待我出了亭子,反而追上我,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塔矢和杜澄,说:“姑娘若得空,不如还来这里找陆某。陆某定会为姑娘备席。”我点点头,和杜澄和塔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