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蛋妞

24、第 24 章

　　学业逐渐繁忙，每个人都在积极备战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以及来年三月份的小高考，双重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顾启也很少来我们班走动。
　　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陈悦也突然意识到了小高考的重要性，不再有事没事跑下来找我唠嗑。整个学校也就高一那幢楼时不时的整点动静。
　　紧绷的弦一直到除夕夜晚上才放松下来。父母俱是热心又重情义的人，介绍了不少老家的亲戚来这边发展，父亲这边的二姑，母亲那边的小舅，一大家人围着大圆木桌吃年夜饭。席间长辈倒酒，说些祝福的话，我也被迫喝了几小杯干红。
　　我这人有点不胜酒力，晕晕乎乎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看屏幕上重叠着顾启两个字，脑子好像更晕了。
　　趁着大人们说笑，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清冷的风灌进衣领，顿时清醒不少，偶然从客厅传来的哄笑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这一端，只剩下我和顾启。
　　“你吃过饭了？”
　　那边背景有些喧嚣，连顾启的声音，在这万家灯火通明的夜里，都显得比平常温暖生动许多。
　　“嗯。你吃过了吗？”话一出口，才发现我声音有些慵懒。本就不是细腻的声线，此刻更像是推磨过后的砂砾，饱满的颗粒感。
　　“吃了。你感冒了？”顾启略有些迟疑。
　　“没有，就喝了一点点酒，有点头晕。”
　　顾启在那端轻轻嗤笑，熟悉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上来，不过还好他看不见。
　　“我送你个新年礼物。”
　　那边突然安静了，应该是进了房间。紧接着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他没说话，我也静默着好一会儿。
　　“你在干嘛？”
　　“画画。”
　　“哦，我有点冷。”那边没有说话，电话也没挂，依旧是悉悉索索的落笔的声音。
　　“我在阳台。”
　　我只好无奈的又补充了一句，那边仿佛才惊醒。
　　“那我先挂了，你一会儿看□□。”
　　回到客厅，春晚已经快要开始了。妹妹还有一个才上六年级的表弟已经围着电视机，一边磕着瓜子。我心神不宁的走到厨房冲了杯热牛奶，缓解一下酒意。其实有消息发来，是有提示音的，但我还是时不时的点开手机看看。
　　给陈悦发了新年快乐，那头立马回了一个视频通话。
　　“璐璐！新年快乐！”陈悦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你在房间？”屏幕上的陈悦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粉嫩的一身棉质睡衣。
　　“对呀，外面都是来拜访的客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都没有。”陈悦撇了撇嘴。想想也是，陈悦是独身子女，在S市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亲戚，家庭条件很好，逢年过节父母都会忙于应酬。但其他时间，该陪伴的却是一样不少，也算是富裕家庭中少见的朴实和睦。
　　“那要不，我们去放烟花？我家附近有个废弃的体育场，挺空旷的。”喝了一口牛奶，热气就冲到脑门儿了。
　　“好呀好呀！正好离你家挺近的，叫上林言？”陈悦已经兴奋的打开了衣柜。
　　“你问问他来不来，不来我就去接你，不然你一个人过来我不放心。”
　　“没事啊，不还有陈明宇呢嘛，他就住我对面一幢！有缘吧！”
　　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
　　突然□□示音响了。
　　“你先换衣服吧，快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站台接你。”还没等她回复，我就挂了。
　　顾启发来一张图片，准确来说，是一幅素描。
　　画中的我在喝柠檬水，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风吹的刘海有些乱，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是高一春游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欢乐谷玩。陈悦和林言非要拉着我去鬼屋，我宁死不屈，就站在外面的空地等，背后就是摩天轮。让我惊讶的是，那时候顾启路过了？
　　不知道他驻足了多久，有没有看到我等得无聊时来回沿着路牙子走直线的蠢样……
　　【怎么样？】顾启又发了过来。
　　【很好看。】这话半点不假，虽然我不懂画画，但顾启确实画的极有神韵。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想必是有事了。
　　十分钟后，陈悦就打电话来了。走出去我才发现，外面的街道寂寥的仿若只剩路灯。
　　远远的就看见站台的三个人，陈悦、林言，还有陈明宇。
　　陈悦一看到我高高的摇手，声音也跟着划破黑夜。
　　“季璐！这儿！”
　　空旷的街道，只有我们四个。林言很自觉的快步走到我旁边，身后跟着陈悦和陈明宇，想必是过来这一路没少被忽视。
　　走了好半天，才发现一家小店开着门。
　　到了体育场，两个男生负责把花炮点燃，严格来说是陈明宇点的，林言不敢，就帮忙搬过去而已…
　　“快快快！我们许新年愿望啊！”
　　我们都配合陈悦，配合这气氛，闭上了眼睛。
　　头顶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噼里啪啦作响，口袋里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手里的仙女棒快要燃尽，依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我看到陈明宇温柔的眉眼，对着陈悦说了什么，陈悦一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模样，漂亮的瓜子脸上跳跃着点点火光，大眼睛里流转着灵动，加上高挑的身段，此刻竟有说不出的妩媚。
　　看来，爱情能改变一个人这句话，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有这种体会。
　　“喜欢。”我喃喃的对着电话，像是自言自语。
　　但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幅画。
　　原来朋友的身份，也可以是一道防线，多安全的区域。
　　眼看着手里的仙女棒，燃尽了。